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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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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魂人

李判官清了清嗓子,突然壓低聲音:"我們就是來關心一下...您第一夜戰況如何?"

小海原本是在閻王殿門口打瞌睡的,突然被匆匆而來的李治野拽著就跑來,路上只問了一句讓他帶上《地府記事》的小冊子。

不明所以的小海聽著李治野的話也是一臉迷茫的看著他。

"什麽第一夜?"閻玦皺眉。

"就是您和那位入殮師姑娘的同居第一夜啊!"李判官擠眉弄眼。

小海瞪大雙眼,這麽重大的事,作為閻王的忠實跟班,他怎麽不知道?

小海馬上理解李判官路上問的那句話的含義,立刻翻開《地府記事》,隨手毛筆蘸飽墨汁,等待閻玦娓娓道來。

閻玦手中的古籍"啪"地合上:"你們很閑?"

"不閑不閑,"李判官靈活地躲到小海身後,"就是聽說昨晚往生鏡突然波動,疑似有強大靈力爆發..."

小海奮筆疾書:「閻君寢殿靈力值異常,持續時間:六個時辰」

閻玦額角青筋跳了跳:"那是她在疼!"

"誰在疼?怎麽疼的?"李判官眼睛一亮。

"和遙!陽契發作!"閻玦咬牙切齒,"疼了一晚上!"

書房突然安靜。

小海的毛筆懸在半空,墨汁"啪嗒"滴在冊子上:「閻君親口證實:第一夜,和姓女子疼了一整晚」

李判官餘光看到小孩記錄的文字捂住嘴,肩膀劇烈抖動:"所、所以您...通宵達旦?"。

閻玦猛地反應過來,耳尖瞬間通紅:"是靈力鎮痛!不是...那種事!"

"懂,都懂。"李判官好似真的聽懂了一樣,"所以您是用什麽'靈力'幫她'鎮痛'的?"

小海已經寫滿了一整頁:「據查,人間鎮痛方式包括:熱敷(需肢體接觸)、按摩(需寬衣解帶)、服藥(需哺餵)...」

“你別寫啦!”閻玦咆哮道,看著小海那專註奮筆疾書的樣子就頭疼。

小海寫字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臉無辜又委屈的看著閻玦。

閻玦扶額,不再看他那張故意賣蠢的臉。

低頭將昨晚發生的事大概說了一下,隱去了一些沈重的部分。

"所以,您送了和小姐同居禮物?"

小海直接坐在書房的地板上,背對著閻玦,在背後只能看到他毫不停歇的手臂。

閻玦聲音一頓:"地藏王菩薩給的珠子,壓制陽契用。"

"哦~"李判官拉長聲調,"菩薩親自給的啊……"

小海迅速記錄:「菩薩贈寶,疑似定情信物」

"就是顆冰帝琉璃珠。"閻玦板著臉補充,"用玄金鏈子串起來而已。"

李判官眼睛一亮:"是不是那種細細的、精致的鎖骨鏈?配上和小姐白皙的皮膚一定——"

"這麽粗。"閻玦比劃了一下小拇指粗細。

書房突然安靜。

小海緩緩寫下:「玄金鏈規格:藏獒同款」

"殿下..."李判官痛心疾首,"您這是給人家戴法器還是拴寵物啊?"

閻玦耳根微紅:"符文需要足夠面積刻寫啊,粗的鏈子不容易斷啊。"

“可是容易遭賊惦記啊,那可是金鏈子。”李治野佩服上級的情商。

“哼,我看誰敢偷。”閻玦自信的毫不費力。

“哦,殿下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小海趕緊記下:「閻君留下獨家印記,為護一人周全」

書房門"砰"地關上,將小海"但屬下還沒記完——"的哀嚎隔絕在外。

閻玦剛轉身,就對上了李判官探究的目光。

"殿下,"李判官指尖轉著判官筆,"昨晚菩薩告訴您的話,您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屬下?"

閻玦袖中的手微微一頓:"比如?"

“菩薩給了和小姐冰帝琉璃珠,用於壓制陽契,那您呢?如果不能合契,您會有什麽影響?”

“哼,就知道瞞不過你。”閻玦哼笑一聲。

閻玦將桌子上的古籍飛出,自動翻至泛黃的一頁,"自己看。"

李判官低頭,只見書頁上赫然寫著:「陰陽契,同生共死。陽契焚心,陰契蝕魂,二者失衡,則...」

後面的文字被大片汙漬遮蓋,只隱約辨認出"魂飛魄散"幾個字的殘跡。

“所以您是在找……”李判官聲音發緊。

"分離之法。"閻玦指尖輕劃,古籍翻到另一頁,展示一幅殘缺的陣法圖,"冥契剝離術,但中央陣眼部分被毀。"

李判官盯著那個缺失的圓形陣眼,突然道:"形狀像不像..."

"牙印。"閻玦面無表情地接話。

“不會是諦聽的牙印吧?!”

這粗心的菩薩不會拿去給諦聽磨牙了吧?!

書房陷入詭異的沈默。窗外,幾只冥鴉突然驚飛,發出刺耳的叫聲。

"還有件事。"李判官從袖中抽出一卷泛著青光的卷軸,"近日,人間出現了'無魂人'。"

卷軸展開,浮現出人間的畫面:街道上,幾個面色灰白的人機械行走,眼神失焦,蒙上一片淺淺的灰色。

"活人,但三魂七魄全無。"李判官聲音發緊,"更怪的是,死人也出現了,鬼差門去勾魂時,勾魂索直接穿過了他們的□□——但勾不出任何東西。"

閻玦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子邊:"數量?"

"目前十七個,但每天都在增加。"李判官意味深長地補充,"第一個出現的時間,正好是您蘇醒的那天。"

書案上的墨硯突然結出一層冰霜。

“今天和遙那裏有鬼差去嗎?”閻玦想起今天和遙還要上班。

“有的,”李治野看了下判官錄,“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到了。”

“我去找和遙。”閻玦嗖就站了起來,“你盯著’無魂人’的事。”

當黑霧完全消散後,李判官才註意到《冥契溯源錄》仍攤開著。

李治野翻到了古籍的最後:"合契乃終極解法。”後面的字跡已無法辨認。

李判官眼睛一亮:"合契?就像那個...冥..."

最新顯現的一行字正在緩緩消失:

「無魂人現,陰契之主當警惕,此乃二十年前...」

後面的字跡已無法辨認。

李治野離開之前,無意間發現閻玦的座椅上有一包奇怪的袋子。

"用力啊老白!"

"我特麽在用力!"

殯儀館工作間裏,黑白無常一左一右拽著勾魂索,鎖鏈另一端纏在解剖臺的屍體脖子上,已經繃成了直線。屍體紋絲不動,灰白的臉上甚至帶著詭異的安詳。

“你們真的…使勁了嗎?”和遙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全副武裝的包裹嚴實的她在一旁站著像無措的大白。

白無常臉都憋紅了,"勾魂索根本就沒勾住魂!就像用魚竿釣空氣!"

黑無常突然松手,白無常"啪嘰"摔了個屁股墩。鎖鏈"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直接穿過了屍體,仿佛那只是一道幻影。

"第十八具了。"黑無常揉著手腕,"這個月第三起勾魂失敗案例。"

和遙好奇地用化妝刷戳了戳屍體:"所以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昨天子時就該死了。"白無常爬起來拍拍屁股,"但魂魄像是被什麽東西提前抽走了..."

通風管道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三人齊刷刷轉頭,只見一團人形黑霧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如果那團霧氣有臉的話,現在一定紅得發燙。

"閻、閻君?!"黑白無常差點咬到舌頭。

黑霧迅速凝結成閻玦的模樣,他若無其事地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路過。"

和遙瞇起眼睛:"路過通風管道?"

"檢修。"閻玦板著臉走向解剖臺,"情況?"

"勾不出魂。"黑無常哭喪著臉,"而且這具屍體特別沈,像是灌了鉛..."

閻玦的指尖剛觸到屍體額頭,異變突生!

屍體的胸腔像氣球一樣鼓脹起來,皮膚下透出詭異的青光。閻玦瞳孔一縮,猛地轉身將和遙護在懷中。

"砰!"

屍體炸成了一團灰霧,細碎的骨灰像雪花般紛紛揚揚落下,均勻覆蓋了閻玦全身。他那件價值不菲的黑色高領羊絨毛衣頓時變成了灰白色,連睫毛上都掛著骨灰。

“怎,怎麽了……”和遙從他懷裏探出頭,立馬回頭看,原本屍體躺著的工作臺只剩一團灰燼。

“這……”和遙剛想問,趕緊捂住嘴,但肩膀已經抖得不成樣子,"抱、抱歉...但你看起來像只掉進面粉堆的貓..."

黑白無常的鎖鏈"咣當"掉在地上,白無常轉身假裝咳嗽,但顫抖的背影出賣了他。

閻玦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毛衣,一臉黑色。

“不要緊張嘛,我穿著工作服又戴著頭套口罩,落在我身上沒事的。”和遙看著閻玦的樣子實在忍不住,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閻玦氣結,咬緊牙,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和遙。"

和遙知道他是為了保護自己才成這樣的,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

"在!"

"賠我衣服。"他一字一頓地說。

和遙僅露在外面的眼睛充斥著不理解:"你一個閻王不是會除塵術的嗎?"

"不。"

"為什麽?!"

閻玦理直氣壯地擡起下巴:"我偏不。"

黑白無常默默後退兩步,這種對話他們不該聽。

"你...!"和遙氣得跺腳,突然靈光一閃,"行啊,今天下班就去,地方我選,衣服你選!"

閻玦瞇起眼睛。他上次去人間商場還是二十年前。

"...成交。"

白無常小心翼翼插話:"殿下,這具屍體..."

"燒了。"閻玦撣了撣毛衣,又落下一片灰,"灰都不用收。"

和遙突然想起什麽:"等等!家屬明天還要做遺體告別的,這沒有遺體了怎麽辦?!"

"那就..."閻玦掃了眼工作臺上僅存的這點骨灰,指尖一挑,這點骨灰在空中扭曲變形,最後虛凝成跟剛才一模一樣的遺體。

"給他們這個,火化後還是這點灰。"

黑無常小聲嘀咕:"這也太少了吧..."

"那真正的魂魄去哪了?"和遙突然問。

房間瞬間安靜。閻玦毛衣上的骨灰"簌簌"落下幾粒。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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