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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了飯的楊紀楓窩在床上打游戲。
家裏沒有三月，就剩他窩在床上死了一遍又一遍。
又輸一把，對面傳來趙鴻宇得意的嗤笑。
他不滿，但是服。
游戲這方面沒天賦還要怪他遺傳了他媽的基因——鄭曉薇玩游戲從來只玩消消樂，這麽多年都打到四千多關了，楊紀楓一直不知道這游戲到底有沒有上限。
下線後他翻身埋在枕頭裏，空氣濕度溫度都很合適，床單柔軟親膚，枕頭上還有淡淡的香味，澡也洗過了、花也澆過水了，現在伸手關燈就能睡覺。
可是他毫無睡意。
於是他起身下床坐在書桌前——
打算做一套試卷。
今天放學收拾書包的時候，他還要了個秘密武器——
周逸的競賽題！
也是突然起意想看看學霸平時做什麽題，他就問周逸有沒有閑置不做的資料借他一本。
意料內的好說話，周逸甚至掏出了他所有的題給他選，他不好意思，只悄摸拿了一本周逸不經常用的，兩人就交換了一套題做。
他那本沒什麽內容，純題。
每次打開就合上，實在是做縮力滿滿。
學霸的題，到底有什麽門道！
他緩緩翻開了，抽出一支用得最順手的筆，挑了道眼熟的題型開始闖關。
“可惡！這人狙我！”趙鴻宇被一槍爆了頭，忿忿又窩囊地out了。開著語音跟方解吐槽，游戲鍵盤閃爍著熒光，屏幕上一片淒淒。
楊紀楓下線拒絕他的組隊邀請，只剩方解這麽個倒黴催的，不到三秒落地成盒，這會兒估計還沒緩過來呢。
唉，諸事不順吶！
確實不順。
楊紀楓咬著牙皺著眉盯著題幹。
就沒啦？這麽點信息怎麽會夠？
守住了自尊心不看答案，再次看眼封面——競賽必刷題（進階版）
粗大黑體的標題樸實無華，內裏比他那本還要幹貨。沒辦法，要過來總不能空著還回去，他硬著頭皮做。
剛下課，周逸關了電腦喝水。
外面有人敲門，不想說話，他直接走過去開。
“下課啦？”是潘姨，給他端了一盆切好的水果送過來，“吃吧，再學一會就睡覺啊，奶奶剛去睡。”
“嗯，謝謝潘姨。”周逸接了水果，三月聽見聲音噠噠地上樓，小貓俯沖著就要從潘姨腿間溜進書房。
潘姨趕在它進門前彎腰把它抱起來，揉了揉貓頭要帶它下去：“走吧，咱們也該睡覺啦。它之前趁我不註意跑進來上躥下跳好幾次，裏面落了不少貓毛，我明天得好好打掃一遍……”
她轉身把貓放進樓梯處的貓窩裏，三月一下又跳出來，圍著周逸的腿打轉，爪子勾住他的褲腳就往上扒，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嘴裏還一直叫。
“沒事，讓它進來吧。”周逸晃晃腿，貓被他晃下來，躺在書房地毯上攤開肚皮打滾。
腹部的長毛有些打卷，白茸茸的在深色地毯上被襯得像天鵝絨，此刻正乖巧地朝向兩人。
“行，它吵你了就抱出來，這個點也該困了。”潘姨估摸著三月再鬧一會就會睡了，也沒管，又跟周逸交代了幾句才下樓。
厚重的木門被關上，三月在躺在地毯上翻來覆去，棕色貓毛跟地毯融為一體，明天潘姨打掃都要費不少力。
一把摟了貓，三月前爪扒著周逸的小臂，被他帶著做引體向上，竟是穩穩地沒掉下去。
小貓起重機。周逸想，楊紀楓應該會這麽叫。
走回書桌前坐下，他把三月放桌上，它就趴在他一堆試卷邊，揣著手低頭打量他的戰績。
一晚上老師不停講，期間沒給他休息的時間，周逸有點累。撐著頭看貓，面上沒什麽表情，唇角卻是淡淡地勾了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貓。
突然，手機一震。接連震了好幾下。
猜到是誰，周逸嘴角的笑更深了，輕車熟路地點進聊天框。
C.M：好難啊啊啊啊啊啊啊
C.M：不會做哇[大叫]——
C.M：崩潰崩潰崩潰……
C.M：好同桌還在嗎[三月躺倒]
三月的表情包是楊紀楓做的，那天發現他相冊裏攢夠99張三月靚照，還淺淺搞了個慶祝——給自己買了個貓爪雪糕吃。
回去就精挑細選幾張最有代表性的做成通用表情包發給周逸，美其名曰——
“楊師傅手工制作獨家表情，入股不虧！”
代價就是周逸需要支付他版權費勞動費人工費等等，承包了他一個月的貓爪雪糕。
躺倒的三月坦露著肚皮，四肢攤開變成貓餅，尾巴都不翹了，垂在地毯上，整只貓像被掏空精力。
周逸給他拍這張照是因為家裏剛給三月買了個跑步機，滾輪轉動的樣式。
聰明貓一學就會，後果就是跑起來帶動滾輪轉了十幾圈，又在沙發客廳餐廳貓爬架上等等地點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跑酷，一倒在地，舌頭都伸出來喘氣，奶奶笑著給銳評：“不知道的以為叫三月出去拉磨了”。
被掏空精力的楊紀楓此刻正半死不活地趴在書桌上，好難……
悔恨的眼淚沒流出來，嘎嘣脆的小零食倒是吃了一大袋，芥末好辣……
Beyond：下課了，還好嗎？
等了一會兒，他在自己表情庫裏搜索，斟酌半天選中了一個最貼合情境的發出去。
Beyond：[三月探頭]
楊紀楓立馬回：
C.M：不好啊啊啊[哭泣]
C.M：做不懂
C.M：help！！！[HELP]
C.M：[照片]
周逸看他那麽多感嘆詞，表情卻一直在笑，抱了三月在腿上揉揉，又去點開他發過來的題認真看。
過了大概十分鐘，楊紀楓躺在床上收到回信：
Beyond：這道有點覆雜，解析有三頁
C.M：就是嘛，答案看得我頭暈眼花的
C.M：你要怎麽講[撐臉]
C.M：要不打電話？
之前周逸給他講題都是寫好解析發過來他直接看，大部分都能看懂，更何況他問的時候也少。但是今天他不想看了，三頁！！！考試遇到這種的就當送分了，送出去不要，他又不做這種題。
對方遲遲不回，楊紀楓在床上翻了個身，心想怕不是周逸靦腆？不好意思？
有些懊悔自己太心急又沒分寸，他手指急切地在屏幕上飛動：
C.M：你要不方便就算了
“我自己再看吧”——這句話還在打字框裏他就收到了周逸的回話：
Beyond：方便。你給我打吧。
回這麽快？難道是剛剛沒看見？
楊紀楓不多想，趕緊從床上起身坐到桌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點開通話邀請時又順順自己頭發，好歹看起來像個樣。
響了沒三聲周逸就接了，視頻通話有些卡頓，屏幕上出現周逸的臉時楊紀楓還沒反應過來，眨眨眼露出一個微笑，見周逸沒說話，打算開口問個晚好當做開場白就直接進入正題。
誰知道他剛張嘴就聽見對面音頻裏傳來一聲貓叫，緊接著鏡頭裏就出現了一個貓頭，和一只好奇的貓爪。
於是他話出口就變成了：“三月！晚上好呀三月！”
神色柔和又輕快，周逸目光凝住，頓住了要去抱貓的手，由它在鏡頭前亂晃，只露出自己的半張臉。
手機放的不遠，見貓越來越往前，周逸還是出手了，抱著貓前傾靠近鏡頭。
楊紀楓見周逸距離一下拉近，不由自主地後退一點，跟三月寒暄的話也停了，換成：“這麽晚還拉著三月陪你加班啊？”
合著怪他？
周逸沈默，垂眸摁著貓頭，嗓音透過屏幕低低地傳過來，還帶了點電流聲：“它自己來的，三月說話。”
小貓晃晃爪子，是周逸帶著它動的，於是它趁著周逸恍神跳出了這方天地，騰出了最佳位置。
那邊的楊紀楓在笑。周逸什麽時候學壞了，還知道騙貓了。
“我們三月可機靈了，小貓不能熬夜，會變醜的。”
他表情認真，周逸看著覺得像唬人。
“現在才十點，你要睡覺了嗎？”
楊紀楓哈哈大笑，向後仰躺在椅背上，轉了半圈自信說：“當然不！我熬夜可不會變醜，我青春麗質！”
周逸又在笑，他可還收斂地只轉了半圈！
“好啦，十點了，講題吧。估計你講完這一道我就困了。”他收收笑意，拿起書朝對面晃晃，周逸提了筆，顯然已經準備好了。
前戲結束，正經事就是累。
周逸才講了第一問楊紀楓就忍不住了。
他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隨即趴在桌上記筆記。
周逸筆不停他腦子就不停，但是現在他話音停了。
“困了？”
網線傳過來的聲音就是具有欺騙性，不然周逸怎麽會發出這麽溫柔的聲音。
楊紀楓趴在桌上，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把頭頂對著周逸，騰出一只手來把手機顛倒過來面對面。
他側趴著跟周逸說話：“有點。”
面對突然放大的人臉，周逸目光沈沈，垂眼盯緊了屏幕。
“其實我是因為睡不著才做的題，本來以為會很管用的，但是題太難了……氣得我更不困了……”
他說著話半闔著眼，睫毛一眨一眨，像把小扇子，扇得周逸的心跳越來越快。
“那怎麽我一講就困？”他聲音不顯，依舊平穩。丟了筆，也把手機拿近了，下巴枕在自己手臂上，擡眼看著屏幕。
兩個人就這樣放松的面對面，楊紀楓看到周逸也趴下，睡得更心安理得了，眼睛就快閉上，嘴巴還是嘟嘟囔囔：
“……你講得太好了，很有……安全感，我很放心，聽著聽著就困了……”
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聲音微弱，氣息逐漸均勻。
周逸怕他就這樣睡在書桌上，但又不想結束這短暫的混亂期，只是一味地沈默。
須臾，他輕聲開口：“楊紀楓？”
對面沒回應，竟然這麽快就睡著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熟悉的嗓音響起：
“我沒睡著……我還沒刷牙，但是這樣太舒服了我不想起……”
周逸啞然，看著他手機倒在自己手臂上，只露出半邊側臉，細細描摹了一遍又一遍才很輕地開口：
“去睡吧，明天我再給你講。起來去刷牙，十點半了。”
周逸的聲音輕得像做夢，但是楊紀楓沒睡著。於是他掙紮著爬起來，盯著屏幕上的周逸呆了一會兒，接著淡淡說：“再給我看看三月，我就掛電話。”
他頭發亂糟糟，趴下又起來變得像三月的窩。周逸走出去到樓梯口，三月在那兒睡，書房門沒關，它困了就自己跑出來。
如願以償看見三月也在安眠，楊紀楓放心，不知道又跟周逸交代了什麽，絮絮叨叨說了一通，真正掛斷前還不忘補一句“晚安”，有點怪怪的，這句話他只跟他媽媽打電話說。
但是怪異感又被鋪天蓋地的困意席卷，尤其是又面對他清醒前在本子上記的“鬼畫符”，看著更頭痛了，他起身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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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這方面沒天賦還要怪他遺傳了他媽的基因——鄭曉薇玩游戲從來只玩消消樂，這麽多年都打到四千多關了，楊紀楓一直不知道這游戲到底有沒有上限。
下線後他翻身埋在枕頭裏，空氣濕度溫度都很合適，床單柔軟親膚，枕頭上還有淡淡的香味，澡也洗過了、花也澆過水了，現在伸手關燈就能睡覺。
可是他毫無睡意。
於是他起身下床坐在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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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學收拾書包的時候，他還要了個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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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內的好說話，周逸甚至掏出了他所有的題給他選，他不好意思，只悄摸拿了一本周逸不經常用的，兩人就交換了一套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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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的題，到底有什麽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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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這人狙我！”趙鴻宇被一槍爆了頭，忿忿又窩囊地out了。開著語音跟方解吐槽，游戲鍵盤閃爍著熒光，屏幕上一片淒淒。
楊紀楓下線拒絕他的組隊邀請，只剩方解這麽個倒黴催的，不到三秒落地成盒，這會兒估計還沒緩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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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課，周逸關了電腦喝水。
外面有人敲門，不想說話，他直接走過去開。
“下課啦？”是潘姨，給他端了一盆切好的水果送過來，“吃吧，再學一會就睡覺啊，奶奶剛去睡。”
“嗯，謝謝潘姨。”周逸接了水果，三月聽見聲音噠噠地上樓，小貓俯沖著就要從潘姨腿間溜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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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把貓放進樓梯處的貓窩裏，三月一下又跳出來，圍著周逸的腿打轉，爪子勾住他的褲腳就往上扒，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嘴裏還一直叫。
“沒事，讓它進來吧。”周逸晃晃腿，貓被他晃下來，躺在書房地毯上攤開肚皮打滾。
腹部的長毛有些打卷，白茸茸的在深色地毯上被襯得像天鵝絨，此刻正乖巧地朝向兩人。
“行，它吵你了就抱出來，這個點也該困了。”潘姨估摸著三月再鬧一會就會睡了，也沒管，又跟周逸交代了幾句才下樓。
厚重的木門被關上，三月在躺在地毯上翻來覆去，棕色貓毛跟地毯融為一體，明天潘姨打掃都要費不少力。
一把摟了貓，三月前爪扒著周逸的小臂，被他帶著做引體向上，竟是穩穩地沒掉下去。
小貓起重機。周逸想，楊紀楓應該會這麽叫。
走回書桌前坐下，他把三月放桌上，它就趴在他一堆試卷邊，揣著手低頭打量他的戰績。
一晚上老師不停講，期間沒給他休息的時間，周逸有點累。撐著頭看貓，面上沒什麽表情，唇角卻是淡淡地勾了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貓。
突然，手機一震。接連震了好幾下。
猜到是誰，周逸嘴角的笑更深了，輕車熟路地點進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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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給他拍這張照是因為家裏剛給三月買了個跑步機，滾輪轉動的樣式。
聰明貓一學就會，後果就是跑起來帶動滾輪轉了十幾圈，又在沙發客廳餐廳貓爬架上等等地點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跑酷，一倒在地，舌頭都伸出來喘氣，奶奶笑著給銳評：“不知道的以為叫三月出去拉磨了”。
被掏空精力的楊紀楓此刻正半死不活地趴在書桌上，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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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看他那麽多感嘆詞，表情卻一直在笑，抱了三月在腿上揉揉，又去點開他發過來的題認真看。
過了大概十分鐘，楊紀楓躺在床上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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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懊悔自己太心急又沒分寸，他手指急切地在屏幕上飛動：
C.M：你要不方便就算了
“我自己再看吧”——這句話還在打字框裏他就收到了周逸的回話：
Beyond：方便。你給我打吧。
回這麽快？難道是剛剛沒看見？
楊紀楓不多想，趕緊從床上起身坐到桌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點開通話邀請時又順順自己頭發，好歹看起來像個樣。
響了沒三聲周逸就接了，視頻通話有些卡頓，屏幕上出現周逸的臉時楊紀楓還沒反應過來，眨眨眼露出一個微笑，見周逸沒說話，打算開口問個晚好當做開場白就直接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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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話出口就變成了：“三月！晚上好呀三月！”
神色柔和又輕快，周逸目光凝住，頓住了要去抱貓的手，由它在鏡頭前亂晃，只露出自己的半張臉。
手機放的不遠，見貓越來越往前，周逸還是出手了，抱著貓前傾靠近鏡頭。
楊紀楓見周逸距離一下拉近，不由自主地後退一點，跟三月寒暄的話也停了，換成：“這麽晚還拉著三月陪你加班啊？”
合著怪他？
周逸沈默，垂眸摁著貓頭，嗓音透過屏幕低低地傳過來，還帶了點電流聲：“它自己來的，三月說話。”
小貓晃晃爪子，是周逸帶著它動的，於是它趁著周逸恍神跳出了這方天地，騰出了最佳位置。
那邊的楊紀楓在笑。周逸什麽時候學壞了，還知道騙貓了。
“我們三月可機靈了，小貓不能熬夜，會變醜的。”
他表情認真，周逸看著覺得像唬人。
“現在才十點，你要睡覺了嗎？”
楊紀楓哈哈大笑，向後仰躺在椅背上，轉了半圈自信說：“當然不！我熬夜可不會變醜，我青春麗質！”
周逸又在笑，他可還收斂地只轉了半圈！
“好啦，十點了，講題吧。估計你講完這一道我就困了。”他收收笑意，拿起書朝對面晃晃，周逸提了筆，顯然已經準備好了。
前戲結束，正經事就是累。
周逸才講了第一問楊紀楓就忍不住了。
他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隨即趴在桌上記筆記。
周逸筆不停他腦子就不停，但是現在他話音停了。
“困了？”
網線傳過來的聲音就是具有欺騙性，不然周逸怎麽會發出這麽溫柔的聲音。
楊紀楓趴在桌上，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把頭頂對著周逸，騰出一只手來把手機顛倒過來面對面。
他側趴著跟周逸說話：“有點。”
面對突然放大的人臉，周逸目光沈沈，垂眼盯緊了屏幕。
“其實我是因為睡不著才做的題，本來以為會很管用的，但是題太難了……氣得我更不困了……”
他說著話半闔著眼，睫毛一眨一眨，像把小扇子，扇得周逸的心跳越來越快。
“那怎麽我一講就困？”他聲音不顯，依舊平穩。丟了筆，也把手機拿近了，下巴枕在自己手臂上，擡眼看著屏幕。
兩個人就這樣放松的面對面，楊紀楓看到周逸也趴下，睡得更心安理得了，眼睛就快閉上，嘴巴還是嘟嘟囔囔：
“……你講得太好了，很有……安全感，我很放心，聽著聽著就困了……”
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聲音微弱，氣息逐漸均勻。
周逸怕他就這樣睡在書桌上，但又不想結束這短暫的混亂期，只是一味地沈默。
須臾，他輕聲開口：“楊紀楓？”
對面沒回應，竟然這麽快就睡著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熟悉的嗓音響起：
“我沒睡著……我還沒刷牙，但是這樣太舒服了我不想起……”
周逸啞然，看著他手機倒在自己手臂上，只露出半邊側臉，細細描摹了一遍又一遍才很輕地開口：
“去睡吧，明天我再給你講。起來去刷牙，十點半了。”
周逸的聲音輕得像做夢，但是楊紀楓沒睡著。於是他掙紮著爬起來，盯著屏幕上的周逸呆了一會兒，接著淡淡說：“再給我看看三月，我就掛電話。”
他頭發亂糟糟，趴下又起來變得像三月的窩。周逸走出去到樓梯口，三月在那兒睡，書房門沒關，它困了就自己跑出來。
如願以償看見三月也在安眠，楊紀楓放心，不知道又跟周逸交代了什麽，絮絮叨叨說了一通，真正掛斷前還不忘補一句“晚安”，有點怪怪的，這句話他只跟他媽媽打電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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