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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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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6

人就這樣在眼前死掉了。白芷在今晚之前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向霏霏站在白芷身前,剛才出聲讓人守規矩跳樓的那個是她,現在看見人死了泫然欲泣心有戚戚的還是她。

“我只是開個玩笑啊,沒想到......他真的會跳。”向霏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從眼珠子裏拼命眨出兩滴淚。

沒有人理會她的表演,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看著樓下,空洞的黑暗仿佛張開巨口,將地面上的屍體撕咬割碎。

白芷閉了閉眼,不論是有心還是無意,只要她參與了這個游戲,為了不成為受害者,就不可避免地會成為加害者中的一份子。

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

事情要從407寢室的女生夜談說起。

身為一個身體和精神看起來都有些殘疾的邊緣人,白芷推著輪椅進入四人間的時候,其他三個聚在一起的室友都默契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刻意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又被排擠了。

白芷不禁為原主的人緣感到心累,想了想,趁她們不註意的時候從項鏈中放出小骷髏,一手抱在懷裏摸頭,一手推著輪椅來到自己的床位前,轉過身,靜靜地看著自己親愛的室友們。

小骷髏一朝見光,又收到來自飼養員的愛心撫摸,黑洞洞地眼眶裏開心地流下了血淚。

“啊!”最先發現她詭異造型的女生尖叫一聲,“你懷裏抱的是什麽東西?”

白芷蒼白病弱的臉上綻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語氣軟的像一個棉花糖,“這是我從後操場的池塘裏撿回來的寶貝,你們要玩一下嗎?”

!我才不是從池塘裏的出來的,我身上一點都不臭!

小骷髏怒氣沖沖,一蹦三丈,吧嗒一下掛在吊燈電線上,沖著下邊一陣齜牙咧嘴。

燈搖影破中,血淚骷髏頭映在地板上,晃動的猙獰倒影幾乎鋪滿半個房間。

“啊啊啊!!”一陣雞飛狗跳。

白芷對那兩個膽子奇小滿屋子亂竄的室友不感興趣,倒是覺得敢跳起來用手扒拉骷髏腳的藍裙子女生勇氣可嘉。

“好了好了,快下來。”白芷等她們嚇夠了,這才虛弱地招招手,將突然叛逆的小骷髏召喚回來。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室友一號喝道,“你快把它扔掉!”

“這可不行,”白芷和骷髏一樣蒼白瘦弱的手指親切地戳了戳小骷髏的鼻子,“我晚上還要摟著它睡覺呢。”

“項榛榛你真的瘋了。”室友二號指著她,“我今晚一定要把你投出去!”

“嗯?”白芷接受到一個新信息。投什麽?怎麽投?

室友三號以為她怕了,瞬間腿不抖了手也不顫了,換上一臉得意,“你完了,到時候我們把你反常的樣子告訴所有人,看你這次怎麽逃的掉!”

投票?

不等她細想,便聽見寢室樓外傳來一陣渾厚鐘聲,送葬似的。

很奇妙,其他幾個室友聽後神色一肅,當真一臉上墳的表情。

她們不再理會項榛榛,先後走了出去。

走廊上漸漸傳來人聲喧嘩,白芷本著看熱鬧的心態跟上。這棟學生宿舍實行高三男女混住,四樓是高三七班的女生,五樓是同班男生,但白芷隨著電梯一路來到樓頂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其他班級的學生。

三十多個學生輕車熟路地集中在花房裏,開始一人一句輪流發言。

“我覺得羅非很可疑,他一整天都沒有參與任何群體活動,非常孤僻......我的意思是,他之前是會和人一起跑步的。”魏之遠第一個開口,指向旁邊的男生。

雖然他強行解釋了一句,但白芷還是覺得他說的這個群體活動特指霸淩。

身為第一個被點名的人,羅非不得不面色難看地自證,“我只是在覆習功課,不論怎樣,馬上就要月考了,我只是想讓自己正常學習生活,有錯嗎?”

“月考?你在開玩笑嗎?”羅非旁邊的女生冷嘲熱諷,“我們哪裏還有機會月考?我現在也覺得你可疑了。”

“行了,羅非一直就是個書呆子,看一天書也不奇怪,”接下來的男生道,“我懷疑馮驍,他平時不怎麽和魏之遠往來,今天卻和他們一起出入在食堂,很奇怪不是嗎?”

白芷也不知道這個馮驍是何方神聖,只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的神色,直到聽見人群中傳來一聲輕哼,鎖定了一個穿深色t恤的男生,正是在食堂裏被白芷打擊過的霸淩團夥。

之後又有幾個人指認馮驍,用差不多的理由。

白芷要是再看不出這是什麽情況,那她多年的狼人殺就白玩了。

他們在找藏在班級裏面的那個鬼。

白芷第一反應是,這個鬼不就是我嘛,項榛榛早就換芯子啦。

但她立刻發現不對,按照高三七班同學的熟練度,這個游戲應該已經進行了很久,但她是今天才剛剛換的芯子。那麽......他們到底在找誰?

再一次的,白芷想起了那個從未出現,卻又無比重要的名字:劉明。

隨著白芷的沈思,對她的指控終於到來。

開口的是不知名的室友一號:“項榛榛有問題!她今天特別奇怪,不僅自殘,還會打人,晚上又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個超恐怖,會流眼淚還會動的骷髏,放到寢室裏嚇唬我們!真的特別可怕......趙雅,李詩陽,你們說是不是?”

室友二號和三號頻頻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奇怪的是,其他人聽後不僅沒有表示讚同,還和白芷一樣目露異色。

白芷詫異的是,自己竟然過了這麽久才被號票,其他人詫異的是......

“項榛榛她一個瘸子......本來就心理扭曲,時不時犯病,而且......”室友一號的後位同學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只不過讓白芷豎起耳朵的那個“而且”,在說話人的囁嚅中,沒有了後續。

心理扭曲的“項榛榛”沖著他感激一笑。

“我投羅非,”該男言簡意賅,“大家都知道今晚要投票,正常人誰會在這個時候還想到月考?”

羅非臉色漲紅,可惜已經失去了自辯的機會。

不多久,輪到白芷,她一點自證的打算都沒有,還不猶豫地點名那個藍裙子室友,“趙雅,她平時膽子可不小,今晚卻被我用玩具骷髏一嚇就軟,還不夠可疑嗎?”

看見趙雅的飛過來的眼刀,白芷面不改色,悠悠道,“我拿個小玩具試探你們一下而已,你不會想說自己不害怕吧,那你剛剛為什麽和李詩陽一起點頭?在寢室裏的時候又為什麽尖叫?而且,不管我是不是心理扭曲,不時犯病,除了你們幾個,其他人都沒指認我,說明一定有人比我更可疑。你是不是也猜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早在寢室的時候就暗示大家把我投出去,以此來轉移視線。趙雅,你究竟在保護誰?”

白芷沒有原主的記憶,自證容易說多錯多,還是禍水東引最保險。但她最根本的倚仗還是,她自由發揮了一整天,除了幾個室友都沒人投她,肯定有別的原因,所以她最好的策略就是多踩踩別人。

趙雅被她一頓指控,果然慌了神。寢室裏的事情就她們幾個人知道,那個該死的骷髏出現的時候,其他兩個女生不是亂跑就是捂眼,除了項榛榛,根本沒人看到她徒手拽骷髏的神勇,眼看其他兩個室友的神色也漸漸動搖,她恨不得回去就給寢室裝監控。

好不容易輪到她,她無可奈何只能自證,“我一點都沒有被嚇到,剛剛承認那個骷髏可怕,只不過是覺得項榛榛可疑,想把她投出去......你們不覺得她真的很可疑嗎?一個語文作文只能得個位數的學渣,剛剛指控我的時候邏輯那麽清晰,這正常嗎?”

白芷在心裏頻頻點頭,說的很有道理。

之後,向霏霏也投了她,理由很簡單,“我以前打她她都不還手的,今天還手了,不正常。”

“......”有些人覺得很有道理,有些人覺得狗急了也會咬人。

這個階段互潑臟水很正常,白芷並不在意她們的說法。她在意的是,從始至終,就隱隱站在人群外觀察著所有人,輪到他也直接跳過,不發言的那個。

高三七班的班長,楊銘峰。

仿佛若有所感,楊銘峰看向她,兩人視線相對。

白芷正想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餘光卻瞟見向霏霏也看了過來,電光火石間,某種懷疑在心頭浮起,下一秒,她便帶著點不自然的羞怯,將頭轉了過去。

楊銘峰神色自若地將視線挪開,白芷感受到霏霏目光中如有實質的恨意和嫌棄。

明面互撕與暗流湧動都在三十多個人的發言過後告一段落。

楊銘峰將投票結果統計出來,票數最高的不是白芷,而是第一個被指認的羅非。

落下高臺,變成一堆肉泥。

月光被烏雲遮住,仿佛一雙大手將樓下的屍體掩埋。

楊銘峰看著遠處,輕輕嘆了口氣,說出一句讓白芷當下還難以理解的話,“我們的選擇是不是正確,天一亮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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