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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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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白雪嵐轉過頭,笑吟吟地對著他調侃,“虧那宣白義彩,還是宣字打頭呢。你這創始人難道忘了,今天開了獎,我們要拿出一百萬來開福利堂。若攤子支起來了,難道要你我花功夫去管?我們不用回首都嗎?可要是隨便找個人,那麽大一筆經費,如何保證沒有貪腐之事?再說,照顧孤兒並不簡單,吃喝拉撒要管,讀書教育要不要管?所以負責福利堂的人,既要品行好,又要知書識禮,還要對教育事業有熱忱。”

宣懷風用力對著大腿拍了一下,高興地說,“是的,你想的周到極了,我竟是挑不出一點瑕疵。司徒小姐是大姐夫的好朋友,也是我們的好朋友,自然很信得過,難得她父親還是一位教育家。這樣完美的人選,虧你怎麽想到。我剛才還對你有一些懷疑,現在要自慚形穢了,我對你道個歉吧。”

白雪嵐心裏得意之極,向他輕輕擠一擠眼,笑著低聲說,“晚點再說。”

宣懷風明白,這是等兩人私下相處再算賬的意思,也屬於白雪嵐慣用的促狹手段之一。心裏微微一熱,也就對白雪嵐還以微微一笑。

那一邊夢雲早已震驚得心潮澎湃,趁著宣白說這兩句小暧昧話的空當,好不容易按捺下心裏的激動,仍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問,“白十三少,你真打算讓我管福利堂,莫不是開我的玩笑?”

白雪嵐說,“我再輕浮,也不敢拿慈善事業開玩笑,不然我身邊這位非教訓我不可。請司徒小姐來管理福利堂,就是我的打算,就是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夢雲一點也不猶豫地點頭,“當然是願意的,只是我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負了二位。”

白雪嵐很豪爽地笑道,“大家都是朋友,這種話就不說了。我若不覺得司徒小姐會盡心盡力,也不就開這個口。”

夢雲說,“你放心,不敢說能把孤兒們照顧得如何好,或培養成怎樣的人才,若是說盡心盡力四字,我用天上的父親發誓一定可以做到。”

宣懷風便趁機一錘定音,說,“如此就大家說定了。福利堂找到合適的負責人,雪嵐和我心裏一件大事也就辦成了。”

三人酣暢興奮的交談中,司機一直在駕駛轎車,隨著擁擠的人流蝸牛般地緩緩往前。這時車已開到離宣白義彩臨著大街的舞臺不遠,便停了車。

司機從駕駛座回頭,對後面的白雪嵐說,“少爺,前頭人太多,實在開不近啦,恐怕要勞駕下車走兩步路。”

三人這才回過神,都往車窗外看,果然烏壓壓的人,越靠近宣白義彩那頭,越是人頭攢動,人想往前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氣來擠開道。

他們知道轎車是休想前進一步了,於是都下了車。義彩這裏因為放著大量做獎金的金條現鈔,唯恐有人一時暈了頭來搶,派了許多護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這附近幾條街面守得嚴嚴實實。白雪嵐一露面,也不必招呼,頓時就有幾個護兵主動過來為他開道。

宣懷風在護兵的簇擁保護下,推著白雪嵐輕松去到大舞臺旁邊。這地方是宣白義彩的中心辦事點,好幾排桌子椅子,滿滿的坐著辦事員,嫻熟地收鈔票,做登記,寫紙條,許多算盤在同一時間裏劈裏啪啦地快速撥打著,宛如演奏算盤交響曲,幾乎把人群的嘈雜聲都要壓過去了。孫副官儼然是個大忙人,在桌子之間走來走去,不斷對辦事員和統計的賬房們吩咐什麽,又不時揮舞著手,對還擁上來要掏錢的人們大聲說,“停下!別擠!快開獎了,截止時間已過,不再接受投註!你們要我說多少次?不接受投註!把錢拿回去!”

他嗓子沙啞,大概今天已經把這話說了許多次。

一些辦事員和護兵也幫著他喊,“停止投註!快開獎了,不要亂擠!誰再亂擠就叫士兵把你押出去啊!”

宣懷風和孫副官之間隔著十幾個還嚷著想投註的人,不方便擠過去,便隔著人群朝孫副官揮揮手。孫副官忙著顧他那攤子,卻沒註意到宣懷風這邊。

這時,忽然有一個俏麗的女子身影從人群裏艱難擠出來,朝宣懷風笑著說,“宣副官,你眼力真好,這麽多人擠著呢,你怎麽就看見我了?呵,瞧我這亂糟糟的模樣,真不好意思的。”

一邊說話,一邊舉手整理有些淩亂的劉海。

宣懷風看見是戴蕓,很是意外,不禁問,“戴小姐,你怎麽……”

他本來是想問你怎麽也在這,白雪嵐不等他說完,搶在前頭問,“怎麽忙成了這樣?”

宣懷風一楞,醒悟過來,戴蕓以為自己剛才是瞧見了她,對她招手呢。現在要是把話坦白出來,豈不是讓人家姑娘臉面不好看,心裏佩服白雪嵐,這人真要細心起來做個紳士,完全是可以打一百分的,便順著白雪嵐的話往下問,“是呀,怎麽忙成這樣,一頭都是汗了。”

戴蕓雖然累得出汗,臉上卻洋溢著熱情,笑著答說,“至少有三份報紙刊登了二位的善行義舉,我一一拜讀了。在首都熱心慈善,到了濟南又拿出一百萬要開福利堂,我自以為也算白總長和宣副官的一個朋友,與有榮焉,也很想貢獻一份力。幸而從前去總長府邸叨擾時,也見過那位孫副官,他也認得我。我到這把來意一講,他說正好缺人手,我就給他幫起忙來了。剛才我正在那邊做登記的工作呢,猛地看見宣副官對我招手。我擅自決定過來幫忙,也沒經過你們同意,大概有點莽撞,請不要怪罪。”

白雪嵐因為宣懷風很尊敬戴蕓的關系,對她態度也比一般人好,笑著說,“這話講得太客氣。朋友過來給我們白幫忙,我們還能怪罪嗎?以後只盼著天天來才是,也省幾個人力費。”

戴蕓原本對著宣懷風說話的,趁著白雪嵐開口,就把目光很自然地放到了他身上,欣喜地說,“果然白總長是真把我當朋友了。那麽有句話,我本來不好意思多事的,現在仗著朋友的身份,多嘴問一句。白總長,你怎麽忽然就……”

話說到這裏停下,瞅著白雪嵐的輪椅,臉上除了關心,還有一點擔憂。

宣懷風瞧她這神態,知道她心裏其實很驚訝白雪嵐忽然坐了輪椅,顯然她是極關心白雪嵐的,忙解釋著說,“不要擔心,醫生說他過兩天就可以試著站起來走走了。”

白雪嵐抓住機會抱怨說,“我今天就滿可以走幾步的,就你不肯信任我,非要我坐這勞什子。”

宣懷風堅定地說,“醫生吩咐不要操之過急,我聽醫生的,你聽我的。這事不和你商量。”

白雪嵐搖搖頭,對戴蕓說,“你看,他對別人都很溫和,只有對我兇得很。”

戴蕓和他們一同乘火車往山東,交情已經比在首都時好了不少,聞言只是好笑,一會又蹙起眉,關心地問,“究竟怎麽就忽然受了傷呢?最近外頭很多亂七八糟的傳言,我雖然有聽到一些,但實在不敢輕易相信。別人或許不了解,可我知道白總長是怎樣的英雄人物,連白總長都受了傷,過程一定萬分驚險。”

宣懷風心忖,白雪嵐是因為喜歡男人而被自己親爺爺打個半死,這事傳出去,對白雪嵐的形象並無好處,便難得地動起了撒謊的腦筋,緩緩地說,“過程確實驚心動魄,不過如今廖家已經鏟除,前面那些事也沒有細述的必要。總之,這次雪嵐付出了很大的犧牲,才換來濟南城以後的安寧,我對他很欽佩。”

戴蕓有些激動地說,“果然,就是我想的那樣。廖家有權有勢,無惡不作,我在姑父那裏也聽過。這麽一個橫行霸道的家族忽然覆滅,一定是有了不得的人主持。而且為什麽白總長才回濟南,廖家就出事了?由不得我不去猜想,那個有能耐的大人物,就是白總長。哎,我真是幸運,竟結識了這樣一個真英雄。”

她望向白雪嵐的目光,越發充滿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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