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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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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怦然心動》

遲錦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給他聽:“先生大前晚開車出去的,一直沒回來。”

當晚,晚餐前趙禹庭回到別墅,手腕綁著白色紗布,趙向聿和遲錦佑一齊問:“哥,你手怎麽了?”

“先生,您受傷了?”

趙禹庭淡淡瞥向黎又瑜:“不小心被狗咬了。”

黎又瑜埋頭喝湯。

“先生,被狗咬了要打預防針,您打了吧?”

“嗯。”

趙向聿:“哥,在哪被咬的,咬人的狗不能留,打死沒?”

“不用打死,總會學乖的。”

晚餐後,黎又瑜輕敲趙禹庭臥室門:“我能進來嗎?我是來道歉的。”

趙禹庭裹著紗布的手比他的臉早一秒映入眼簾,黎又瑜不敢擡頭:“對不起,我不該咬你。”

“你為這個而道歉?”

黎又瑜目光堅定:“我為一時沖動咬了你道歉,我還是要去上學,工作沒了以後再找,我不想依附你,當一只花瓶。”

“你高看自己了,你不是花瓶,你只是我的奴隸。”

黎又瑜從他的語氣裏聽到松動,“那你是同意了?我能去上學了?”

“我不同意,你就不去?”

“不,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上學,如你所說,你不會把精力放在一個小奴隸身上,我的靈魂是自由的,我的軀體只會跟隨著我的靈魂。”

眼前的少年,比他的弟弟趙向聿還小一歲,有著趙向聿沒有的堅韌和不屈不鐃的意志。

昨晚與姑姑視頻,姑姑今年四十八,定居國外,當年被迫與初戀分開,繼而與門當戶對的家族聯姻,婚姻維持年限與夫家商業立足年限幾乎一致,夫家破產,姑姑凈身出戶,一個人跑去國外,這些年,姑姑換過的男友無數。

姑姑給他介紹小她二十歲的男友,支開男友,趙禹庭問姑姑有沒有在他們身上支付過感情。

姑姑笑著說他問出跟身份不匹配的問題,她告訴趙禹庭:人生苦短,請先享樂,養男友如養寵物,偶爾哄哄寵物,逗他開心,寵物開心,即便出走,也會找回來的路。

趙禹庭不想養寵物,不想做浪費時間的事,但他想做個實驗:放出去的寵物會不會找回家的路。

老練的馴鷹人知道,真正的征服不在鎖鏈的刻度,而在蒼穹的邊界,鷹羽翼丈量過所有風的形狀,最驕傲的獵手會自願棲息在最初的手套。

趙禹庭側身,示意他進屋:“告訴我,你上學是為了什麽?為畢業找份工作,擺脫底層身份,把學歷當作逃離原階層的工具,帶著你父母家人的期待,畢業後到處投簡歷,掙脫‘淘汰者’命運,既如此,你現在已經得到了,我給你足夠了。”

黎又瑜搖頭:“對你們這些上層人士來說,無形的階層烙印很難消除,我也從來沒有將自我價值與‘是否逃離底層’綁定,對我來說,知識不僅能帶來經濟資本,更賦予人打破認知局限的能力,你可以嘲笑我,看不起我,但你不能蔑視我的決心。”

趙禹庭冰冷的臉上表情未變,在黑暗裏站了許久:“你可以去上學。”

“我還有一個問題,趙勳,他在瑞陽縣的工廠,真的是五金工廠嗎?”

“工廠只是一個幌子,他在經營期間購買三臺小型挖掘機,雇傭多名礦工,合理懷疑,趙勳非法開采礦產。”

黎又瑜激動地抓趙禹庭胳膊:“我在我爸爸的筆記本裏看到過打礦井的工費,我們是不是可以報警調查?”

“筆記本不能作為證據,耐心等待。”

“我已經等太久了,我需要一個真相,一個我父母死亡的真相,他們身體健康,家中無欠款,他們不可能自殺。”

“你能做的只有忍耐和等待,做個聽話的孩子。”

黎又瑜胸口劇烈起伏:“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一個不被上層階級一手遮天掩蓋的真相。”

趙禹庭僵硬地摟過黎又瑜的肩,將他按在自己胸前:“陽光也會照在上層階級的土地,也會有人頭頂光芒。”

“謝謝,這次的謝是真心實意的,那三百萬,總有一天我會還你,只要我還活著。”

他的眉眼明亮,如初春融雪的溪流浸潤荒野,如盛夏樹影間躍動的光斑喚醒倦意,那種獨有的、自靈魂深處散發的生機,恰恰是趙禹庭所缺失的。

很久很久以前,母親喜歡在下雨天看電影,母親的文藝總跟雨有關,趙禹庭清楚記得一部母親看哭過數次的電影,中間有一句臺詞:“有的人黯淡淺薄,有的人光彩萬丈,有的人敗絮藏心。”

多年之後,在母親的葬禮上,他知道了那部電影的名字:《怦然心動》。

趙禹庭擡手遮住他的眼,對著他吻下去,從溫柔到撕咬,趙禹庭在他的唇間反覆向自己強調:“心動是無能的人用來強調自身價值的低等手段,只有愚蠢的人才會失去控制內心的本能。”

開學那天,趙禹庭不在家,趙向聿搶遲錦佑的工作:“阿遲,你工作那麽忙,你忙你的,我送他去學校。”

車上,黎又瑜盯著趙向聿:“你想幹嘛?”

“去找楊孝南,欠他的錢還沒還。”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去找他。”

“那樣太明顯,阿遲會告狀。”

“拿我當擋箭牌,我要告訴你哥。”

趙向聿扭頭齜牙:“你敢告訴我哥,我就告訴他,你經常跟一個叫‘革命尚未成功’的人聊天。”

“你偷看我聊天! ”開學前夕,他確實常與舍友聊天。

“你笑的跟花癡似的,我站你後面你自己沒發現,不能怪我,那人是誰?”

“我舍友。”

“你們什麽革命?”

黎又瑜自是不敢說,舍友勸說他加入學生組織的“反AI革命隊”,反AI,反AI組織,及AI推行企業,首當其沖的,就是淩海集團。

“話劇,聊話劇。”

趙向聿沒再追問,車越開越偏,趙向聿吐槽:“你們這什麽破學校,建在山卡拉嗎?這一路山啊水啊的,到底是什麽學校?”

“貧民學校,能維持不倒閉就不錯了。”

確實是貧民學校,學校無人資助,師資力量薄弱,學校交不起學費的學生一年多過一年,走出學校的學生,夢想自踏出學校那一刻破碎,揉皺的簡歷,起泡的後腳跟,一次一次求職失敗的經歷後,他們被貼上“淘汰品”的標簽。

趙向聿就讀的國際院校,每年送出的學生,不是進入高科技實驗室,就是送進研發團隊,他們靠著背後人脈和家族資本占滿原本不多的職位,從富二代,到富三代,富四代,上層階級延續世襲制度,底層人民一開始便失去先機,一切的不公平,從出生便已既定。

“這種學校能學到什麽?”

“貴族學校就能保證每個人吸收到知識嗎?”

趙向聿“嘖”一聲,“有點道理,就像我,什麽都沒學會。”

“你不是學會了吃喝玩樂嗎?也是一種本事。”

“這是天生的,你呢,黎又瑜,你學的什麽專業?”

“煙花爆竹技術與管理。”

趙向聿笑岔氣:“這是什麽專業?我還是頭一次聽這麽不專業的專業。”

“很正經的專業,畢業後我能去為你們這些有錢人放煙花,小費應該不少。”

沒有人知道,黎又瑜之所以選這個專業,是為研究火藥及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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