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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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禮物！
宣懷風心忖，他要是自己變了心，我簡直不會留下，又哪來的使壞阻攔。點頭說，“我答應。”
白老爺子見他這樣爽快，不大相信，問，“你真答應？”
宣懷風說，“感情貴在兩情相悅，如果一方變了，另一方還厚顏糾纏，那成什麽了。要是雪嵐自己起了娶妻生子的心思，我不但答應不使壞阻攔，而且答應立即離開，絕不回頭。”
他和白老爺子這場談判，一直很是矜持，只成白雪嵐為總長。此刻卻是叫出雪嵐二字了。
白老爺子說，“你的態度很堅決，但今天所談事情，關系我白家將來，你還是要發一個毒誓，我才能相信。”
宣懷風聽白雪嵐說過四司令的副官死前發過讓白家斷子絕孫的毒誓，知道老人家對誓言是很在意的，而且似乎也信應誓之說，自己雖不迷信，覺得發誓之類的行為沒有意義，但也不便反駁，就說，“不過是一個要履行諾言的態度，我願意依您說的做。可我不懂規矩，該發個怎樣的誓呢？”
白老爺子說，“你發誓，今天答應我的三件事絕不反悔。要是說話不算話，就讓你死在雪嵐眼前。”
宣懷風心忖，這誓言可真有些歹毒，不過畢竟是親爺爺，要死也只要我死，只讓雪嵐看著。可見無論如何，他是首先必須保證自己孫子活命的。
宣懷風本來就沒有反悔的打算，微笑著說，“好，我發誓，今天答應的事絕不反悔。若違了誓言，讓我死在雪嵐眼前。”
白老爺子談了半日，氣力漸衰，有些支撐不住，這時總算聽到自己要聽的話，便把手槍往床上一撂，身子歪斜在枕上，懶懶地說，“這樣就行了。你出去罷，別叫那小畜生鬧起來。居副官，你把那盒子拿出來給他。”
居副官一直把守在門旁，這時答應一聲，走過去打開床頭的一個白色小櫃子，在裏面捧出一個長方形的小木盒，遞給宣懷風。
宣懷風接了，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閉著眼睛養神的老人家似乎猜到他會有疑惑，說，“後生，你雖然給我磕過頭，但那時我並沒把你當白家人待。現在不許再計較從前了，你不怨恨老頭子，老頭子也不薄待你。這盒裏的東西給你，當是你的進門禮了。”
宣懷風這才確定是個禮物，忙道了謝。
白老爺子說，“還賴著幹什麽？快出去。”
宣懷風答應著，一回頭，居副官已經利落地幫他打開了門，宣懷風便兩手捧著盒子出去了。
才走出病房，身後的門砰一聲關上。宣懷風無暇去顧身後，眼睛只詫異地看著門外走廊的景象。
大司令和兩位太太還在，白雪嵐自然也在，只是他人坐在輪椅上，身上被捆了十幾道粗麻繩，人和輪椅捆得緊緊的，嘴裏還被人塞了一塊毛巾。雖然被捆住，白雪嵐還是困獸般的亂掙，大司令和兩個大兵按著他，累得滿頭大汗。
一見宣懷風從房裏出來，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大司令松開按住白雪嵐的兩只手，對另兩個大兵說，“行了行了，人出來了，看他還發不發瘋。”
宣懷風問，“這是怎麽了？”
兩位太太剛才又見白雪嵐怒氣沖沖的來興師問罪，又聽病房裏槍響，早就心驚膽戰，攥的手帕都汗濕了。大太太見宣懷風出來，松了一口氣，只對他念阿彌陀佛。
白太太關切地問，“孩子，你還好吧？”
宣懷風尚未來得及答話，白雪嵐繩索松了，忙用能動彈的那只手把嘴裏毛巾扯掉，著急地說，“宣懷風，你過來！”
宣懷風走到白雪嵐跟前，只覺白雪嵐身上一陣熱氣隱隱四面沖來，可見他真是急出火來了，就改用一只手拿著盒子，另一只手伸進口袋裏掏出手帕，給白雪嵐額上擦了擦汗，微笑著問，“我過來了，你這是要罵人嗎？”
白雪嵐被他這樣一碰，宛如猛獸遇見馴獸師，渾身滾燙的狂躁都不翼而飛了，怒豎的英眉一點點放下來，漸漸成了一個極委屈的模樣，悶哼著說，“我還是個傷患，你這樣簡直……簡直是豈有此理！”
宣懷風握住他那只可以動彈的手，表示友好地輕晃了晃，聲音更柔和地說，“我向你道個歉，行不行？”
白雪嵐說，“不行，我要賠償。”
兩人只顧著說話，卻忘了旁邊還有幾名長輩。
這時，大司令洪亮的聲音插進來說，“別盡說沒用的。老爺子叫你進來談判，結果如何？”
大太太說，“老爺子讓他一整個兒的出來，自然是談判成功了。”
大司令問，“那很好。就不知談的什麽條件，是怎樣一個過程。”
大太太說，“你這人，既然談好了，條件以後自然知道，這時候不著急問。”
大司令奇道，“怎麽不著急問。”
他把話說完了，才看見太太在對自己使眼色，轉頭看看，白雪嵐坐在輪椅裏，緊拽著宣懷風的手，正擠眉弄眼。也不知白雪嵐表達了什麽意思，宣懷風一臉的窘迫，發現大司令也轉頭看他，他就更窘迫了，低聲說，“我們先回去，先回去吧。”
大太太覺得有趣，似乎想說什麽。
白太太攔在她前頭說，“我們只顧在門外叨叨，吵著了老人家，又要惹他不高興，還是快回去罷。”
這樣一打岔，也不再有人追問談判的詳情，反正以後總要公布的。
宣懷風推著白雪嵐的輪椅，和大司令他們一道出了醫院。宣懷風和兩位太太來的時候是坐了一輛汽車，白雪嵐趕來時是坐了另一輛汽車，這時就有兩輛汽車等候在醫院大門。大司令夫婦坐了一輛離開，宣懷風白雪嵐就和白太太一輛回了三司令大宅。
三人坐在汽車裏，白雪嵐理所當然地緊挨著宣懷風坐。他仗著自己病患的身份，把宣懷風當成枕頭靠著，母親在跟前也沒有一點忌憚，又問宣懷風，“那盒子是什麽？”
宣懷風說，“老爺子給的，說是……”
到這裏就忽然停下了話。
原來他想起老爺子當時說的是進門禮，當時一心只要完成談判，平安走出病房，沒怎麽在意。現在思忖起來，這進門二字，十分值得玩味。
況且白雪嵐一向不正經，聽了這般字眼，必定趁機說些揶揄人的話。平日也就算了，此刻白太太就在跟前，讓他抓到這個機會胡言亂語，自己豈不無地自容。
白雪嵐問，“是什麽？難道還有不能告訴我的話？”
宣懷風敷衍說，“是見面禮。”
白雪嵐奇怪地說，“他又不是第一次見你，怎麽給見面禮？再說，見面禮上次他已給過了。老爺子再病，也該不至於糊塗成這樣。罷了，不去猜他。這盒子裏是什麽？”
宣懷風說，“不知道。當著老人家的面，我也不好意思打開看。不管什麽，長輩給的，我就珍重地收好。”
白太太笑道，“這話很懂禮，真是個好孩子。”
白雪嵐挨在宣懷風身上，把寬厚的肩膀蹭了蹭他，催促說，“究竟是什麽，讓我看看。”
宣懷風明白，白雪嵐知道自己被老爺子找去，急匆匆趕來醫院，又聽見病房裏威脅的槍聲，其實受了很大一番刺激，現在被自己堪堪安撫下來，是最喜歡耍孩子脾氣的時候，凡事都得順著他才好，所以他說要看，宣懷風就索性把盒子遞給他。
白太太在一旁說，“你就這樣縱容他，以後他傷略好些，更肆意妄為起來，看你怎麽辦。”
宣懷風只是微笑。
白雪嵐身體不便，拿著盒子擺在宣懷風大腿上，用一只手打開，只見木盒裏放著一枚黑青玉的印鑒，印鑒下面壓著一疊厚厚的紙。
白雪嵐拿起那枚印鑒瞅了瞅，放下印鑒，又拿起幾張紙看了看，好笑地罵道，“我說呢，謀劃來謀劃去，好不容易鏟平廖家，怎麽竟讓人截了胡，原來是他這老強盜。”
宣懷風也拿起那印鑒，對著窗外日光看看，辨認出一個篆書的廖字，驚道，“這難道是廖啟方的印鑒？”
白雪嵐嗯了一聲，嘆道，“現在才算明白了，還是老爺子高明。我們在前頭對付萬金銀行，對付賭場，對付廖啟方，不過是螳螂捕蟬，老爺子一個黃雀在後，就趁著廖家倒臺那一眨眼功夫直搗黃龍，把廖老頭的印鑒地契都幹凈利落地掠走了。這黑吃黑的，悄無聲息截了我們的大胡，現在還假惺惺拿來做人情，給你做嫁妝。”
宣懷風前頭聽他正兒八經地說白老爺子的算計，正在佩服不已，猛地聽到最後兩字，才回過神來，偷眼瞅瞅另一邊的白太太，尷尬得耳朵直燒，對白雪嵐低聲說，“你別胡說。”
白雪嵐邪氣慵懶地笑道，“難道不是嫁妝？哦對，是娶媳婦的禮金。看來我這宣夫人當得很值，至少值得整個廖家的家當。”
宣懷風被調侃得無地自容，只管叫白雪嵐別說了。白雪嵐哪肯聽話，親昵地擠挨著宣懷風的身子，把頭耷拉在宣懷風肩脖旁，只管低聲笑，說些自以為有趣的瘋話。
幸而白太太聰明得很，裝作困倦，閉著眼睛眼神，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等汽車到了三司令大宅前，白太太下了車，便對他們說，“我累極了，要去歇一歇。你們不必陪我，忙你們的去罷。”
宣懷風難為情地應了一聲是，等白太太走進大門，才回頭去瞪白雪嵐。無奈白雪嵐正覺爽快，並不怕他瞪眼。宣懷風無奈，又不能丟下傷患不理，只好叫人把他抱出來放在輪椅上，自己親自把他推回小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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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懷風心忖，他要是自己變了心，我簡直不會留下，又哪來的使壞阻攔。點頭說，“我答應。”
白老爺子見他這樣爽快，不大相信，問，“你真答應？”
宣懷風說，“感情貴在兩情相悅，如果一方變了，另一方還厚顏糾纏，那成什麽了。要是雪嵐自己起了娶妻生子的心思，我不但答應不使壞阻攔，而且答應立即離開，絕不回頭。”
他和白老爺子這場談判，一直很是矜持，只成白雪嵐為總長。此刻卻是叫出雪嵐二字了。
白老爺子說，“你的態度很堅決，但今天所談事情，關系我白家將來，你還是要發一個毒誓，我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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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爺子說，“你發誓，今天答應我的三件事絕不反悔。要是說話不算話，就讓你死在雪嵐眼前。”
宣懷風心忖，這誓言可真有些歹毒，不過畢竟是親爺爺，要死也只要我死，只讓雪嵐看著。可見無論如何，他是首先必須保證自己孫子活命的。
宣懷風本來就沒有反悔的打算，微笑著說，“好，我發誓，今天答應的事絕不反悔。若違了誓言，讓我死在雪嵐眼前。”
白老爺子談了半日，氣力漸衰，有些支撐不住，這時總算聽到自己要聽的話，便把手槍往床上一撂，身子歪斜在枕上，懶懶地說，“這樣就行了。你出去罷，別叫那小畜生鬧起來。居副官，你把那盒子拿出來給他。”
居副官一直把守在門旁，這時答應一聲，走過去打開床頭的一個白色小櫃子，在裏面捧出一個長方形的小木盒，遞給宣懷風。
宣懷風接了，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閉著眼睛養神的老人家似乎猜到他會有疑惑，說，“後生，你雖然給我磕過頭，但那時我並沒把你當白家人待。現在不許再計較從前了，你不怨恨老頭子，老頭子也不薄待你。這盒裏的東西給你，當是你的進門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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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爺子說，“還賴著幹什麽？快出去。”
宣懷風答應著，一回頭，居副官已經利落地幫他打開了門，宣懷風便兩手捧著盒子出去了。
才走出病房，身後的門砰一聲關上。宣懷風無暇去顧身後，眼睛只詫異地看著門外走廊的景象。
大司令和兩位太太還在，白雪嵐自然也在，只是他人坐在輪椅上，身上被捆了十幾道粗麻繩，人和輪椅捆得緊緊的，嘴裏還被人塞了一塊毛巾。雖然被捆住，白雪嵐還是困獸般的亂掙，大司令和兩個大兵按著他，累得滿頭大汗。
一見宣懷風從房裏出來，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大司令松開按住白雪嵐的兩只手，對另兩個大兵說，“行了行了，人出來了，看他還發不發瘋。”
宣懷風問，“這是怎麽了？”
兩位太太剛才又見白雪嵐怒氣沖沖的來興師問罪，又聽病房裏槍響，早就心驚膽戰，攥的手帕都汗濕了。大太太見宣懷風出來，松了一口氣，只對他念阿彌陀佛。
白太太關切地問，“孩子，你還好吧？”
宣懷風尚未來得及答話，白雪嵐繩索松了，忙用能動彈的那只手把嘴裏毛巾扯掉，著急地說，“宣懷風，你過來！”
宣懷風走到白雪嵐跟前，只覺白雪嵐身上一陣熱氣隱隱四面沖來，可見他真是急出火來了，就改用一只手拿著盒子，另一只手伸進口袋裏掏出手帕，給白雪嵐額上擦了擦汗，微笑著問，“我過來了，你這是要罵人嗎？”
白雪嵐被他這樣一碰，宛如猛獸遇見馴獸師，渾身滾燙的狂躁都不翼而飛了，怒豎的英眉一點點放下來，漸漸成了一個極委屈的模樣，悶哼著說，“我還是個傷患，你這樣簡直……簡直是豈有此理！”
宣懷風握住他那只可以動彈的手，表示友好地輕晃了晃，聲音更柔和地說，“我向你道個歉，行不行？”
白雪嵐說，“不行，我要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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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說，“老爺子讓他一整個兒的出來，自然是談判成功了。”
大司令問，“那很好。就不知談的什麽條件，是怎樣一個過程。”
大太太說，“你這人，既然談好了，條件以後自然知道，這時候不著急問。”
大司令奇道，“怎麽不著急問。”
他把話說完了，才看見太太在對自己使眼色，轉頭看看，白雪嵐坐在輪椅裏，緊拽著宣懷風的手，正擠眉弄眼。也不知白雪嵐表達了什麽意思，宣懷風一臉的窘迫，發現大司令也轉頭看他，他就更窘迫了，低聲說，“我們先回去，先回去吧。”
大太太覺得有趣，似乎想說什麽。
白太太攔在她前頭說，“我們只顧在門外叨叨，吵著了老人家，又要惹他不高興，還是快回去罷。”
這樣一打岔，也不再有人追問談判的詳情，反正以後總要公布的。
宣懷風推著白雪嵐的輪椅，和大司令他們一道出了醫院。宣懷風和兩位太太來的時候是坐了一輛汽車，白雪嵐趕來時是坐了另一輛汽車，這時就有兩輛汽車等候在醫院大門。大司令夫婦坐了一輛離開，宣懷風白雪嵐就和白太太一輛回了三司令大宅。
三人坐在汽車裏，白雪嵐理所當然地緊挨著宣懷風坐。他仗著自己病患的身份，把宣懷風當成枕頭靠著，母親在跟前也沒有一點忌憚，又問宣懷風，“那盒子是什麽？”
宣懷風說，“老爺子給的，說是……”
到這裏就忽然停下了話。
原來他想起老爺子當時說的是進門禮，當時一心只要完成談判，平安走出病房，沒怎麽在意。現在思忖起來，這進門二字，十分值得玩味。
況且白雪嵐一向不正經，聽了這般字眼，必定趁機說些揶揄人的話。平日也就算了，此刻白太太就在跟前，讓他抓到這個機會胡言亂語，自己豈不無地自容。
白雪嵐問，“是什麽？難道還有不能告訴我的話？”
宣懷風敷衍說，“是見面禮。”
白雪嵐奇怪地說，“他又不是第一次見你，怎麽給見面禮？再說，見面禮上次他已給過了。老爺子再病，也該不至於糊塗成這樣。罷了，不去猜他。這盒子裏是什麽？”
宣懷風說，“不知道。當著老人家的面，我也不好意思打開看。不管什麽，長輩給的，我就珍重地收好。”
白太太笑道，“這話很懂禮，真是個好孩子。”
白雪嵐挨在宣懷風身上，把寬厚的肩膀蹭了蹭他，催促說，“究竟是什麽，讓我看看。”
宣懷風明白，白雪嵐知道自己被老爺子找去，急匆匆趕來醫院，又聽見病房裏威脅的槍聲，其實受了很大一番刺激，現在被自己堪堪安撫下來，是最喜歡耍孩子脾氣的時候，凡事都得順著他才好，所以他說要看，宣懷風就索性把盒子遞給他。
白太太在一旁說，“你就這樣縱容他，以後他傷略好些，更肆意妄為起來，看你怎麽辦。”
宣懷風只是微笑。
白雪嵐身體不便，拿著盒子擺在宣懷風大腿上，用一只手打開，只見木盒裏放著一枚黑青玉的印鑒，印鑒下面壓著一疊厚厚的紙。
白雪嵐拿起那枚印鑒瞅了瞅，放下印鑒，又拿起幾張紙看了看，好笑地罵道，“我說呢，謀劃來謀劃去，好不容易鏟平廖家，怎麽竟讓人截了胡，原來是他這老強盜。”
宣懷風也拿起那印鑒，對著窗外日光看看，辨認出一個篆書的廖字，驚道，“這難道是廖啟方的印鑒？”
白雪嵐嗯了一聲，嘆道，“現在才算明白了，還是老爺子高明。我們在前頭對付萬金銀行，對付賭場，對付廖啟方，不過是螳螂捕蟬，老爺子一個黃雀在後，就趁著廖家倒臺那一眨眼功夫直搗黃龍，把廖老頭的印鑒地契都幹凈利落地掠走了。這黑吃黑的，悄無聲息截了我們的大胡，現在還假惺惺拿來做人情，給你做嫁妝。”
宣懷風前頭聽他正兒八經地說白老爺子的算計，正在佩服不已，猛地聽到最後兩字，才回過神來，偷眼瞅瞅另一邊的白太太，尷尬得耳朵直燒，對白雪嵐低聲說，“你別胡說。”
白雪嵐邪氣慵懶地笑道，“難道不是嫁妝？哦對，是娶媳婦的禮金。看來我這宣夫人當得很值，至少值得整個廖家的家當。”
宣懷風被調侃得無地自容，只管叫白雪嵐別說了。白雪嵐哪肯聽話，親昵地擠挨著宣懷風的身子，把頭耷拉在宣懷風肩脖旁，只管低聲笑，說些自以為有趣的瘋話。
幸而白太太聰明得很，裝作困倦，閉著眼睛眼神，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等汽車到了三司令大宅前，白太太下了車，便對他們說，“我累極了，要去歇一歇。你們不必陪我，忙你們的去罷。”
宣懷風難為情地應了一聲是，等白太太走進大門，才回頭去瞪白雪嵐。無奈白雪嵐正覺爽快，並不怕他瞪眼。宣懷風無奈，又不能丟下傷患不理，只好叫人把他抱出來放在輪椅上，自己親自把他推回小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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