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3章
宣懷風搖頭說，“不必枕著，我現在不動彈比動彈好。”
白雪嵐見他果然很不舒服的模樣，不敢勉強，拿一只手輕輕搭著他，讓他略略斜靠在自己肩膀上便罷了。
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就這樣坐車回了大宅。白雪嵐本想看顧著宣懷風去床上躺下休息，不料才進小院，野兒就跑過來傳話，“快去大司令那邊，正找你呢。”
白雪嵐問，“什麽事這樣急？”
野兒說，“今天大司令家大小姐挨了打，連頭都磕破了，有沒有這回事？現在那邊鬧得不行，丁姨娘哭得要死要活，大小姐嚷著要和甄家姑爺拼命。”
白雪嵐冷笑著說，“白碧曼自己作孽自己受，我去幹什麽？難道她還敢找我拼命。”
野兒反問，“她是不是在宣白義彩挨的打？宣白義彩是不是你的地盤？難道這事你就沒有一點主人家的責任？”
白雪嵐說，“嘖，你倒成了個審判家了。”
野兒一吐舌頭，笑著說，“我也不過學嘴，這些話從哪來的，你自己猜得著。反正你小心些吧，大太太那樣菩薩似的人，也動了大氣呢。”
白雪嵐哂道，“我閻王都不怕，還怕菩薩？剛剛才進門，不想去管那些麻煩。”
宣懷風心想，白碧曼的刁蠻人人皆知，可她畢竟是白家大小姐。白家最重面子，自家人在眾目睽睽下被打得頭破血流，這口氣絕咽不下去。
他就勸白雪嵐說，“我知道你誰都不怕，可你是個聰明人，也該知道有些事該趁著還未發作就彈壓下去。這次白家面子丟大了，萬一殺上甄家的門，我擔心不但甄姐夫為難，還要殃及池魚。夢雲小姐是個可憐人，甄姐夫也對我們有過幫助，這是我們不能怕麻煩的時候。你受一受累，我陪你過去。”
白雪嵐對他可以說是言聽計從的，當即就改了主意說，“你在家歇著，我自己去。一個人受罪就夠了，何必兩個人一起受罪？”
宣懷風皺眉，“你如此說，我更要放心不下，怎麽好自己歇著。”
白雪嵐便笑了，“你以為我說受罪，是要過去挨一頓打嗎？你放心，他們大不了叨叨我幾句，讓我耳朵受點罪罷了。你要在一旁看著，我臉面上只怕更要受傷。沒法子，誰叫這大家庭裏處處是長輩，我又不好反抗的。”
他最後那嘆氣帶著一股輕松幽默，宣懷風不禁也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那就有勞總長啦。”
白雪嵐搖搖頭，“好一個副官，使喚上司做事時，就知道用官稱了。行，我走罷。”
白雪嵐說完，瀟瀟灑灑地走了。
宣懷風和野兒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健步如飛地走遠。忽然，野兒“啊”地叫了起來。
宣懷風驚問，“怎麽了？”
野兒說，“他怎麽能走了？出門時還坐的輪椅呢。”
宣懷風笑著回答，“他今天一急就站起來了，起來後死活也不肯坐回去。這人果然天生的好筋骨，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才多少天？”
野兒眉頭皺起來說，“他可很少這樣犯傻呀。”
宣懷風好奇地問，“怎麽就犯傻了？”
野兒說，“你想呀，他過去那邊，人家準要問他，你當時在不在場？若是在場，甄家姑爺當著許多人面前打你姐姐，你怎麽連一下都不攔？他要坐著輪椅，搪塞說動不了就行了，誰還能和一個傷患計較？他可好，生龍活虎的過去，不是多討幾句罵嗎？”
宣懷風一想，果然如此，笑道，“人已經去了，現在懊悔也沒用。幸虧他臉皮厚，罵是不怕罵的。”
忽覺胃裏一陣灼熱翻滾，難受得臉都掙白了，膝蓋也有些發軟，虛虛地往後一推，後背靠在門框上才站穩了。
野兒嚇了一跳，忙扶著他問，“宣副官，你生病了？”
宣懷風勉強笑笑，“不是病，今天在外頭吃飯……”
話還沒說完，猛地一彎腰，哇地吐了滿地。
野兒急得直嚷，“哎呀，這可怎麽好？”
她把宣懷風扶進房坐下，忙倒了溫水來讓他漱口，又拿銅盆裝了熱水搓熱毛巾給他擦手，連珠炮似的問，“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我請管家打個電話去醫院給你找個醫生來？不對不對，應該叫個聽差去大司令那邊把少爺叫回來。”
宣懷風攔著野兒說，“我中午吃了葷菜和果子凍，估計腸胃不適應。這都是太貪嘴的緣故，你若跑去那邊嚷得人盡皆知，我可不好見人。我現在吐出來，胸腹暢快多了，也不必叫醫生，我躺一下就好。只是門外那地兒臟得很，要辛苦你打掃了。”
野兒見他果然看著好了些，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這院子裏許多做雜活的聽差和小丫頭，也不必處處要我打掃。不過你怕人知道你貪嘴，面上不好看，我就悄悄幫你收拾了罷。”
說完，把宣懷風扶過去，伺候他在床上躺好，又說，“你現在胃裏空著只怕難受，我去廚房給你熬點粥，等會兒醒了吃。”
說完，她把兩道窗簾都仔仔細細放下，這才走了。
宣懷風為著今天四司令喪事，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又在外頭繞了這麽大半天，早就精神不濟，現在因為窗簾放下的緣故，房中光線黯淡，人挨在軟枕上合上眼，便生昏沈之感，很快就睡過去了。
後來耳邊隱隱聽到人聲，宣懷風雖說像是睡著了，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意識，迷迷糊糊地想，難道是白雪嵐回來了？如此一來，更要勉強自己醒過來。好不容易睜開眼，那聲音卻不是白雪嵐，有人在外頭隔著門問宣副官在不在。
宣懷風便朝外頭回答，“在的，進來吧。”
他在床上翻身想起來，身體一陣發虛，只好拿一只手撐著枕頭慢慢坐起來。自己也疑惑，明明睡過一會兒了，怎麽卻比睡前還累。再一看推門進來的人，原來是個聽差。
宣懷風問，“什麽事？”
聽差答說，“有您一個電話，請您去接。”
宣懷風想，白雪嵐給自己的待遇，宅子裏的人大概都知道，這聽差既知道自己正休息，不至於為了不要緊的事把自己叫醒，這電話怕是有些要緊，便一邊下床，一邊問，“誰打來的電話？”
果然那聽差說，“五司令。聽他那口氣，好像不大耐煩，您還是趕緊吧。”
宣懷風聽說是五司令，擔心兵工廠的事出了什麽意外，急急忙忙地去了電話房。誰知拿起話筒，五司令卻說，“沒什麽大不了，就找你問件家常。聽說你去醫院看老爺子那天，在金龍飯店見過了小美兒她媽，有這回事嗎？”
宣懷風剛醒還有些犯迷糊，乍然一聽，楞了幾秒才知道他是說白玉美的媽媽孫姨娘，邊回答說，“是碰見過，怎麽了？”
五司令說，“這娘們，我為老爺子生病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她倒有閑心往外跑。玉香告訴我，我還只當小孩子胡扯，既然你也這麽說，可見不是冤她。”
宣懷風心想，這可不好，怎麽摻和到五司令家事裏去了？上次在花園遇見白玉香，自己真不該多這一句嘴。要和五司令再說什麽，那邊卻卡地一下掛了電話，大概是生閑氣去了。
宣懷風就猶豫著要不要撥個電話回去給五司令，幫孫姨娘說句好話，可一來自己剛剛無心之中已做了證人，說的又是實話，確實那天在飯店撞見了，解釋想給孫姨娘做個解釋，也無從解釋起。何況自己一個年輕男子，幫長輩年輕漂亮的姨娘說話，更要招來嫌疑。
正思忖著，外面忽然又有人喊宣副官。這次的聲音倒是個熟人。
宣懷風忙放下話筒走出去，見甄修言正一邊喊著一邊過來，神情很是焦急，一見他，就大步走到他跟前說，“糟得很！夢雲不見了！”
宣懷風也吃了一驚，問，“怎麽不見了？”
甄修言說，“今天我陪她回了住處，她有氣無力的，東西也不肯吃，只說要歇歇。她在屋裏床上躺了，我不想打擾，就去小客廳待著。約莫過了兩個小時，我想看看她好些沒有，結果一進房，床上已經不見了人。問兩個老媽子，都說不知道她怎麽出的屋子。”
宣懷風問，“那她東西還在不在？”
甄修言急得不行，“就是東西還在，我才覺得糟糕。她遭受這樣大的羞辱，拿了東西走，最多是傷心已極，遠走高飛。但東西都在，人不見了，這恐怕她要想不開。得趕緊把她找回來，所以我來找雪嵐要點人手，偏他不在，只好先來問你。”
甄修言雖未明言，宣懷風也猜到了。他找夢雲，不用甄家的人，反跑來找白雪嵐求助，大概是夢雲之事也已經惹怒了甄家長輩，恐怕甄修言現在是頂著壓力出來的，回去之後還要受罰。自己只是個副官，調動人手本來應先征求白雪嵐同意，可白雪嵐眼下正在大司令那邊，調停甄修言打白碧曼一事，如果讓那邊知道甄修言來找白雪嵐求助，找的還是他們眼裏的罪魁禍首，更要再掀一番波瀾。
因此宣懷風也不提找白雪嵐回來這一茬，自己做主，叫聽差把藍胡子找了來，和他說了夢雲失蹤一事，吩咐說，“你現在手頭有多少人，都快發散開去找找。現在我只擔心她一時想不開，要及時找回來，你也算積了一樁功德。”
藍胡子二話不說就應了，領著人四處去找。
甄修言悔得恨不得以頭搶地，再三責怪自己，“我怎麽就一時疏忽，連她走了都不知道。娶了那麽一個毒婦，是我的不幸，為什麽還要連累她？那樣一個自尊自愛的人，若為我而夭折，我該下地獄了！”
宣懷風安慰說，“不要想到如此極端，可能是心裏煩悶，出去消解消解。不如你在這裏坐坐，等來了消息，我和你一道過去。”
甄修言說，“我現在哪坐得住。不行，我還是回去守著，萬一她又回來了呢？看見我不在，若以為我棄她而不顧，那我更是該死。”
說完就要回他給夢雲安排的住處。
宣懷風見他這般形狀，只怕他再出什麽意外，不敢放他一個人出去，但也知道勸他不住，索性說，“容我陪著姐夫一道罷。”
便叫聽差去和野兒說一聲自己的去向，免得白雪嵐回來不見人又要著急，然後便和甄修言一起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宣懷風搖頭說，“不必枕著，我現在不動彈比動彈好。”
白雪嵐見他果然很不舒服的模樣，不敢勉強，拿一只手輕輕搭著他，讓他略略斜靠在自己肩膀上便罷了。
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就這樣坐車回了大宅。白雪嵐本想看顧著宣懷風去床上躺下休息，不料才進小院，野兒就跑過來傳話，“快去大司令那邊，正找你呢。”
白雪嵐問，“什麽事這樣急？”
野兒說，“今天大司令家大小姐挨了打，連頭都磕破了，有沒有這回事？現在那邊鬧得不行，丁姨娘哭得要死要活，大小姐嚷著要和甄家姑爺拼命。”
白雪嵐冷笑著說，“白碧曼自己作孽自己受，我去幹什麽？難道她還敢找我拼命。”
野兒反問，“她是不是在宣白義彩挨的打？宣白義彩是不是你的地盤？難道這事你就沒有一點主人家的責任？”
白雪嵐說，“嘖，你倒成了個審判家了。”
野兒一吐舌頭，笑著說，“我也不過學嘴，這些話從哪來的，你自己猜得著。反正你小心些吧，大太太那樣菩薩似的人，也動了大氣呢。”
白雪嵐哂道，“我閻王都不怕，還怕菩薩？剛剛才進門，不想去管那些麻煩。”
宣懷風心想，白碧曼的刁蠻人人皆知，可她畢竟是白家大小姐。白家最重面子，自家人在眾目睽睽下被打得頭破血流，這口氣絕咽不下去。
他就勸白雪嵐說，“我知道你誰都不怕，可你是個聰明人，也該知道有些事該趁著還未發作就彈壓下去。這次白家面子丟大了，萬一殺上甄家的門，我擔心不但甄姐夫為難，還要殃及池魚。夢雲小姐是個可憐人，甄姐夫也對我們有過幫助，這是我們不能怕麻煩的時候。你受一受累，我陪你過去。”
白雪嵐對他可以說是言聽計從的，當即就改了主意說，“你在家歇著，我自己去。一個人受罪就夠了，何必兩個人一起受罪？”
宣懷風皺眉，“你如此說，我更要放心不下，怎麽好自己歇著。”
白雪嵐便笑了，“你以為我說受罪，是要過去挨一頓打嗎？你放心，他們大不了叨叨我幾句，讓我耳朵受點罪罷了。你要在一旁看著，我臉面上只怕更要受傷。沒法子，誰叫這大家庭裏處處是長輩，我又不好反抗的。”
他最後那嘆氣帶著一股輕松幽默，宣懷風不禁也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那就有勞總長啦。”
白雪嵐搖搖頭，“好一個副官，使喚上司做事時，就知道用官稱了。行，我走罷。”
白雪嵐說完，瀟瀟灑灑地走了。
宣懷風和野兒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健步如飛地走遠。忽然，野兒“啊”地叫了起來。
宣懷風驚問，“怎麽了？”
野兒說，“他怎麽能走了？出門時還坐的輪椅呢。”
宣懷風笑著回答，“他今天一急就站起來了，起來後死活也不肯坐回去。這人果然天生的好筋骨，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才多少天？”
野兒眉頭皺起來說，“他可很少這樣犯傻呀。”
宣懷風好奇地問，“怎麽就犯傻了？”
野兒說，“你想呀，他過去那邊，人家準要問他，你當時在不在場？若是在場，甄家姑爺當著許多人面前打你姐姐，你怎麽連一下都不攔？他要坐著輪椅，搪塞說動不了就行了，誰還能和一個傷患計較？他可好，生龍活虎的過去，不是多討幾句罵嗎？”
宣懷風一想，果然如此，笑道，“人已經去了，現在懊悔也沒用。幸虧他臉皮厚，罵是不怕罵的。”
忽覺胃裏一陣灼熱翻滾，難受得臉都掙白了，膝蓋也有些發軟，虛虛地往後一推，後背靠在門框上才站穩了。
野兒嚇了一跳，忙扶著他問，“宣副官，你生病了？”
宣懷風勉強笑笑，“不是病，今天在外頭吃飯……”
話還沒說完，猛地一彎腰，哇地吐了滿地。
野兒急得直嚷，“哎呀，這可怎麽好？”
她把宣懷風扶進房坐下，忙倒了溫水來讓他漱口，又拿銅盆裝了熱水搓熱毛巾給他擦手，連珠炮似的問，“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我請管家打個電話去醫院給你找個醫生來？不對不對，應該叫個聽差去大司令那邊把少爺叫回來。”
宣懷風攔著野兒說，“我中午吃了葷菜和果子凍，估計腸胃不適應。這都是太貪嘴的緣故，你若跑去那邊嚷得人盡皆知，我可不好見人。我現在吐出來，胸腹暢快多了，也不必叫醫生，我躺一下就好。只是門外那地兒臟得很，要辛苦你打掃了。”
野兒見他果然看著好了些，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這院子裏許多做雜活的聽差和小丫頭，也不必處處要我打掃。不過你怕人知道你貪嘴，面上不好看，我就悄悄幫你收拾了罷。”
說完，把宣懷風扶過去，伺候他在床上躺好，又說，“你現在胃裏空著只怕難受，我去廚房給你熬點粥，等會兒醒了吃。”
說完，她把兩道窗簾都仔仔細細放下，這才走了。
宣懷風為著今天四司令喪事，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又在外頭繞了這麽大半天，早就精神不濟，現在因為窗簾放下的緣故，房中光線黯淡，人挨在軟枕上合上眼，便生昏沈之感，很快就睡過去了。
後來耳邊隱隱聽到人聲，宣懷風雖說像是睡著了，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意識，迷迷糊糊地想，難道是白雪嵐回來了？如此一來，更要勉強自己醒過來。好不容易睜開眼，那聲音卻不是白雪嵐，有人在外頭隔著門問宣副官在不在。
宣懷風便朝外頭回答，“在的，進來吧。”
他在床上翻身想起來，身體一陣發虛，只好拿一只手撐著枕頭慢慢坐起來。自己也疑惑，明明睡過一會兒了，怎麽卻比睡前還累。再一看推門進來的人，原來是個聽差。
宣懷風問，“什麽事？”
聽差答說，“有您一個電話，請您去接。”
宣懷風想，白雪嵐給自己的待遇，宅子裏的人大概都知道，這聽差既知道自己正休息，不至於為了不要緊的事把自己叫醒，這電話怕是有些要緊，便一邊下床，一邊問，“誰打來的電話？”
果然那聽差說，“五司令。聽他那口氣，好像不大耐煩，您還是趕緊吧。”
宣懷風聽說是五司令，擔心兵工廠的事出了什麽意外，急急忙忙地去了電話房。誰知拿起話筒，五司令卻說，“沒什麽大不了，就找你問件家常。聽說你去醫院看老爺子那天，在金龍飯店見過了小美兒她媽，有這回事嗎？”
宣懷風剛醒還有些犯迷糊，乍然一聽，楞了幾秒才知道他是說白玉美的媽媽孫姨娘，邊回答說，“是碰見過，怎麽了？”
五司令說，“這娘們，我為老爺子生病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她倒有閑心往外跑。玉香告訴我，我還只當小孩子胡扯，既然你也這麽說，可見不是冤她。”
宣懷風心想，這可不好，怎麽摻和到五司令家事裏去了？上次在花園遇見白玉香，自己真不該多這一句嘴。要和五司令再說什麽，那邊卻卡地一下掛了電話，大概是生閑氣去了。
宣懷風就猶豫著要不要撥個電話回去給五司令，幫孫姨娘說句好話，可一來自己剛剛無心之中已做了證人，說的又是實話，確實那天在飯店撞見了，解釋想給孫姨娘做個解釋，也無從解釋起。何況自己一個年輕男子，幫長輩年輕漂亮的姨娘說話，更要招來嫌疑。
正思忖著，外面忽然又有人喊宣副官。這次的聲音倒是個熟人。
宣懷風忙放下話筒走出去，見甄修言正一邊喊著一邊過來，神情很是焦急，一見他，就大步走到他跟前說，“糟得很！夢雲不見了！”
宣懷風也吃了一驚，問，“怎麽不見了？”
甄修言說，“今天我陪她回了住處，她有氣無力的，東西也不肯吃，只說要歇歇。她在屋裏床上躺了，我不想打擾，就去小客廳待著。約莫過了兩個小時，我想看看她好些沒有，結果一進房，床上已經不見了人。問兩個老媽子，都說不知道她怎麽出的屋子。”
宣懷風問，“那她東西還在不在？”
甄修言急得不行，“就是東西還在，我才覺得糟糕。她遭受這樣大的羞辱，拿了東西走，最多是傷心已極，遠走高飛。但東西都在，人不見了，這恐怕她要想不開。得趕緊把她找回來，所以我來找雪嵐要點人手，偏他不在，只好先來問你。”
甄修言雖未明言，宣懷風也猜到了。他找夢雲，不用甄家的人，反跑來找白雪嵐求助，大概是夢雲之事也已經惹怒了甄家長輩，恐怕甄修言現在是頂著壓力出來的，回去之後還要受罰。自己只是個副官，調動人手本來應先征求白雪嵐同意，可白雪嵐眼下正在大司令那邊，調停甄修言打白碧曼一事，如果讓那邊知道甄修言來找白雪嵐求助，找的還是他們眼裏的罪魁禍首，更要再掀一番波瀾。
因此宣懷風也不提找白雪嵐回來這一茬，自己做主，叫聽差把藍胡子找了來，和他說了夢雲失蹤一事，吩咐說，“你現在手頭有多少人，都快發散開去找找。現在我只擔心她一時想不開，要及時找回來，你也算積了一樁功德。”
藍胡子二話不說就應了，領著人四處去找。
甄修言悔得恨不得以頭搶地，再三責怪自己，“我怎麽就一時疏忽，連她走了都不知道。娶了那麽一個毒婦，是我的不幸，為什麽還要連累她？那樣一個自尊自愛的人，若為我而夭折，我該下地獄了！”
宣懷風安慰說，“不要想到如此極端，可能是心裏煩悶，出去消解消解。不如你在這裏坐坐，等來了消息，我和你一道過去。”
甄修言說，“我現在哪坐得住。不行，我還是回去守著，萬一她又回來了呢？看見我不在，若以為我棄她而不顧，那我更是該死。”
說完就要回他給夢雲安排的住處。
宣懷風見他這般形狀，只怕他再出什麽意外，不敢放他一個人出去，但也知道勸他不住，索性說，“容我陪著姐夫一道罷。”
便叫聽差去和野兒說一聲自己的去向，免得白雪嵐回來不見人又要著急，然後便和甄修言一起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