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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誇完它乖就咬人，它好像也知道自己犯錯了。
三月被周逸緊緊扣在手裏，低著貓頭看他，楞了一會弱弱地叫了一聲，爪子在臺上扒來扒去，尾巴卷住了周逸的手臂。
店員也被嚇到了，放下手裏的東西去看楊紀楓：“沒事吧？我看看嚴不嚴重。”
只是很淺的一個牙印，手背上下四個紅點，不深，楊紀楓擡手給她看，尷尬地笑著說：“沒事沒事，沒破皮，可能我用力太大嚇著它了。應該沒事的吧？”
他也沒經驗，無助地擡著手等待發落。被動物咬是要打狂犬疫苗嗎？好像要打好幾針？但是都沒流血，而且三月也有定期打疫苗。
周逸自始至終沒說話，只緊緊地盯著他的手背，手裏還不斷安撫著三月。
“是我嚇著它了嗎？”楊紀楓胡亂地猜，牙印不疼，只是有些錯愕。
“可能是太久沒見應激了，或者是您身上有其他什麽敏感的氣味它不喜歡，沒破皮沒事的，我給你消下毒。”
楊紀楓松了口氣，跟著她去沙發那邊坐下。
那只布偶還在上面蹲著，見他過來跳下去給他讓位置，下來的時候還在店員腳邊蹭。
他好像就是用這只手摸的貓……
不專一的報應來得太快，他沒吭聲。
周逸沈默地抱著貓過來，三月在他懷裏也不動，低頭舔著自己肚子上的毛，它爪子還被周逸抓著。
“你抱那麽緊它會害怕嗎？我剛剛摸了其他貓，它應該不喜歡。”楊紀楓安靜半晌還是說了，“就是那只布偶。”
周逸聽了沒回，騰出一只手作勢去摸那只布偶，三月“嗷嗚”一聲叫，在他懷裏掙紮。
他突然試驗給楊紀楓嚇一跳，舉著手就要拉他，“你……”
周逸收回手，對著懷裏的貓問：“不讓摸？你跟它打架了？”
三月在他腿上亂跳，毛都豎起來，顯然很不歡迎那只貓。布偶無妄之災，哈著氣宣誓領地，被一邊的姐姐抱走放圍欄裏跟耶耶玩了。
“別叫。”周逸撓著貓頭，又順順耳朵，好不容易讓三月安靜下來，把它放貓包裏。
楊紀楓那邊也處理好了。只消了個毒，這點小傷也不用包紮。
“目前看是沒事，它疫苗證都全，定期的檢查也有做，回去之後定期消消毒，實在不放心也可以打疫苗。以後多跟小貓親近就好了。”
店員姐姐收了消毒箱，又看看周逸手裏的貓說：“有的小貓就是這樣，占有欲領地意識什麽很強的，主人要註意不要摸了其他貓立刻摸它，味道散盡要花很久，最好洗了手先給它餵點獎勵，讓小貓記仇就不好了。”
“哦哦好的，那我下次註意一點。”楊紀楓對她道了謝，店員作為補償又送了一盒貓條給他們。
周逸出門背著包，楊紀楓在他貓包上拍了拍，轉身要去拿周逸的包，又被周逸拎走，“走吧。”
出門時還是那只鸚鵡在叫，楊紀楓發現了，它只會說一句，只會說“歡迎光臨”。
“它沒三月聰明的，要是三月，肯定會說‘你好慢走，下次再見’，我猜它肯定會的。”
他語氣透著對自家孩子的自豪，完全不像剛剛被貓咬了一口的人。
周逸意外看他，三月在包裏聽見有人叫它，撓了撓貓包。
“它同意你。”周逸代表三月發出認可，楊紀楓會心一笑。
寵物店在商場附近，出去之後是各大品牌店。這邊平常人不多，周末了下班人才多一點。不知道什麽節日，路邊賣花的也很多，周逸辨認方位。
聽了店員說的要多親近親近，楊紀楓接了貓包背，時不時還低頭確認下三月狀態。
周逸背著兩個包，目光在路對面店上停留，轉回來拉住了分心的楊紀楓，輕緩地問他：
“吃不吃冰淇淋？”
他還在看貓，聽見這話眼睛一亮，而後重重點頭，“吃！”
可能是跟寵物店挨著，這家店對寵物很友好，店裏還有給寵物準備的奶油和酸奶。
三月平常很愛吃，周逸就替它要了份。
戶外休閑區人不多，周逸把貓抱出來慢慢順毛，三月看見它的酸奶小碗就要往那沖，被周逸捂著眼轉一邊，禁錮在懷裏，說：“等下吃。”
等楊紀楓——等他洗手歸來，他要親自餵。
三月鼻子嗅了好幾次，周逸用勺柄沾了一點自己的冰淇淋給它舔舔，效果甚微，無異於火上澆油，貓嘗到味更是急得團團轉。
“我來啦！”楊紀楓一溜煙跑過來，木制地板震得咚咚響。
“別急別急，”他準備好姿勢，一手抱貓，一手拿著小紙杯，貓吃得胡須邊沾滿了酸奶，半個手掌大的紙杯裝了半個貓頭，它吃得嘖嘖作響。
“吃了酸奶就不能再咬我了，我可一口沒吃呢。”他看著桌上那份自己已經有點融化的冰淇淋，硬生生忍住了。
周逸給三月戴了牽引繩，它吃完楊紀楓就不管，把繩帶系在自己手腕上，讓它自在跑一會兒，慢悠悠地吃冰淇淋。
吉事果酥脆焦香，沾上絲滑綿密陣陣冰涼的奶油，香得他欲死欲仙，連手上的牙印都忘了。
周逸吃完他那一份，看他手腕慢慢被粗礪的繩帶磨紅，朝他伸手，“給我拿吧，我帶它在這轉轉。”
外擺區做了很多綠植裝飾，呼應春天的主題氣息，當季的鮮花百卉含英，有很多人帶著自家寵物在那兒拍照，抱貓的不少。
“你去吧。”楊紀楓被磨得也有點難受，解開繩帶遞給他，瞇眼享受冰淇淋。
周逸剛走沒多久，他忽然聽見後面傳來驚呼：
“哇，帥哥你的貓好好看！能拍個照嗎？”
“哇哇哇，長毛的三花誒！好蓬松的尾巴！”
“喔！跟你家那只好像！”
……
楊紀楓直覺她們說的是三月，目光鎖定——還真是！
周逸抱著貓在一片姹紫嫣紅處被圍住，月季花爭奇鬥艷，半面墻都是粉紅花團，夾雜著極黃極紫的幾朵。幾個姐姐彎腰去看貓，其中一個還牽了條柯基，在她們腳邊沒頭沒腦地咬塑料假花玩。
三月這會兒脾氣倒挺好，趴著沒動，被人摸尾巴也不惱。耳朵豎起來眺望遠處紅紅紫紫的花，半邊貓身直立，活像哨兵小貓。
貓貓哨兵悠閑得很，從楊紀楓的角度還能看見它長長的尾巴，從周逸肘彎處垂下來，左右亂掃，閑適得很。
她們有膽大的還去摸腦袋，周逸抓緊了前爪，跟她們不知道說著什麽。
應該說貓貓可能會咬人吧。牙印不深，楊紀楓看著咬痕眨眨眼，突然悲傷，怎麽就咬我了呢？
吃幾口冰淇淋又給自己哄好了：咬我說明它記得我，它不喜歡我去摸其他貓，它心裏有我！
自認為猜中三月心思，他心情愉悅，著看周逸那邊，拿起桌上的手機對著那邊框好取景框哢哢拍了張照，存進名為“三月”的相冊裏。
點進相冊他又細細品味之前拍的三月。小貓的變化真的很大，從軟乎乎的一小團蜷在他手心裏剛剛好，到現在都有他半個手臂那麽長。
脾氣倒是跟小時候一樣，餓了就叫、吃飽就睡，精力旺盛的時候誰又拿它沒辦法，聽周逸說奶奶和阿姨都很慣著。
嘖，得好好教教，都敢咬我了。
楊紀楓津津有味地翻著照片，不一會兒，周逸就帶著三月回來了。
“在看什麽？”他把三月放楊紀楓腿上，喝了口水。
“看照片，你看。”楊紀楓把自己手機往他那兒一推，抱著三月放桌上，把下巴抵在貓頭上跟他一起看。
周逸看他下巴蹭著貓頭，三月的長毛糊在他下半張臉，貓被壓著倒乖，安靜蹲著任他吸，咽下一口水問：“不怕它再撓你？”
“嗯……”他勉強擡起一點，三月又擡頭叫著看他，楊紀楓又把頭放回去，“它現在喜歡我！我身上沒味了，要是再撓我……我就向家長索賠！”
家長是誰不言而喻。
周逸啞然，把水杯放下揉了揉貓爪，低頭看他推過來的手機。
楊紀楓翻著無聊，突然發現，他相冊裏有三月的大多都有周逸，只不過很多時候只入鏡了一只手、或是一條手臂。
細瘦修長的手指擼著貓，白凈又好看，指甲剪得整齊，陷在貓毛裏很惹眼，他默不作聲。一張角度正好，還拍到了周逸右手虎口處的痣，他條件反射擡眼去看。
“怎麽了？”周逸見他看著照片突然不看了，順著他的目光也去看，就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手。
“你這裏有顆痣誒。”
周逸的手就搭在桌上，袖子擼上去露出突出的腕骨，線條清晰蔓延進衣袖裏。他一一看完，視線又轉到那顆痣上。
虎口偏右處，一顆很小的痣落在上頭，周逸皮膚白，黑白相映得更加明顯。
鬼使神差的，他想伸手摸一下。
手剛伸出去就覺得不對，堪堪停在一旁，可是拿出來又不好意思立刻放回去。於是他就伸開了自己的手掌，在周逸面前比劃著說：“我好像也有顆痣在手上。”
他記得的，翻來覆去仔細看了遍才找到，“這兒！裏面，看到沒？”
一顆很小很小的黑色小痣點在他左手無名指內側，跟尾指挨著，細嫩的皮膚瑩白如玉，大小跟周逸手上的差不多。
兩人都盯著他的手看，三月也被他倆齊齊攤手的動作吸引，也舉了貓爪摁過去，白手套一下摁在楊紀楓手背上，他“嗷”了一聲。
剛被貓咬過，現在又一爪子按上！
可是牙印在右手，周逸冷靜擡眼看他。
楊紀楓條件反射叫了，嚎完一嗓子也記起來牙印在右手，堪堪閉了嘴，跟周逸四目對視。
三月可是被嚇一跳，貓爪又快又急地收回去，爪子在桌上亂踩，委屈焦急地“喵嗚”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楊紀楓先忍不住了，“不是你三月，哈哈哈哈哈我嚇到你了給你道歉哈哈哈……”
實在是貓躲人的動靜太好笑，他把臉湊過去吸貓，手在貓頭上順順，像貓聞貓薄荷。
三月被揉在楊紀楓懷裏不知所措，呆呆地看著它另一個主人。
周逸在一旁垂眼失笑，看他揉著貓頭誇三月懂事，又摸摸貓肚子說原諒它了，還說今晚要不要跟他回家住什麽什麽的。
“嗯，回家住？”他抓住重點，似笑非笑地問他。
“額……”楊紀楓其實一直有這個想法，但是無奈沒有實施的條件，只能嘴上說說。小貓都沒信，就他在意。
“你知道的嘛……哈哈。”一股熱意湧進腦子裏，他蜷起手。突然靈機一動擡了三月的貓爪來。
“……我看看三月爪上有沒有痣。”
三月被擡爪也不鬧，看著它另一個爹摸著自己的手又說些聽不懂的話，擡起另一只爪淡定地給自己舔毛。
楊紀楓本來也只是想掩蓋點什麽，誰知他擡起小貓的爪子一看，發現它的爪墊粉粉嫩嫩，三月還配合地伸爪，一下子展開一朵小梅花，看得他心軟。
“粉色的耶！”
周逸也沒想到三月這麽配合，像孔雀開屏一樣，很有興致地看。楊紀楓輕輕地揉揉，觸感軟軟濕濕的，像史萊姆。
把臉埋在三月背上猛吸幾口，一邊就傳來周逸沒有溫度的聲音：“再聞你就要吃化毛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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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誇完它乖就咬人，它好像也知道自己犯錯了。
三月被周逸緊緊扣在手裏，低著貓頭看他，楞了一會弱弱地叫了一聲，爪子在臺上扒來扒去，尾巴卷住了周逸的手臂。
店員也被嚇到了，放下手裏的東西去看楊紀楓：“沒事吧？我看看嚴不嚴重。”
只是很淺的一個牙印，手背上下四個紅點，不深，楊紀楓擡手給她看，尷尬地笑著說：“沒事沒事，沒破皮，可能我用力太大嚇著它了。應該沒事的吧？”
他也沒經驗，無助地擡著手等待發落。被動物咬是要打狂犬疫苗嗎？好像要打好幾針？但是都沒流血，而且三月也有定期打疫苗。
周逸自始至終沒說話，只緊緊地盯著他的手背，手裏還不斷安撫著三月。
“是我嚇著它了嗎？”楊紀楓胡亂地猜，牙印不疼，只是有些錯愕。
“可能是太久沒見應激了，或者是您身上有其他什麽敏感的氣味它不喜歡，沒破皮沒事的，我給你消下毒。”
楊紀楓松了口氣，跟著她去沙發那邊坐下。
那只布偶還在上面蹲著，見他過來跳下去給他讓位置，下來的時候還在店員腳邊蹭。
他好像就是用這只手摸的貓……
不專一的報應來得太快，他沒吭聲。
周逸沈默地抱著貓過來，三月在他懷裏也不動，低頭舔著自己肚子上的毛，它爪子還被周逸抓著。
“你抱那麽緊它會害怕嗎？我剛剛摸了其他貓，它應該不喜歡。”楊紀楓安靜半晌還是說了，“就是那只布偶。”
周逸聽了沒回，騰出一只手作勢去摸那只布偶，三月“嗷嗚”一聲叫，在他懷裏掙紮。
他突然試驗給楊紀楓嚇一跳，舉著手就要拉他，“你……”
周逸收回手，對著懷裏的貓問：“不讓摸？你跟它打架了？”
三月在他腿上亂跳，毛都豎起來，顯然很不歡迎那只貓。布偶無妄之災，哈著氣宣誓領地，被一邊的姐姐抱走放圍欄裏跟耶耶玩了。
“別叫。”周逸撓著貓頭，又順順耳朵，好不容易讓三月安靜下來，把它放貓包裏。
楊紀楓那邊也處理好了。只消了個毒，這點小傷也不用包紮。
“目前看是沒事，它疫苗證都全，定期的檢查也有做，回去之後定期消消毒，實在不放心也可以打疫苗。以後多跟小貓親近就好了。”
店員姐姐收了消毒箱，又看看周逸手裏的貓說：“有的小貓就是這樣，占有欲領地意識什麽很強的，主人要註意不要摸了其他貓立刻摸它，味道散盡要花很久，最好洗了手先給它餵點獎勵，讓小貓記仇就不好了。”
“哦哦好的，那我下次註意一點。”楊紀楓對她道了謝，店員作為補償又送了一盒貓條給他們。
周逸出門背著包，楊紀楓在他貓包上拍了拍，轉身要去拿周逸的包，又被周逸拎走，“走吧。”
出門時還是那只鸚鵡在叫，楊紀楓發現了，它只會說一句，只會說“歡迎光臨”。
“它沒三月聰明的，要是三月，肯定會說‘你好慢走，下次再見’，我猜它肯定會的。”
他語氣透著對自家孩子的自豪，完全不像剛剛被貓咬了一口的人。
周逸意外看他，三月在包裏聽見有人叫它，撓了撓貓包。
“它同意你。”周逸代表三月發出認可，楊紀楓會心一笑。
寵物店在商場附近，出去之後是各大品牌店。這邊平常人不多，周末了下班人才多一點。不知道什麽節日，路邊賣花的也很多，周逸辨認方位。
聽了店員說的要多親近親近，楊紀楓接了貓包背，時不時還低頭確認下三月狀態。
周逸背著兩個包，目光在路對面店上停留，轉回來拉住了分心的楊紀楓，輕緩地問他：
“吃不吃冰淇淋？”
他還在看貓，聽見這話眼睛一亮，而後重重點頭，“吃！”
可能是跟寵物店挨著，這家店對寵物很友好，店裏還有給寵物準備的奶油和酸奶。
三月平常很愛吃，周逸就替它要了份。
戶外休閑區人不多，周逸把貓抱出來慢慢順毛，三月看見它的酸奶小碗就要往那沖，被周逸捂著眼轉一邊，禁錮在懷裏，說：“等下吃。”
等楊紀楓——等他洗手歸來，他要親自餵。
三月鼻子嗅了好幾次，周逸用勺柄沾了一點自己的冰淇淋給它舔舔，效果甚微，無異於火上澆油，貓嘗到味更是急得團團轉。
“我來啦！”楊紀楓一溜煙跑過來，木制地板震得咚咚響。
“別急別急，”他準備好姿勢，一手抱貓，一手拿著小紙杯，貓吃得胡須邊沾滿了酸奶，半個手掌大的紙杯裝了半個貓頭，它吃得嘖嘖作響。
“吃了酸奶就不能再咬我了，我可一口沒吃呢。”他看著桌上那份自己已經有點融化的冰淇淋，硬生生忍住了。
周逸給三月戴了牽引繩，它吃完楊紀楓就不管，把繩帶系在自己手腕上，讓它自在跑一會兒，慢悠悠地吃冰淇淋。
吉事果酥脆焦香，沾上絲滑綿密陣陣冰涼的奶油，香得他欲死欲仙，連手上的牙印都忘了。
周逸吃完他那一份，看他手腕慢慢被粗礪的繩帶磨紅，朝他伸手，“給我拿吧，我帶它在這轉轉。”
外擺區做了很多綠植裝飾，呼應春天的主題氣息，當季的鮮花百卉含英，有很多人帶著自家寵物在那兒拍照，抱貓的不少。
“你去吧。”楊紀楓被磨得也有點難受，解開繩帶遞給他，瞇眼享受冰淇淋。
周逸剛走沒多久，他忽然聽見後面傳來驚呼：
“哇，帥哥你的貓好好看！能拍個照嗎？”
“哇哇哇，長毛的三花誒！好蓬松的尾巴！”
“喔！跟你家那只好像！”
……
楊紀楓直覺她們說的是三月，目光鎖定——還真是！
周逸抱著貓在一片姹紫嫣紅處被圍住，月季花爭奇鬥艷，半面墻都是粉紅花團，夾雜著極黃極紫的幾朵。幾個姐姐彎腰去看貓，其中一個還牽了條柯基，在她們腳邊沒頭沒腦地咬塑料假花玩。
三月這會兒脾氣倒挺好，趴著沒動，被人摸尾巴也不惱。耳朵豎起來眺望遠處紅紅紫紫的花，半邊貓身直立，活像哨兵小貓。
貓貓哨兵悠閑得很，從楊紀楓的角度還能看見它長長的尾巴，從周逸肘彎處垂下來，左右亂掃，閑適得很。
她們有膽大的還去摸腦袋，周逸抓緊了前爪，跟她們不知道說著什麽。
應該說貓貓可能會咬人吧。牙印不深，楊紀楓看著咬痕眨眨眼，突然悲傷，怎麽就咬我了呢？
吃幾口冰淇淋又給自己哄好了：咬我說明它記得我，它不喜歡我去摸其他貓，它心裏有我！
自認為猜中三月心思，他心情愉悅，著看周逸那邊，拿起桌上的手機對著那邊框好取景框哢哢拍了張照，存進名為“三月”的相冊裏。
點進相冊他又細細品味之前拍的三月。小貓的變化真的很大，從軟乎乎的一小團蜷在他手心裏剛剛好，到現在都有他半個手臂那麽長。
脾氣倒是跟小時候一樣，餓了就叫、吃飽就睡，精力旺盛的時候誰又拿它沒辦法，聽周逸說奶奶和阿姨都很慣著。
嘖，得好好教教，都敢咬我了。
楊紀楓津津有味地翻著照片，不一會兒，周逸就帶著三月回來了。
“在看什麽？”他把三月放楊紀楓腿上，喝了口水。
“看照片，你看。”楊紀楓把自己手機往他那兒一推，抱著三月放桌上，把下巴抵在貓頭上跟他一起看。
周逸看他下巴蹭著貓頭，三月的長毛糊在他下半張臉，貓被壓著倒乖，安靜蹲著任他吸，咽下一口水問：“不怕它再撓你？”
“嗯……”他勉強擡起一點，三月又擡頭叫著看他，楊紀楓又把頭放回去，“它現在喜歡我！我身上沒味了，要是再撓我……我就向家長索賠！”
家長是誰不言而喻。
周逸啞然，把水杯放下揉了揉貓爪，低頭看他推過來的手機。
楊紀楓翻著無聊，突然發現，他相冊裏有三月的大多都有周逸，只不過很多時候只入鏡了一只手、或是一條手臂。
細瘦修長的手指擼著貓，白凈又好看，指甲剪得整齊，陷在貓毛裏很惹眼，他默不作聲。一張角度正好，還拍到了周逸右手虎口處的痣，他條件反射擡眼去看。
“怎麽了？”周逸見他看著照片突然不看了，順著他的目光也去看，就見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手。
“你這裏有顆痣誒。”
周逸的手就搭在桌上，袖子擼上去露出突出的腕骨，線條清晰蔓延進衣袖裏。他一一看完，視線又轉到那顆痣上。
虎口偏右處，一顆很小的痣落在上頭，周逸皮膚白，黑白相映得更加明顯。
鬼使神差的，他想伸手摸一下。
手剛伸出去就覺得不對，堪堪停在一旁，可是拿出來又不好意思立刻放回去。於是他就伸開了自己的手掌，在周逸面前比劃著說：“我好像也有顆痣在手上。”
他記得的，翻來覆去仔細看了遍才找到，“這兒！裏面，看到沒？”
一顆很小很小的黑色小痣點在他左手無名指內側，跟尾指挨著，細嫩的皮膚瑩白如玉，大小跟周逸手上的差不多。
兩人都盯著他的手看，三月也被他倆齊齊攤手的動作吸引，也舉了貓爪摁過去，白手套一下摁在楊紀楓手背上，他“嗷”了一聲。
剛被貓咬過，現在又一爪子按上！
可是牙印在右手，周逸冷靜擡眼看他。
楊紀楓條件反射叫了，嚎完一嗓子也記起來牙印在右手，堪堪閉了嘴，跟周逸四目對視。
三月可是被嚇一跳，貓爪又快又急地收回去，爪子在桌上亂踩，委屈焦急地“喵嗚”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楊紀楓先忍不住了，“不是你三月，哈哈哈哈哈我嚇到你了給你道歉哈哈哈……”
實在是貓躲人的動靜太好笑，他把臉湊過去吸貓，手在貓頭上順順，像貓聞貓薄荷。
三月被揉在楊紀楓懷裏不知所措，呆呆地看著它另一個主人。
周逸在一旁垂眼失笑，看他揉著貓頭誇三月懂事，又摸摸貓肚子說原諒它了，還說今晚要不要跟他回家住什麽什麽的。
“嗯，回家住？”他抓住重點，似笑非笑地問他。
“額……”楊紀楓其實一直有這個想法，但是無奈沒有實施的條件，只能嘴上說說。小貓都沒信，就他在意。
“你知道的嘛……哈哈。”一股熱意湧進腦子裏，他蜷起手。突然靈機一動擡了三月的貓爪來。
“……我看看三月爪上有沒有痣。”
三月被擡爪也不鬧，看著它另一個爹摸著自己的手又說些聽不懂的話，擡起另一只爪淡定地給自己舔毛。
楊紀楓本來也只是想掩蓋點什麽，誰知他擡起小貓的爪子一看，發現它的爪墊粉粉嫩嫩，三月還配合地伸爪，一下子展開一朵小梅花，看得他心軟。
“粉色的耶！”
周逸也沒想到三月這麽配合，像孔雀開屏一樣，很有興致地看。楊紀楓輕輕地揉揉，觸感軟軟濕濕的，像史萊姆。
把臉埋在三月背上猛吸幾口，一邊就傳來周逸沒有溫度的聲音：“再聞你就要吃化毛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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