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二更）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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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二更）墜崖。
白居易聽他說要燒書, 頓時警覺起來。
“雖然是酒醉時的放飛之作，那也是屬於自己人生創作的一部分啊，”他勸道, “留下來做個紀念不好嗎？你看，你的粉絲都在想辦法收集你隨手寫下的詩作……”
李白說，不, 你不懂。
他將幾次書中之旅的經歷一說, 白居易逐漸神情恍惚, 陷入沈思。
“故事居然會成真嗎？”
他話鋒一轉：“那你不是更高興了？”
李白正色：“話不能這麽說。我是這麽不正經的人嗎？”
——他確實是。
兩人對視片刻，李白重重咳嗽了兩聲。
雖然他不介意生活中多點情趣, 但他老婆介意呀！
就算諸葛亮心胸開闊大度，可以不當一回事，可如果有人想借機害他,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白居易聽完他的解釋，神情也嚴肅起來。
“等等，容我找一找。”他走進書齋，在堆積如雲的書稿卷軸中翻找。
李白等了半天, 看到他又鉆進了另一個書架裏, 有些心急，擼起袖子也加入進來。
一個時辰後，兩人坐在混亂的書稿中面面相覷。
“不見了。”白居易抓了抓頭發，“怎麽會呢，我明明和其他筆記放在一起的！”
李白擡頭環視屋中情形, 門在書桌左手側，正對著墻的窗子是半開放的, 還掛著個鳥籠。若是有人想翻窗進來，應該也不難。
“你這兒平時有什麽人來麽？”
白居易想了會兒, 在書架前來回踱步。
他朋友不少，不過如果不是有他邀請，他們也不會跑書房裏亂逛。
除此之外，就是上門合影的小粉絲，偶爾可能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指令，讓他們偷一本珍貴的手稿——當然，一般是朋友之間開的玩笑，之後他們又會讓小粉絲再送回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手稿偷走了？”白居易微微思索。
那日湖中只有他們四人在，只要不走漏風聲，不會有人知道這本手稿的存在。但這個範圍也只限於名家，畢竟那些異界人總有些特殊手段獲取消息，不能等同而論。
如果是他們做的，那就麻煩了，就算想要追回手稿，也很難有線索。
“不過，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憑記憶寫個故事大概……”白居易正說著，已經拿起了稿紙，正要找筆墨，就聽到吱呀一聲。
他擡頭一看，李白早就翻窗跑出去了。
“唉，這麽性急。”他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決定寫下來。
鋪開紙，蘸墨。
香山居士提筆書寫：長思仙……
*
李白循著開荒小隊的下落，坐著小木舟飛奔到秦嶺山腳。
一群人正相顧發楞。
看到李白急吼吼的樣子，竹筍只是指了指天空，一臉無措：“丞相他，飛走了……”
李白望著前方崢嶸巍峨的山道，啞然。
他以前過蜀道的時候，可沒這麽誇張啊。他這是被自己的作品攔住了？有點離譜。
“他叫我們在這裏等他回來，因為不知道安不安全……”開荒隊長咽了咽口水，有點緊張。
他們已經等了許久，山的另一邊卻始終沒有動靜。後援管理也給他們送來了幾只仙鶴，幾人正商量著要不要騎仙鶴追上去看看。
李白望著那雲霧繚繞的山巔，也覺得有些懸。
他決定自己去看看。
“你們留在這裏，如果兩天後還沒有消息，就繞道去漢中。”他吩咐下來，著手準備出發。
竹筍給他牽過來一只高大的白鶴。
李白對駕仙鶴一說，早就憧憬已久，如今能夠親身體驗，卻沒有感到多少欣喜，心中反而愈發不安。
世人渴求成仙，卻也清楚世上並無仙人。所謂駕鶴西去，都是為逝去者尋求一個美好的說辭，更像是祈願。
如此看來，他們不過都是凡人，凡人乘鶴，能是什麽好事？
正想著，竹筍突然攔住仙鶴，鼓起勇氣道：“如此兇險，要不還是我去吧？反正我經驗多，出了事也不怕——”
李白朝他搖了搖頭，語氣狀似很輕松：“怕什麽，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白鶴振翅滑翔，沖入雲層之中，化作一小黑影，逐漸模糊。
開荒隊隊員們站在山坡上眺望，憂心忡忡。
“我又想起一句詩，”南南子脫口而出，“黃鶴之飛尚不得過……黃鶴也就是仙鶴，豈不是連它們也飛不過去？”
他們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
“這是前後矛盾嗎？”
“不，這是文學創作，是講究浪漫意境和想象力的，是為了表現藝術感！”南南子正色道，“所以不能深究邏輯關系……”
……
不巧，李白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知道不安感來自何處了——按照他的寫法，仙鶴是飛不去的！
果不其然，他剛坐著白鶴飛到山巔，四處眺望想要尋找諸葛亮的蹤跡時，那小仙鶴就帶著他一頭撞上了無形的屏障。
——擋在他們面前的，分明只有雲和霧！
可那雲霧偏偏硬如山石，直接把他們從天上撞了下來。
白鶴嗷嗚一聲，頭晃了晃，暈乎乎地倒下來，帶著李白直直墜入山谷。
於是事實證明，話不能亂說，字也不可以亂寫……
他們跌入深淵，白鶴被他墊在身下，壓得半死，委委屈屈地撲騰著翅膀，嗚嗚咽咽。
而李白半天才蘇醒過來，支起身，茫然地環視一圈。
這是哪兒？
山裏霧氣濃重，連天空都遮擋了大半，光線不太明朗，到處都模模糊糊的，陽光被折射分離出大片的色彩，猶如夢中仙境。
但全身斷裂般的痛楚告訴他，這並不是夢境。
李白低聲嘶著冷氣，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他最少也是摔斷腿了。手腳的骨頭關節處，都被草草包紮起來，用白布與木板固定，應該都是就地尋找的材料，布料也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但手法並不粗糙。
或許他是被隱居在深山老林的善良大夫救了。
“醒了？”
身後溪水裏傳來清靈的聲響，李白艱難地挪動腿，調整姿勢回頭一看，然後驚呆了。
水中鉆出來一道身影，明艷燦然的一張臉，全身氣質翩然，如同仙人下凡。
藍白色的衣衫勾勒出修長的輪廓，被水打濕後變得半透明，黏在肌膚上，若隱若現。而他的臉頰、眉骨上也沾著水珠，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卻並不顯得狼狽。
只見仙人起身，從岸上撿起一件雪白披風，抖了抖披在身上，那裏衣上的水珠頓時稀裏嘩啦落了一地，身上重新變得幹燥。
“我看到你從山頂上落下來，就讓它去救你，恰好你在途中被崖間枯木石頭擋了擋，勉強撿得一條性命。”仙人說著，緩步踱過來，朝李白微微一笑，“你叫什麽名字？”
他擡起纖長白皙的手指，似乎有微光流動，那還在地上掙紮哀鳴的白鶴突然抖了抖翅膀，靈活地站了起來，安然無恙地圍繞他們轉了個圈，隨後親昵地貼在了仙人臂彎上。
啾啾，仙鶴叫了兩聲，又歪頭打量李白。
李白被他這麽看著，只覺得臉頰發燙，渾身飄飄然的，疼痛感也驟然一松。
他後知後覺地楞了下，是啊，自己是誰，從哪裏來的？
“我從……都城長安而來。”他絞盡腦汁，模糊的大腦裏終於出現些許印象，不由精神一振，“對了，我叫李太白！多謝救命之恩，仙子、呸……恩人您怎麽稱呼？”
仙人微微歪頭，一雙如水的眼睛輕輕眨了眨，唔了一聲：“我久居山中，並沒有什麽世俗的名字，你隨意稱呼即可。”
李白呆坐了一會兒，整理思緒。
他因為不知名原因墜崖，然後失憶了，幸而被山谷裏的美人隱士救了下來……哇，這一看就是要以身相許的發展啊！
這麽一想，他不禁心潮澎湃，想入非非。
這麽仙氣飄飄的大美人，身邊還有白鶴陪伴，該不會真是從天上飛下來體驗人間生活的吧？
李白微微遲疑，仙人又說：“你先坐著被動，傷還未好，小心些，我給你打點水來擦洗一下。”
他看著對方轉身走向溪水旁，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眼角模糊地晃了過去。
他趕緊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
仙人那青衫衣擺下，居然晃動著一條遍布鱗片的尾巴，拖在身後在草地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而他本人好像毫不知情，在水邊蹲下身，用半瓢舀起溪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又回身走過來，腳步輕盈無聲，帶起微風陣陣，撲面而來，令人心神蕩漾。
李白頓悟了。
哦，不只是神仙，還是小仙龍！
作者有話要說：臥龍當然是龍=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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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聽他說要燒書, 頓時警覺起來。
“雖然是酒醉時的放飛之作，那也是屬於自己人生創作的一部分啊，”他勸道, “留下來做個紀念不好嗎？你看，你的粉絲都在想辦法收集你隨手寫下的詩作……”
李白說，不, 你不懂。
他將幾次書中之旅的經歷一說, 白居易逐漸神情恍惚, 陷入沈思。
“故事居然會成真嗎？”
他話鋒一轉：“那你不是更高興了？”
李白正色：“話不能這麽說。我是這麽不正經的人嗎？”
——他確實是。
兩人對視片刻，李白重重咳嗽了兩聲。
雖然他不介意生活中多點情趣, 但他老婆介意呀！
就算諸葛亮心胸開闊大度，可以不當一回事，可如果有人想借機害他,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白居易聽完他的解釋，神情也嚴肅起來。
“等等，容我找一找。”他走進書齋，在堆積如雲的書稿卷軸中翻找。
李白等了半天, 看到他又鉆進了另一個書架裏, 有些心急，擼起袖子也加入進來。
一個時辰後，兩人坐在混亂的書稿中面面相覷。
“不見了。”白居易抓了抓頭發，“怎麽會呢，我明明和其他筆記放在一起的！”
李白擡頭環視屋中情形, 門在書桌左手側，正對著墻的窗子是半開放的, 還掛著個鳥籠。若是有人想翻窗進來，應該也不難。
“你這兒平時有什麽人來麽？”
白居易想了會兒, 在書架前來回踱步。
他朋友不少，不過如果不是有他邀請，他們也不會跑書房裏亂逛。
除此之外，就是上門合影的小粉絲，偶爾可能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指令，讓他們偷一本珍貴的手稿——當然，一般是朋友之間開的玩笑，之後他們又會讓小粉絲再送回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手稿偷走了？”白居易微微思索。
那日湖中只有他們四人在，只要不走漏風聲，不會有人知道這本手稿的存在。但這個範圍也只限於名家，畢竟那些異界人總有些特殊手段獲取消息，不能等同而論。
如果是他們做的，那就麻煩了，就算想要追回手稿，也很難有線索。
“不過，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憑記憶寫個故事大概……”白居易正說著，已經拿起了稿紙，正要找筆墨，就聽到吱呀一聲。
他擡頭一看，李白早就翻窗跑出去了。
“唉，這麽性急。”他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決定寫下來。
鋪開紙，蘸墨。
香山居士提筆書寫：長思仙……
*
李白循著開荒小隊的下落，坐著小木舟飛奔到秦嶺山腳。
一群人正相顧發楞。
看到李白急吼吼的樣子，竹筍只是指了指天空，一臉無措：“丞相他，飛走了……”
李白望著前方崢嶸巍峨的山道，啞然。
他以前過蜀道的時候，可沒這麽誇張啊。他這是被自己的作品攔住了？有點離譜。
“他叫我們在這裏等他回來，因為不知道安不安全……”開荒隊長咽了咽口水，有點緊張。
他們已經等了許久，山的另一邊卻始終沒有動靜。後援管理也給他們送來了幾只仙鶴，幾人正商量著要不要騎仙鶴追上去看看。
李白望著那雲霧繚繞的山巔，也覺得有些懸。
他決定自己去看看。
“你們留在這裏，如果兩天後還沒有消息，就繞道去漢中。”他吩咐下來，著手準備出發。
竹筍給他牽過來一只高大的白鶴。
李白對駕仙鶴一說，早就憧憬已久，如今能夠親身體驗，卻沒有感到多少欣喜，心中反而愈發不安。
世人渴求成仙，卻也清楚世上並無仙人。所謂駕鶴西去，都是為逝去者尋求一個美好的說辭，更像是祈願。
如此看來，他們不過都是凡人，凡人乘鶴，能是什麽好事？
正想著，竹筍突然攔住仙鶴，鼓起勇氣道：“如此兇險，要不還是我去吧？反正我經驗多，出了事也不怕——”
李白朝他搖了搖頭，語氣狀似很輕松：“怕什麽，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白鶴振翅滑翔，沖入雲層之中，化作一小黑影，逐漸模糊。
開荒隊隊員們站在山坡上眺望，憂心忡忡。
“我又想起一句詩，”南南子脫口而出，“黃鶴之飛尚不得過……黃鶴也就是仙鶴，豈不是連它們也飛不過去？”
他們詭異地沈默了一會兒。
“這是前後矛盾嗎？”
“不，這是文學創作，是講究浪漫意境和想象力的，是為了表現藝術感！”南南子正色道，“所以不能深究邏輯關系……”
……
不巧，李白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知道不安感來自何處了——按照他的寫法，仙鶴是飛不去的！
果不其然，他剛坐著白鶴飛到山巔，四處眺望想要尋找諸葛亮的蹤跡時，那小仙鶴就帶著他一頭撞上了無形的屏障。
——擋在他們面前的，分明只有雲和霧！
可那雲霧偏偏硬如山石，直接把他們從天上撞了下來。
白鶴嗷嗚一聲，頭晃了晃，暈乎乎地倒下來，帶著李白直直墜入山谷。
於是事實證明，話不能亂說，字也不可以亂寫……
他們跌入深淵，白鶴被他墊在身下，壓得半死，委委屈屈地撲騰著翅膀，嗚嗚咽咽。
而李白半天才蘇醒過來，支起身，茫然地環視一圈。
這是哪兒？
山裏霧氣濃重，連天空都遮擋了大半，光線不太明朗，到處都模模糊糊的，陽光被折射分離出大片的色彩，猶如夢中仙境。
但全身斷裂般的痛楚告訴他，這並不是夢境。
李白低聲嘶著冷氣，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他最少也是摔斷腿了。手腳的骨頭關節處，都被草草包紮起來，用白布與木板固定，應該都是就地尋找的材料，布料也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但手法並不粗糙。
或許他是被隱居在深山老林的善良大夫救了。
“醒了？”
身後溪水裏傳來清靈的聲響，李白艱難地挪動腿，調整姿勢回頭一看，然後驚呆了。
水中鉆出來一道身影，明艷燦然的一張臉，全身氣質翩然，如同仙人下凡。
藍白色的衣衫勾勒出修長的輪廓，被水打濕後變得半透明，黏在肌膚上，若隱若現。而他的臉頰、眉骨上也沾著水珠，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卻並不顯得狼狽。
只見仙人起身，從岸上撿起一件雪白披風，抖了抖披在身上，那裏衣上的水珠頓時稀裏嘩啦落了一地，身上重新變得幹燥。
“我看到你從山頂上落下來，就讓它去救你，恰好你在途中被崖間枯木石頭擋了擋，勉強撿得一條性命。”仙人說著，緩步踱過來，朝李白微微一笑，“你叫什麽名字？”
他擡起纖長白皙的手指，似乎有微光流動，那還在地上掙紮哀鳴的白鶴突然抖了抖翅膀，靈活地站了起來，安然無恙地圍繞他們轉了個圈，隨後親昵地貼在了仙人臂彎上。
啾啾，仙鶴叫了兩聲，又歪頭打量李白。
李白被他這麽看著，只覺得臉頰發燙，渾身飄飄然的，疼痛感也驟然一松。
他後知後覺地楞了下，是啊，自己是誰，從哪裏來的？
“我從……都城長安而來。”他絞盡腦汁，模糊的大腦裏終於出現些許印象，不由精神一振，“對了，我叫李太白！多謝救命之恩，仙子、呸……恩人您怎麽稱呼？”
仙人微微歪頭，一雙如水的眼睛輕輕眨了眨，唔了一聲：“我久居山中，並沒有什麽世俗的名字，你隨意稱呼即可。”
李白呆坐了一會兒，整理思緒。
他因為不知名原因墜崖，然後失憶了，幸而被山谷裏的美人隱士救了下來……哇，這一看就是要以身相許的發展啊！
這麽一想，他不禁心潮澎湃，想入非非。
這麽仙氣飄飄的大美人，身邊還有白鶴陪伴，該不會真是從天上飛下來體驗人間生活的吧？
李白微微遲疑，仙人又說：“你先坐著被動，傷還未好，小心些，我給你打點水來擦洗一下。”
他看著對方轉身走向溪水旁，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眼角模糊地晃了過去。
他趕緊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
仙人那青衫衣擺下，居然晃動著一條遍布鱗片的尾巴，拖在身後在草地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而他本人好像毫不知情，在水邊蹲下身，用半瓢舀起溪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又回身走過來，腳步輕盈無聲，帶起微風陣陣，撲面而來，令人心神蕩漾。
李白頓悟了。
哦，不只是神仙，還是小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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