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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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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21

“你們昨晚從哪溜走的?”

上午的課間,白芷在後操場偶遇謝沈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握著天臺欄桿吊到下面一層的窗邊,蕩進窗戶溜走的。”謝沈輕描淡地描述了一下昨晚的場景,並且暗暗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核心力量。

白芷感慨道,“這就是雙腿健全的快樂吧。”

謝沈:“......”get不到就算了。瞥了眼周圍,見四下無人,他便輕聲道,“你要不要問問我們昨晚發現了什麽?”

“昨晚被投票最多的那個人,應該不是何苒吧?”白芷說出自己的猜測,“據我白天的觀察,何苒固然有可疑的地方,但並不是最顯眼的。”

“比如?”

“我?”白芷看向他。

謝沈頓了頓,“是你。”

白芷微微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雖然早有預料,但她還是有種失腳踩進深淵的失重感,一時竟生出幾分死裏逃生的荒謬。

而這至少可以證明兩件事:第一,所謂眾人指認的狼人殺根本就是楊銘峰一個人的獨角戲!誰生誰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第二,楊銘峰不想讓項榛榛,或者白芷死去,哪怕會為之冒險。

“首先,楊銘峰昨晚的選擇不可能出於感情因素,他從未停止對我的懷疑。”白芷斬釘截鐵,“以他的立場,選出真正的劉明才是最重要的。”

“那麽以你的判斷,他會不會是真的認為何苒有問題?”謝沈問,“何苒的票數的確不算數一數二,但也不少。”

所有玩家裏,只有白芷和楊銘峰有過多次交鋒,也最了解他。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他雖然對我有所懷疑,但並不認為我會是劉明。”白芷隱約覺得不安,“他在懷疑別的?”

謝沈低頭思忖片刻,淡淡道,“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芷總覺得謝沈神色間有幾分殺氣。

課間的十分鐘很快就過去,白芷特意在血色池塘邊熏了半天,帶著一身腌入味的腥臭味回到教室,但久居鮑魚之肆的同學們早就對此視而不見。

白芷心想,如果劉明真的在這裏,他身上會散發出什麽味道。他害過人嗎?應該還是害過的吧,附身在別人身上,導致別人的身體從頂層摔下。

這一切會隨著他最後一塊靈魂碎片被發現後結束嗎?誰也不知道這一切的答案。

在昨晚錯誤的投票之後,高三七班又重新陷入草木皆兵的慌亂狀態。最直接的反映就是,班級裏的霸淩行為開始升級。或許在暴行中自證或者索取他人的自證,已經成為抵抗恐慌最好的方式。

可是恐懼也在其中蔓延得更加迅速。

他們找到了那個曾經霸淩何苒的人。

“你為什麽欺負她?”魏之遠揪住男生的衣領,將他砸向教室後墻,“她昨天又為什麽突然反抗?”

“肯定是你做了什麽讓她懷疑。”

“如果不是你,我們就不會選錯人!”李詩陽發了瘋似的舉起課本重重砸下,尖銳的書角在男生額頭上撕裂出一道鮮紅的痕跡。

但他只是抱著頭縮在墻角,毫無反抗之力,如同之前何苒做過的那樣。

狂暴的憤怒之後,只留他一人縮在墻角的陰影裏。人群流水般經過,沒有人分一個眼神給他,畢竟大家都習以為常。

噴湧的鼻血順著下巴滴落,宋嘉擡起臟汙的手背,一張潔白的紙巾遞在眼前。

“項榛榛?”宋嘉擡起頭,見到來人向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神色間全是警惕,“你來做什麽,幸災樂禍嗎?”

白芷將手收回,笑吟吟道,“欺人者人恒欺之,有什麽好幸災樂禍的。”

宋嘉冷冷一笑,“難道你就沒有欺過人?”

“沒有吧,”白芷無辜聳肩,“有嗎?要不然你幫我回憶一下?”

宋嘉盯著她,緩緩開口,齒間血絲粘連仿佛剛進過食的獸類,吐出森然腥臭,“你莫非這麽快就忘了劉明是怎麽死的?他死的時候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好肉,連臉上的痦子都被人用刀剜了下來,難道這都跟你們沒關系?”

白芷渾身一凜,哪怕對劉明生前的遭遇有所猜測,但真相還是太過慘烈。

......和霸淩有什麽關系,這分明就是謀殺!

宋嘉冷眼看著白芷的反應,卻見後者只是不置可否地瞇了瞇眼,很快轉移了話題,“陳年舊事有什麽好聊的,不然你和我講講,一向能忍的何苒昨天為什麽突然反抗,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為什麽告訴你?”宋嘉嘲弄地睨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楊銘峰,對你......”

他突然不說話了。

楊大班長對項同學的偏袒似乎有目共睹。

“說說唄,到時候我幫你在班長面前說說好話,說不定你就不會被欺負了。”

宋嘉狐疑道,“他讓你來找我的?”

白芷:“不該問的別問。”

“這個語氣......”宋嘉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項榛榛,你是不是聽說了楊大班長的某個傳聞,然後在模仿那個人啊。你別說,還真有點像,也真有點效果。”

這人又在放什麽屁?但白芷也不多問,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宋嘉猶豫片刻,咬咬牙道,“我也沒做什麽,就是將鏡子懟在她面前,讓她看看自己的樣子有多醜,誰想到她就受不了了......不過,比起你們當初對劉明做的那些,這又算得了什麽?”

何苒的長相......白芷嘆了口氣,確實有些不好,和劉明類似,她的臉上也有一道醒目的瘢痕,據說是小時候生病留下的。

“我沒想到她真的無辜,”宋嘉抹了把臉上的血跡,“畢竟她當時是劉明的同桌,又因為臉上的瘢痕和劉明惺惺相惜,看起來交情還不錯的樣子。”

兩個有相似缺陷的人,他們是自願同桌的?白芷的問題差點脫口而出,幸而及時想起自己的土著身份,沒有暴露出自己對這個班級的無知。

倘若不是自願,做出這個安排的人實在是惡毒陰損。

沒想到下一刻,宋嘉就不問自答,“說起來,讓他倆同桌,還是我們那位好班長提議的呢。真是個絕妙的想法,你說對不對?”

白芷和他對視幾秒,輕笑一聲,“這麽會說話,我一定替你向班長轉達。”

宋嘉臉色一青。

看來面對楊銘峰,大家還是只敢陰陽怪氣,不敢正面剛。

接下來,白芷該考慮的問題就是如何讓自己的記憶保存到明天。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讓真正的“劉明”在每天晚上被投出去。

而這一點的關鍵,則不再取決於高三七班大多數人的選擇,而是取決於楊銘峰,這個擁有全知視角的所謂“上帝”的個人意志。

但是這個推測似乎還差點什麽,白芷皺眉思考,總感覺有一個關鍵環節被忘記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旗袍女屍忽然詐屍,【你懷疑他根本就沒有失憶!】

白芷神色一亮又一黑:【可惡!你為什麽現在才提醒我?】

旗袍女屍理直氣壯,【人家也忘了嘛,只準你失憶不準我忘記?我是聽見你在那裏嘀咕什麽“上帝意志”,才突然想起來的。】

【靠關鍵詞才能激活,果然是一串代碼。】白芷搖搖頭。

旗袍女屍“哼”了聲,【不然呢,你在期待什麽?】

白芷無言以對。或許是和這位系統共腦太久了,她很難不覺得這是個真實存在的“人”。

“死瘸子,你又在想什麽,一天天魂不守舍的?紅泥都滴我這這邊了!”一聲怒叱在耳邊響起,將白芷拉回了現實。

是的,他們又來做雕塑了。

白芷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一堆黏濕的紅泥緩緩蠕動,散發出逼人的腥臭味。蠕動的過程中,那紅泥中心凹陷下去,露出一條兩指寬的縫,仿佛沈睡的嬰兒張開嘴淺淺呼吸。然而很快圖窮匕見,猩紅的嘴裏伸出兩排森白尖銳的牙齒,脖子一探就要朝著白芷的手腕狠狠咬下——

“啪”的一聲,白芷幹脆利落將紅泥甩到了半成品雕塑上。

紅泥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順著雕塑的臉窸窣滑下,經過肩膀,前胸,最後咬住腹部的泥塊不動了。

白芷面無表情地看著它,又伸手從桶裏撈出一塊紅泥蓋在它上面,毫不含糊地將它堵了個嚴嚴實實。

於是,她的雕像腹部就比別人的略大一點,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你瘋了?!”濺起的紅泥飛到向菲菲臉上,她立刻從包裏拿出鏡子瘋狂擦臉。

白芷懶得理她,繼續手上的動作。

她覺得自己是有點不正常,以至於下午第一眼看見雕塑的臉上自己長出來的五官後,內心竟然無比平靜,沒有生起一絲波瀾。

好像這一切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這是幸存下來的“劉明”帶給他們的驚喜。

照片上的人像也是如此,原本影影綽綽的五官愈發清晰,臉上的痦子也不再違和,詭異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仿佛可疑確定,這就是劉明,一個曾經在她噩夢裏出現過很多次,讓她迫切地想要忘記的一張臉。

或許是她的表情太過鎮定,向菲菲無數安放的攻擊性終於爆發,將手中的鏡子往地上狠狠一砸,怒道:“項榛榛,你再把紅泥往我這邊弄,我就把你扔進後操場的池塘。”

“你試試。”白芷懶懶看著她,腳下化妝鏡的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光。

等等,鏡子......

白芷猛然間想到什麽,一瞬間呼吸驟停。

原來如此。

她將目光緩緩移動到旁邊的某個人身上,原來如此,她或許已經抓到那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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