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查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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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查賬
甄修言知道夢雲有了下落，歡喜得不行，在電話裏連聲道謝。掛了電話，很快就坐著汽車過來了。見到戴蕓，又是一番感激，心急火燎地要去見夢雲。宣懷風見此，想著白家的事自己已辦了不少，臨時出去一會應該不妨，也就打算跟著一道往戴蕓家裏去。
白雪嵐去容城，把藍胡子和孫副官帶走，卻把宋壬留下了。宣懷風平日在白家大宅裏，宋壬只把守著大門，嚴查進白家的那些外人，現在宣懷風要出門，他馬上就冒出來了。
宣懷風見了他，不禁笑起來，“我就猜到了，你準要出現的。”
宋壬呵地一笑，問他是不是要到外頭去。
宣懷風點頭說，“是想去一趟。你要是奉了什麽軍令，要攔著我不許去，我就不去罷，免得又給你們添麻煩。”
宋壬倒有些尷尬，撓著頭說，“宣副官，您現在說話和總長有些差不多了，一開口就讓人吃不消，把我說得像個牢頭了。其實總長走時說過，你這陣子悶著了，他很讚成你出去疏散疏散。只不過一件，安全方面還是要註意。既然您想出門，那我去叫兄弟們準備。”
不過一會，就帶了幾個牛高馬大的護兵來，陪著宣懷風出門。
這等陣仗，連甄修言看著都有些傻眼，笑道，“我說雪嵐出門前呼後擁，暴發戶似的，他從前似乎並不這樣。現在我明白了，那些人哪是保護白十三少，原來是保護宣副官吶。也是，能在廖家賭場一口氣贏幾十萬的人，確實是個香饃饃。只怕哪天我窮了，也想搶了去。”
宣懷風知道他是得了夢雲下落，心情格外輕松，所以要打趣人，所以笑一笑就過去了。
三人到了戴蕓家，夢雲迎出來。
原來她早料到戴蕓把消息傳給宣懷風，很快就會有客上門，因此早早就穿戴好了。出來時落落大方，全然沒有大家想象中滿腹委屈的怨憤之態，反而為自己不告而別懇切道歉。
甄修言想起白碧曼那等刁鉆惡毒，死纏爛打，見夢雲如此心胸氣度，對她更為敬重。在夢雲面前，甄修言眼睛都別有一種光彩，精神得像換了個人似的。
對付萬金銀行的事上，還有運作義彩，甄修言都給白雪嵐幫了不少忙，所以在白雪嵐那些親戚，宣懷風對甄修言是很有好感的。今天能為白雪嵐向甄修言還一個人情，自己也很高興。
不過他並未久留，一來白家還有許多事情要料理，二來甄修言夢雲兩位知己好不容易重逢，總要讓他們兩位有細聊的機會。所以宣懷風聊了十來分鐘，就識趣地主動請辭了。
戴蕓也存著把地方留給甄修言和夢雲私聊的意思，借著自己是主人翁的名字，把宣懷風送到門外，猶豫著說，“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只是不知當不當問。”
宣懷風問，“什麽事？”
戴蕓說，“你昨天說白總長出了遠門，我好奇心起，回來後打聽了一下，依稀聽說外面又要打仗了。我尋思著，白總長出門，難道是辦這等大事？哦，我知道軍務要事，外人是沒資格多問的。我也只是想說，不管白總長這一趟遠門是去做什麽，我作為朋友，都祝福他一路順利，早點回來。”
宣懷風其實也總為去了容城的那人懸著心，戴蕓這些祝福的話，他聽了心裏總是舒服的，笑著說，“都說天從人願。有你們這些好朋友關心，他肯定平安回來。”
戴蕓聽著好朋友三字，臉上紅了一紅。
她讀書時受過西方獨身主義的熏陶，覺得女子一輩子不嫁人，也未必不是件輕松愉快的事，所以雖然青春年華，卻未曾在男女之事上費心。沒想到認識了一個白雪嵐，真是人中之中，從頭到腳，沒一點不完美。
後來在來濟南的路上，恰好有同火車的機緣，近距離接觸下，更覺白雪嵐儒雅而不失銳氣，危急關頭那殺伐決斷的模樣，怎令人不心生傾慕。
不料芳心砰砰初動，這幾天卻從濟南那些連篇累牘的報刊上，看見了白雪嵐和宣懷風的花邊新聞。她當時看著那些報道，簡直驚呆了。初時不敢相信，然而再回憶同來時路上那一樁樁，又覺得隱隱對得上。報上刊登的，恐怕是真事。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喜歡的男人，那男人竟喜歡另一個男人，戴蕓就心如死灰。那段日子，真是過得渾渾噩噩的。
幸虧她難過幾日，也就想開了。對自己說，白總長那樣好，就算他不喜歡男人，也不能輪到自己。自己本來就是沒有希望的，如今也是一樣的沒有希望，那又難過什麽呢？
何況白總長和宣副官，都對自己不差。他們有這樣的奇緣，又這樣的打破世俗的勇氣，自己但凡有一些真友誼，就應該為他們高興，為什麽反而在這裏難過？
所以她為著讓自己拋開妄想，振作起來，反而盼著再和白雪嵐見一面。聽說白老爺子去世，便鼓起勇氣去白家吊唁。
沒想到白雪嵐居然不在，反而是宣懷風來招待她。
而且宣懷風待她，還是那樣和藹親切。
戴蕓昨天和他相處，心境又和昔日不同，帶著這可是白總長喜歡的人的心情，細細觀察了他，最後不得不嘆服。這樣又俊美又溫柔的人，誰能不喜歡？大概世間有些美好，是不論男女的。
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祝福罷了。
戴蕓這些心事，未有機會對任何人吐露，宣懷風當然更不知道。
剛才想起白雪嵐出門恐怕是去打仗了，戴蕓情不自禁，洩露出一點自己對白雪嵐別樣的關切。宣懷風卻以為她只因為是好朋友才如此。
這未免讓戴蕓心頭湧出些難以形容的滋味，又是暗幸宣懷風不曾察覺自己心事，又未免為自己這份無疾而終的感情而感嘆。
宣懷風哪知道兩句閑談之間，對方有這樣多心事，和戴蕓禮貌地道別，就在宋壬他們的護衛下坐上車，回白家大宅去了。
大戶人家的喪事，尤其是長輩的喪事，不是一兩天能過去的，儼然是個浩大工程。宣懷風事情辦得細致，獲得親戚朋友們不少稱讚，三司令雖沒誇獎他，神情裏也有幾分自豪，遇到親友有個什麽事，就一揮手說，“這點子事我不管，你去找我幹兒商量罷。”
宣懷風一連幾天，忙得腳不點地，累是累點，人看起來卻比先前有精神。而且因為太忙，他抽不出太多時間去想白雪嵐，也就免了去想戰場上的危險，擔心白雪嵐是否安全的許多心事。
這日為白老爺子作頭七，又是一場大祭拜，幸虧宣懷風已經有些習慣了，裏裏外外地幫忙，讓大太太省了不少心。
大太太找了一個空，悄悄問他，“這都好幾天了，那些賬本你看過不曾？怎麽我瞧你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大概是最近太忙了，你把這事給忘了。”
宣懷風說，“您交代的要緊事，我不敢忘。不過這種數字相關的事，最好是先查究清楚，所以我多耗了幾天功夫。請您再給我一點時間理清楚，到時候我自然要向您報告的。”
後來宣懷風把手上幾件事辦完了，就找了個空房間，叫人把賬房先生請過來。
不一會，大司令家裏兩位賬房先生就過來了。
宣懷風叫聽差擺了茶，請兩人坐下，說，“這些天兩位辛苦了。我受大伯父大伯母差遣，幫著一點子忙，哪裏都走遍了，偏是沒得個機會去賬房和二位打招呼。未曾請教？”
一個便說姓許，一個便說是姓蘇。
宣懷風想起白雪嵐似乎說過，五司令那邊宅子裏，是前頭正經五太太死了，才把蘇姨娘扶起來做了新太太，不由笑著對那一位問，“原來先生和五太太同姓，難道是五太太那邊娘家親戚？”
蘇賬房說，“我哪有那個福氣和司令太太做親戚。不過，畢竟五百年前是一家，五太太待人和藹，也有幾分看得起我。我這個賬房，還是她做薦人呢。”
宣懷風聽了，點了點頭，便招呼他們喝茶。
另一位許賬房，在大司令家裏已經做了三四年，已察覺到宣懷風忽然叫他們來，絕非喝茶這麽簡單，心裏已經不安。喝過兩口茶，就有些不安地問，“您要我們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宣懷風說，“是。大伯母把賬本交給我，要我幫忙看看。我看了，有些地方看不明白。”
他拿出賬本，翻開來，指了幾處地方，請他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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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修言知道夢雲有了下落，歡喜得不行，在電話裏連聲道謝。掛了電話，很快就坐著汽車過來了。見到戴蕓，又是一番感激，心急火燎地要去見夢雲。宣懷風見此，想著白家的事自己已辦了不少，臨時出去一會應該不妨，也就打算跟著一道往戴蕓家裏去。
白雪嵐去容城，把藍胡子和孫副官帶走，卻把宋壬留下了。宣懷風平日在白家大宅裏，宋壬只把守著大門，嚴查進白家的那些外人，現在宣懷風要出門，他馬上就冒出來了。
宣懷風見了他，不禁笑起來，“我就猜到了，你準要出現的。”
宋壬呵地一笑，問他是不是要到外頭去。
宣懷風點頭說，“是想去一趟。你要是奉了什麽軍令，要攔著我不許去，我就不去罷，免得又給你們添麻煩。”
宋壬倒有些尷尬，撓著頭說，“宣副官，您現在說話和總長有些差不多了，一開口就讓人吃不消，把我說得像個牢頭了。其實總長走時說過，你這陣子悶著了，他很讚成你出去疏散疏散。只不過一件，安全方面還是要註意。既然您想出門，那我去叫兄弟們準備。”
不過一會，就帶了幾個牛高馬大的護兵來，陪著宣懷風出門。
這等陣仗，連甄修言看著都有些傻眼，笑道，“我說雪嵐出門前呼後擁，暴發戶似的，他從前似乎並不這樣。現在我明白了，那些人哪是保護白十三少，原來是保護宣副官吶。也是，能在廖家賭場一口氣贏幾十萬的人，確實是個香饃饃。只怕哪天我窮了，也想搶了去。”
宣懷風知道他是得了夢雲下落，心情格外輕松，所以要打趣人，所以笑一笑就過去了。
三人到了戴蕓家，夢雲迎出來。
原來她早料到戴蕓把消息傳給宣懷風，很快就會有客上門，因此早早就穿戴好了。出來時落落大方，全然沒有大家想象中滿腹委屈的怨憤之態，反而為自己不告而別懇切道歉。
甄修言想起白碧曼那等刁鉆惡毒，死纏爛打，見夢雲如此心胸氣度，對她更為敬重。在夢雲面前，甄修言眼睛都別有一種光彩，精神得像換了個人似的。
對付萬金銀行的事上，還有運作義彩，甄修言都給白雪嵐幫了不少忙，所以在白雪嵐那些親戚，宣懷風對甄修言是很有好感的。今天能為白雪嵐向甄修言還一個人情，自己也很高興。
不過他並未久留，一來白家還有許多事情要料理，二來甄修言夢雲兩位知己好不容易重逢，總要讓他們兩位有細聊的機會。所以宣懷風聊了十來分鐘，就識趣地主動請辭了。
戴蕓也存著把地方留給甄修言和夢雲私聊的意思，借著自己是主人翁的名字，把宣懷風送到門外，猶豫著說，“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只是不知當不當問。”
宣懷風問，“什麽事？”
戴蕓說，“你昨天說白總長出了遠門，我好奇心起，回來後打聽了一下，依稀聽說外面又要打仗了。我尋思著，白總長出門，難道是辦這等大事？哦，我知道軍務要事，外人是沒資格多問的。我也只是想說，不管白總長這一趟遠門是去做什麽，我作為朋友，都祝福他一路順利，早點回來。”
宣懷風其實也總為去了容城的那人懸著心，戴蕓這些祝福的話，他聽了心裏總是舒服的，笑著說，“都說天從人願。有你們這些好朋友關心，他肯定平安回來。”
戴蕓聽著好朋友三字，臉上紅了一紅。
她讀書時受過西方獨身主義的熏陶，覺得女子一輩子不嫁人，也未必不是件輕松愉快的事，所以雖然青春年華，卻未曾在男女之事上費心。沒想到認識了一個白雪嵐，真是人中之中，從頭到腳，沒一點不完美。
後來在來濟南的路上，恰好有同火車的機緣，近距離接觸下，更覺白雪嵐儒雅而不失銳氣，危急關頭那殺伐決斷的模樣，怎令人不心生傾慕。
不料芳心砰砰初動，這幾天卻從濟南那些連篇累牘的報刊上，看見了白雪嵐和宣懷風的花邊新聞。她當時看著那些報道，簡直驚呆了。初時不敢相信，然而再回憶同來時路上那一樁樁，又覺得隱隱對得上。報上刊登的，恐怕是真事。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喜歡的男人，那男人竟喜歡另一個男人，戴蕓就心如死灰。那段日子，真是過得渾渾噩噩的。
幸虧她難過幾日，也就想開了。對自己說，白總長那樣好，就算他不喜歡男人，也不能輪到自己。自己本來就是沒有希望的，如今也是一樣的沒有希望，那又難過什麽呢？
何況白總長和宣副官，都對自己不差。他們有這樣的奇緣，又這樣的打破世俗的勇氣，自己但凡有一些真友誼，就應該為他們高興，為什麽反而在這裏難過？
所以她為著讓自己拋開妄想，振作起來，反而盼著再和白雪嵐見一面。聽說白老爺子去世，便鼓起勇氣去白家吊唁。
沒想到白雪嵐居然不在，反而是宣懷風來招待她。
而且宣懷風待她，還是那樣和藹親切。
戴蕓昨天和他相處，心境又和昔日不同，帶著這可是白總長喜歡的人的心情，細細觀察了他，最後不得不嘆服。這樣又俊美又溫柔的人，誰能不喜歡？大概世間有些美好，是不論男女的。
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祝福罷了。
戴蕓這些心事，未有機會對任何人吐露，宣懷風當然更不知道。
剛才想起白雪嵐出門恐怕是去打仗了，戴蕓情不自禁，洩露出一點自己對白雪嵐別樣的關切。宣懷風卻以為她只因為是好朋友才如此。
這未免讓戴蕓心頭湧出些難以形容的滋味，又是暗幸宣懷風不曾察覺自己心事，又未免為自己這份無疾而終的感情而感嘆。
宣懷風哪知道兩句閑談之間，對方有這樣多心事，和戴蕓禮貌地道別，就在宋壬他們的護衛下坐上車，回白家大宅去了。
大戶人家的喪事，尤其是長輩的喪事，不是一兩天能過去的，儼然是個浩大工程。宣懷風事情辦得細致，獲得親戚朋友們不少稱讚，三司令雖沒誇獎他，神情裏也有幾分自豪，遇到親友有個什麽事，就一揮手說，“這點子事我不管，你去找我幹兒商量罷。”
宣懷風一連幾天，忙得腳不點地，累是累點，人看起來卻比先前有精神。而且因為太忙，他抽不出太多時間去想白雪嵐，也就免了去想戰場上的危險，擔心白雪嵐是否安全的許多心事。
這日為白老爺子作頭七，又是一場大祭拜，幸虧宣懷風已經有些習慣了，裏裏外外地幫忙，讓大太太省了不少心。
大太太找了一個空，悄悄問他，“這都好幾天了，那些賬本你看過不曾？怎麽我瞧你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大概是最近太忙了，你把這事給忘了。”
宣懷風說，“您交代的要緊事，我不敢忘。不過這種數字相關的事，最好是先查究清楚，所以我多耗了幾天功夫。請您再給我一點時間理清楚，到時候我自然要向您報告的。”
後來宣懷風把手上幾件事辦完了，就找了個空房間，叫人把賬房先生請過來。
不一會，大司令家裏兩位賬房先生就過來了。
宣懷風叫聽差擺了茶，請兩人坐下，說，“這些天兩位辛苦了。我受大伯父大伯母差遣，幫著一點子忙，哪裏都走遍了，偏是沒得個機會去賬房和二位打招呼。未曾請教？”
一個便說姓許，一個便說是姓蘇。
宣懷風想起白雪嵐似乎說過，五司令那邊宅子裏，是前頭正經五太太死了，才把蘇姨娘扶起來做了新太太，不由笑著對那一位問，“原來先生和五太太同姓，難道是五太太那邊娘家親戚？”
蘇賬房說，“我哪有那個福氣和司令太太做親戚。不過，畢竟五百年前是一家，五太太待人和藹，也有幾分看得起我。我這個賬房，還是她做薦人呢。”
宣懷風聽了，點了點頭，便招呼他們喝茶。
另一位許賬房，在大司令家裏已經做了三四年，已察覺到宣懷風忽然叫他們來，絕非喝茶這麽簡單，心裏已經不安。喝過兩口茶，就有些不安地問，“您要我們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宣懷風說，“是。大伯母把賬本交給我，要我幫忙看看。我看了，有些地方看不明白。”
他拿出賬本，翻開來，指了幾處地方，請他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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