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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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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20

“咚,咚,咚......”

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只需一個轉彎,就會和這群半夜搞事情的玩家當場打個照面。

四周都是墻壁,四個玩家根本無處可藏。

“把鎖撬開。”謝沈當機立斷。

只要不被堵在死角人贓並獲,到了天臺總會有轉圜躲藏的餘地。

鄭鐸拿出工具,準備□□,生銹的鐵門不時發出“吱呀”輕響。

腳步聲已經近在耳邊,但鎖還沒有開。

“靠!”鄭鐸低咒一聲,手指被開鎖的鐵絲劃破。

“別慌。”謝沈伸手握住一根看起來搖搖欲墜的鐵柵欄,示意另一個玩家握住相鄰的另一根,兩人同時使勁,雙臂肌肉收緊,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幾乎要撐破外衣,但也只能將鐵門輕微撼動。

事已至此,謝沈大算采用計劃B——簡單粗暴將來人敲暈,唯一的風險就是可能會暴露自己。

但有些險不得不冒。

謝沈果斷松開柵欄,躲在轉角的墻壁之後,默默活動手腕。

身後兩人貼門而站,屏息凝神準備接下來的暗戰。

然而就個這時候,一聲“叮”的脆響,電梯猝然打開,隔著墻壁,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過道裏響起。

“班長?你怎麽在這裏。”

腳步聲戛然而止。

楊銘峰轉過頭,眼中的狠戾一閃而過。

“是榛榛啊,那你,又怎麽會在這裏?”他盡量溫和地看著對面的女生。

“我回寢室的途中,聽見有人說今晚的投票肯定有問題,想重新驗證一下票數。”白芷一邊移動輪椅,一邊觀察楊銘峰的神色。卻見他突然笑了一下,緩緩走上前,雙手按住輪椅兩側的扶手,不容置疑地往後推了數步,以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勢鎖住白芷的視線。

“所以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榛榛。”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伴著瑟瑟冷風,白芷忍住了打寒戰的沖動。

按照他們此時所處的位置,楊銘峰只需要輕輕用力,就可以將她從臺階上推下去。

“不是啊,我才不關心投票的結果,”白芷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只是我當時沒有聽清是誰的聲音,所以想偷偷上來確認一下,然後再將他們的名字寫下來,天亮之後交給你。”

“是嗎?”楊銘峰不置可否。

“當然,”白芷看著他,眼裏除了不設防的信任與愛慕,還略帶一絲狡黠,“連被人撞見的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說我把拐杖忘在花房裏了。”

她輪椅扶手的夾層裏放了一根拐杖,但平時用的時候不多,所以這是個較為牽強的理由。

楊銘峰不知是信還是不信,依舊目光審視地看著她,直到白芷有些羞澀地垂下眼。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天臺那邊傳來一聲及其刺耳的嘎吱碰撞聲。

門被打開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楊銘峰和白芷同時變了臉色。

白芷的焦急不似作偽,“真的有人在那邊!”

楊銘峰猶豫片刻,終究是放開她,拔腿沖向天臺的方向。

白芷松了口氣,偷偷罵了聲“變態”,然後迅速離開樓梯口這個危險意味十足的場所。

等她慢悠悠劃著輪椅走到天臺時,那裏便只剩下了楊銘峰一人。

他站在墻角半人高的垃圾箱前,神色陰沈可怖,滿臉風雨欲來。

白芷自然不會上前觸他的黴頭,而是警惕又小心地在花房裏搜索,五分鐘後,她等楊銘峰消化好了自己的情緒,才默默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門鎖被人暴力撬開的,花房裏也沒有人。”

花房外的場所一覽無餘,只剩一些空蕩蕩的桌椅,現在連白芷也有些好奇謝沈他們究竟藏在哪裏了。

楊銘峰將垃圾桶的蓋子“砰”地一聲關上,並沒有搭理她,親自走進花房找人。

在他走後,白芷偷偷掀起垃圾桶的蓋子看了眼,不久前被楊銘峰倒掉的一大堆紙片不翼而飛,只剩下白日裏在天臺上自習的學生留下的垃圾。

不愧是副本裏的高中校園,不僅沒有給每層樓安裝放跳樓攔網,還在白天明晃晃地將天臺之門大開,生怕不發生意外。

白芷猜測玩家們應該在投票前就溜上過天臺,在桶內的垃圾上方另套了一個塑料袋,又扔進些垃圾掩人耳目,這才正正好將晚上投票的證據接住。

所以剛剛在極短的時間內,謝沈他們完成了撬鎖、偷垃圾袋以及躲藏等一系列任務,只差把“早有預謀”四個字刻在墻上。

白芷能想到的事情,楊銘峰自然也能。

一番搜尋未果,他主動推著白芷的輪椅,將她帶離了天臺。

關門的時候,他盯著鐵門邊的幾塊碎石看了幾秒,才緩緩將門掩上。

進入電梯之後,楊銘峰問她,“你覺得會是誰?”

白芷作思索狀,片刻後,內疚道,“抱歉,我是在走廊上聽見他們交談,但那時候人多,我又一直坐著輪椅,視線全被擋住了,真的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

楊銘峰“嗯”了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白芷便問道:“除了你,還有別人有天臺的鑰匙嗎?有鑰匙的人肯定可以排除。”

“那也不一定,萬一是欲蓋彌彰呢。”楊銘峰此刻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臉上再看不出什麽情緒,和“項榛榛”愁眉不展的樣子對比鮮明。

電梯停下,白芷乖巧地和楊班長告別,不想正要出門的時候,輪椅被人從身後一把按住。

楊銘峰再次彎腰,將嘴唇放在項榛榛耳邊,低聲道,“榛榛,你不是也很好奇,今晚的投票結果是不是真的嗎?”

柔軟的嘴唇就抵在白芷耳邊的皮膚上,伴隨著呼吸濕熱,狀似深情。

但她心如明鏡,這也是測試的一部分——忽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喜歡與不喜歡的分別可不要太明顯。

白芷忍著惡心,保持冷靜,但耳後還是泛起了一圈紅暈,讓人分不清是羞的還是氣的。她渾身發軟,軟綿綿道,“我是有點好奇,但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我就沒有必要知道。”

楊銘峰低笑一聲,站起身,像撫摸小狗一般揉了揉她後頸的皮膚,說道,“真乖。”

白芷“羞澀”地不敢看他,頭也不回地移動著輪椅跑掉了。

直到進了寢室廁所,她才惡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後頸,罵了聲“晦氣。”

果然,走捷徑都要付出代價。

“偏執暗戀者”的人設一旦立起來,就不能崩。

【屍屍,我臟了,我要盡快結束這個副本。】白芷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

【首先,不要這麽叫我,】旗袍女屍幽幽道,【其次,你得盡快找到劉明的死因。】

【要找到劉明的死因,我就得先找到劉明。】白芷思路清晰。

旗袍女屍無語望天:【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我很清醒,】白芷道,【劉明已經告訴我們了,沒有人幫他,風霜刀劍的對面只有他自己。所以,每晚被投出去的,不是同情劉明的人,更不是他的朋友,就是他自己。他的靈魂被分割成無數碎片,和我一樣寄居在別人的身體裏。】

【那你要比其他人更快找到他哦,】旗袍女屍好心提醒,【否則他就會被投出去。】

【我知道。】

這也是白芷煩惱的問題,失憶的兩個晚上對應著被高三七班集體“殺死”的兩個劉明,那麽,現在還剩多少個?何況就算玩家們真的找到了他,就能獲取他的信任嗎?

白芷不認為一個曾經飽受欺淩,孤立無援的人會輕信別人的好意,玩家們勢必要做出一些承諾。

但無論她怎樣憂慮,夜幕依舊不期而至。睡前,她照例在手心寫下“楊銘峰”三個字後,又用紅筆小小地在旁邊寫了一個“He”,如果明天依舊失憶,至少會比今天醒來時多一點線索。

至於剩下的,就只能交給謝沈了。

月落星沈,如同之前的每一個夜晚,石籠高中的每一人,都擁有屍體般安詳深沈的睡眠。

六點,陽光透過窗簾,喚醒寢室裏的每一個人。

白芷陡然睜眼,他記得那個從天臺翩然墜下的身影,也記得那個不翼而飛的紙片,更記得楊銘峰對她若有若無的試探。

昨晚的一切都猶在眼前。

李詩陽的尖叫聲傳入耳際,“怎麽辦,我們弄錯了,我記得,我記得啊......昨晚死去的何苒是無辜的。”

“別吵了。”趙雅揉了揉抽痛的額角,“與其在這追悔莫及,不如想想今天該怎麽辦。”

“可是......又死了一個人,又死了一個人啊,為什麽要讓我記得這些?我昨晚也投了何苒,但她的死是大家的決定,她不是被我害死的對不對?”李詩陽目光哀戚地看著趙雅,希望同她嘴裏獲得一個否定的答案。

然而趙雅的神色毫無波動,“我也將票投給了她。”

李詩陽喜獲同謀,心裏一松,下一刻,卻聽趙雅口中吐出毫不留情的判詞,“所以,是你,是我,是所有給她投票的人,一起害死了她。”

“我沒有!”李詩陽惱羞成怒,“就算我給她投了票,那也是被你們誤導!”

“誤導?”趙雅冷冷道,“不過我也確實奇怪,你之前不是和何苒當過一段時間朋友,應該對她很了解,怎麽也會選錯?”

李詩陽臉色慘白,幾乎將嘴唇咬出了血:“我說了是被你們誤導。”

“凡事論跡不論心。”趙雅目光不屑,“不要再貓哭耗子了,你自己做的選擇,不論是對是錯,你都得認。”

李詩陽渾身劇烈的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徒留白芷在一旁嘖嘖稱奇,這位趙同學,是怎麽做到年紀這麽小,就壞的這麽從容自洽的?還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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