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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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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六口

白月光。

存在於過去,讓人印象深刻的特定人群。

他們往往出現在電視劇和小說裏,成為阻擋男女主角相愛的重要阻力,哪怕白月光本人並非反派角色,但因其份量足夠,記憶夠深刻,仍舊在感情中留有一席之地。

這名字的性質有一部分和溫遲非常不匹配。

因為阻礙本身就和溫遲是反義詞。

但印象深刻,有一席之地卻不同——這是溫遲的專屬名詞。

溫遲不滿意她走神的態度,微微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過神來,“你這是默認了?”

“什麽?”

她沒聽清溫遲說了什麽,只見到那張淡粉色的唇上下開口,好像是說了什麽。

莓陵整個神經和大腦都被按下暫停鍵,慢了半拍。

“默認我對你很兇?”溫遲頓了頓,在皮子陽的視線裏把之前的話連起來說了一遍。

莓陵正要否認,皮子陽忽然起身,拍開溫遲捏住她下巴的手,氣勢洶洶道,“你捏疼她了。”

溫遲:“需要我再重申一遍你的身份嗎?”

皮子陽現在沒事都是他看在莓陵的面子上。

況且,他沒用力。

下巴上只有淺淺的紅手印。

皮子陽絲毫不示弱,站起來和溫遲對峙,“需要我再重申一遍你的身份嗎?前男友。”

前男友這個詞刺痛了溫遲,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垂眸看向莓陵,沒底氣開口,“不算前男友。”

莓陵眨眨眼,老實糾正,“算的,我之前和你說過——”

“你就非要幫這個瘋子說話?”溫遲打斷她,眼含控訴,“我到底有哪點比他差?”

這都什麽和什麽?

莓陵不明白,怎麽要和皮子陽比,“你們兩人不能比。”

溫遲是溫遲,皮子陽是皮子陽啊。

兩人沒法比。

又不是比賽,有什麽好比的?

這句在莓陵看起來相當正常的一句話,到了溫遲和皮子陽耳裏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皮子陽略顯得意上前,“審查長,現在你知道主人的答案了,再待下去也不合適。”

溫遲盯著皮子陽沒說話,手自然搭在莓陵肩膀上,不動聲色在上面摩挲兩下,以飽含掌控意味的姿勢圈住莓陵,“合適不合適也不是你說的算。”

皮子陽握住溫遲放在莓陵肩膀上的手腕,“溫遲,別太過分了。”

溫遲反手握住皮子陽手腕,“到底是誰過分?”

皮子陽深知自己不是溫遲的對手,手腕一軟,低下頭和莓陵撒嬌,“主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溫遲也松了手,俯身靠近莓陵的耳垂,低聲喚她名字,“莓陵……”

前面是充滿野性魅力的小狼撒嬌。

後面是空谷幽蘭的高嶺之花俯首。

這……

哪怕莓陵再遲鈍,也明白兩人是在做什麽。

——爭寵呢。

換做是任何人都會為此情此景感到高興,但莓陵不是。

莓陵一手搭一人,她先對皮子陽道,“你先離開這裏,去我們兩人約好的地方,我回頭去找你。”

皮子陽得到回覆,得意洋洋看向溫遲,還沒來得及得瑟,就聽莓陵對溫遲道,“你也先回去,我們——”

“不行。”溫遲壓根不等莓陵把話說完,摟住她的的脖子,“我不走,如果你非要把他帶走,那你就把我也帶走。”

回頭他再找個機會弄死皮子陽。

他有的是辦法。

“不行!”莓陵毫不猶豫回答,“你不能和他呆在一起。”

人類不能長時間和感染者接觸。

一旦時間久了,溫遲必定會受到傷害。

溫遲不滿,“你就那麽喜歡他?”

莓陵:……

這和喜不喜歡沒有關系。

她柔聲叫了他的名字,“溫遲……”

“那我殺了他好了。”溫遲擡頭和皮子陽對視,霎那間,眼神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茶色的眸子染上血色,Alpha嗜血的本性暴露出來,他慢條斯理撫摸莓陵的臉頰,輕聲在莓陵耳邊道,“我先殺了他,再把你藏起來,藏到一個你再也跑不掉的地方。”

話落,狹小的病房裏掀起一股妖風。

黑霧從房間四個角的位置繞上來,形成小型的龍卷風。

是魔氣。

不對,是穢氣。

兩股黑霧擁有著不同的力量相互纏繞在一起,不單單是魔氣而已。

皮子陽的臉頰在黑霧的引導變了個人,那個藏在靈魂惡意的皮瘋子又出現了。

穢氣從胸口聚集,形成濃郁的黑色,墨黑的顏色溢出來,流向四肢和大腦,在皮子陽小麥的膚色下方蠕動,偶爾還有黑霧折射出的黑紫色光。

黑霧聚集在臉上,把他左臉充得腫脹不堪,臉皮迅速被撐開,裏面腐爛的肉爭先恐後湧出來,流在臉上形成淡紅色卵。

皮瘋子微弓著脖子,挑眉問,“哦,你讓我出來的?”

他似乎也有點好奇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出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盯著自己的心臟,仿佛在和皮子陽對話。

大概是對方回覆了什麽,皮瘋子擡眼,臉上的腐肉撲簌簌往下落,看向溫遲笑了,“不是他,是你。”

意識到這點後,皮瘋子忽然變得興奮。

身後的黑霧不斷膨脹擴張,形成一只巨大的手,鋒利的指甲朝著溫遲,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溫遲只身站在異形的皮子陽面前,顯得弱小單薄。

莓陵知道這不是溫遲能對付的,皮子陽已經變成魔物了。

只有魔界才可以處理掉皮瘋子。

雖然不知道皮瘋子為什麽會出現,但既然出現了,那她也不客氣了。

正準備將皮瘋子帶回魔界。

哪知溫遲擋在她面前,絲毫沒有面對魔物的恐懼,撇過頭不鹹不淡問她,“他變成這樣了你還喜歡嗎?”

莓陵:???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她遲疑的幾秒鐘,溫遲已經得出了一個不得了的答案,他很不敢置信道,“變成這樣你也喜歡?”莓陵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自顧自道,“行吧。”像是說服了自己。

莓陵:?

黑霧動了。

沒時間和溫遲討論喜不喜歡的問題,她把溫遲往後一推,迎上黑霧。

黑霧碰上莓陵的瞬間,皮瘋子又變回原樣,親昵握住她的手撒嬌,“主人,你不要過來,會受傷的。”

“嘖,差不多得了。”溫遲開槍打碎黑霧裏皮子陽的臉,強勢把莓陵和皮瘋子分開,“別惡心人。”

受到攻擊的黑霧立刻轉變攻擊對象,朝著溫遲而去,皮瘋子慘笑著,整個人都融化成黑霧,“同類,同類,是同類……吃掉!”

變成黑霧的皮瘋子並不如皮子陽那樣分得清敵我。

他似乎被什麽東西刺激得過於興奮,無差別攻擊著兩人。

莓陵惦記著溫遲,卻也無暇顧及溫遲,她傷口還未愈合,並不想參與一場魔物打鬥。

魅魔不是天生的戰鬥者,她全憑本能行事,幾步躲過黑霧的攻擊,她站的地方都被黑霧鑿出一個巨坑,病房搖搖欲墜。黑霧追著莓陵,試圖抓住她吸收,成為它的養分。

黑霧刺耳尖銳的聲音敲擊鼓膜,高頻的聲波聽得頭昏眼花,“好香,好香,好香,吃了你!吃了你!”

抓住了!

也是莓陵自願被它抓住。

黑霧想要吸食她的同時,她也想吃掉黑霧。

本是同源,只是嘗起來的味道難吃點而已,莓陵哄著自己吃掉它。

吃掉它,溫遲也能獲救。

酸澀腐爛的肉味堪堪觸碰到味覺,莓陵胃裏翻江倒海,就在此時,槍聲響起。

困住莓陵的黑霧從中間破開,身上的束縛沒了,酸臭味也隨之離開。

莓陵扶著墻幹嘔。

“莓陵!”溫遲在叫她。

下意識往後一看,松開她的黑霧再一次凝聚成觸手模樣,以不可抵擋的速度朝她後背襲來。

它想要殺了她!

莓陵張開手指,凝聚魔力,再一次和它面對面剛上。

也就在這瞬間,她立刻意識到,她不是黑霧的對手,這一擊如果不躲過去,她很有可能會成為黑霧的養分。

但她無處可躲。

電光火石之間,溫遲以非人的速度出現在她身側,屈膝摟住她,帶她逃離黑霧觸手的攻擊範圍。

很不幸的是,溫遲受傷了。

黑霧直直穿過溫遲的腹部,血流如註。

“溫遲……”

溫遲咽了咽,捂住她的嘴,“別這樣叫我。”

莓陵不說話,睜著眼睛看他。

溫遲幹脆把她眼睛、鼻子和嘴都蒙上,“也別這樣看我。”

莓陵忍不住哭了。

抽泣的熱氣撲在溫遲手心,指縫濕漉漉的,手指也濕漉漉的,溫遲嘆了口氣,替她擦眼淚,“別哭,死不了。”

眼淚不停掉,溫遲一遍遍耐心擦過她的臉頰,“你這樣哭,這樣看著我,還叫我的名字……”他頓了頓,附耳惡狠狠對莓陵道,“讓我真想*死你!”

莓陵瞬間止住眼淚,呆呆看著溫遲。

溫遲嗤笑一聲,沒說話,轉頭看黑霧。

黑霧沾染溫遲的鮮血後,變成一個橢圓的球,懸掛在空中,球中心有深紫色的黑霧游走著,似乎在孕育什麽。

就這樣等了幾秒後,黑霧裏吐出一個人——皮子陽。

他渾身赤裸躺在地上,睜開眼,深深看了眼莓陵。

溫遲二話不說,舉起槍射擊。

皮子陽身手矯健,躲過溫遲的子彈,朝著莓陵襲去。

他要把她帶走。

溫遲起身欲與他打鬥,莓陵抱住他,“別!”

他受傷了,接觸魔物會加速傷口腐爛。

溫遲生氣抱住她,“你現在還在替他說話!他剛剛想要殺了你!”

“不是!”莓陵想說她只是擔心溫遲的身體,還未開口,皮子陽從側邊躍過來,朝著溫遲攻擊。

解釋的話還未說出口,溫遲又一次和皮子陽糾纏上。

聲東擊西的一招,皮子陽引開溫遲後,朝著莓陵襲去。

皮瘋子想吞噬溫遲,而皮子陽只想要莓陵。

兩個不同的意識,從一個身體裏割裂開,朝著自己想要的目標前進。

莓陵想也沒想抓住皮子陽的手臂,她要把他一起帶入魔界。

然而,就在他們手指相互觸碰的那一刻,溫遲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現,切斷了皮子陽的手指。

皮子陽慘叫一聲,驚恐看向溫遲。

那一眼,他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生物,瞳孔縮成針,猶豫片刻後,消失在兩人眼前。

黑霧跟著皮子陽一起離開。

離開的速度太快,像在躲避天敵那樣匆忙,可草原的雄獅,又何來天敵一說,莓陵來不及抓住他。

手腕被捏住,緊接著她整個人都落入溫遲偏高的懷抱裏,聽溫遲在她側耳道,“你怎麽還偏向他。”細長的手指從手臂滑向胸口,好似被惡龍尖銳鋒利的指甲抵住心臟,伴隨著微微刺痛,溫遲又開口,“是不是要把你抓起來,你才會永遠屬於我。”

“溫……”莓陵張嘴說了第一個詞,黑霧遮住視線。

濃郁漆黑的顏色,蘊含著充裕的魔力,甚至能用肉眼看見黑霧裏蓬勃的力量。

這比皮瘋子的黑霧更加強大,這是……

接近魔王的力量!

意識到這點後,莓陵雙眼沈重,在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時徹底失去意識,昏迷的前一秒,她還想把那句話說完。

她想說,“溫遲,我沒有偏心他,我想要保護你。”

……

醒來後,莓陵睡在床上,不是地下城區的那張狹小硬邦邦的床,而是柔軟高檔的觸感。

“醒了?”

溫遲站在床頭,像是看了她很久。

莓陵打量著他,第一時間關心他身體,“傷口包紮了嗎?”

溫遲沒說話,莓陵著急,起身想要查看他的腹部,腳踝被什麽東西牽制住,扯出一聲叮當作響,定睛一看,一條純銀的鏈子,點綴著淡紫色的小花,正搖搖晃晃掛在她腳踝上。

她擡起腳,鏈子嘩嘩發出聲響,細白的銀鏈子垂落在她小腿,襯得莓陵的腳踝白皙透亮,是件能夠放在櫥窗展示的精致樣品。

溫遲的手握上來,白皙的手指在她冷白的腳踝上也暗了一個度,指甲歪歪扭扭斷了幾根,後方長滿了倒刺。

他親吻她的腳踝,嘴唇比鏈子還要冰冷。

莓陵眨眨眼,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溫遲,你是把我鎖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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