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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打倒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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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打倒資本

到學校門口,趙向聿肆無忌憚評價著學校的落魄,破舊的公交站臺,裂開的馬路,東倒西歪的路燈和早已擺工的紅綠燈,趙向聿停在路邊,憋出一句話:“早就聽說過貧民區窮,沒想到這麽窮,窮到我以為這是電影裏的場景。”

資方大佬們熱衷於拍攝窮苦生活,他們誇張的制作布景,打造虛假的貧民區,極力用鏡頭拍攝他們心中的“貧困美學”。

資本對苦難的凝視從來不是單純的記錄,攝影師們在恒溫會議室調試著“貧困美學”濾鏡參數,他們不知道,他們正在將殘酷的社會分層轉化為可供消費的視覺片段。

那些經過精密角度擺拍的畫面裏,布滿凍瘡的雙手與折疊屏手機同框,漏雨的屋檐與星鏈衛星形成構圖張力,原始生存狀態被刻意編排成技術文明的參照系。

每每夜幕降臨東遠江畔的頂層會所,手握智能終端遙控全息投影的企業家們,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高清鏡頭裏斑駁的土坯房,這種魔幻現實主義的場景,成為科技新貴們的永不過時的社交話題,他們總以下等貧民的苦難為開頭,聊到他們想要的、可以利用的才會止話題。

黎又瑜試圖跟趙向聿講鏡頭消費苦難,對上趙向聿清澈中夾著單純的眼神,最終只化為一句話:“少爺,您請回吧,別臟了您小羊皮的鞋子。”

舍友接到電話到校門口迎接,幫他拎起超重的行李箱:“我神,你這是帶的磚塊啊,這麽重。”

黎又瑜也是剛下車時才知道這個行李箱的存在,打給遲錦佑才知,箱子裏是遲錦佑按趙禹庭的吩咐,給他準備的開學禮物。

遲錦佑還告訴他:“那些禮物是給你同學們準備的。”

真的是趙禹庭讓準備的嗎?黎又瑜想起別墅阿姨們嘆息的議論,她們說先生什麽都好,就是不會關心人,她們說趙向聿有次在學校生病,打給先生,問他能否親自去學校接他看醫生,先生的回答是“如若你的病很嚴重,學校領導早給我打電話了,以後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己想辦法解決”。

黎又瑜不敢相信趙禹庭會分幾分鐘用來處理這些對他來說比塵埃還要小的事。

回宿舍的路上,舍友曾峻邀請他下午一起去校外派傳單,剛開學,來送孩子的父母不在少數,他們可以把傳單發到每一位前來的底層人士手中。

“什麽傳單,我能看看嗎?”

曾峻從破舊的二手的羽絨口袋掏出帶著體溫的宣傳冊,上面手繪著大大的一行字:“打倒AI,c,還世界原本的平衡。”

“怎麽樣,我設計的?”

黎又瑜糾結半晌,認真道:“簡潔明了,就是不夠抓人心緒。”

回到宿舍,宿舍另七個人都在,黎又瑜打開行李箱,拿出零食禮物分給舍友們,進門一號鋪是個吃貨,接過拆開包裝往嘴裏塞:“這巧克力不便宜吧,過年的時候跟我媽逛商場,看到沒舍得買。”

7號鋪翻轉看著包裝上的字:“頂我家半個月收入了。”

3號鋪陰陽怪氣:“可不是,要不是巴別塔協會發放春節禮包,很多家庭熬不過這個冬天,這麽貴的零食,黎又瑜,你是從哪來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父母都不在了,雖說以前宿舍你家條件最好,那現在呢?”

曾峻打圓場:“也許是黎又瑜父母留給他錢,也許是親戚送的,給你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6號跟3號關系最好:“親戚?別是抱上什麽金大腿了吧,前陣子的八卦新聞你們沒看嗎?”

3號:“淩海集團趙禹庭跟他不得不說的小情人事件。”

正吃的歡的舍友忙放下巧克力,所有人目光匯聚到黎又瑜臉上,1號鋪猶豫著問:“那個,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傳說中趙總的那什麽?”

他們仇視上層人士,仇視一切淩駕於貧民之上的權力,黎又瑜否認:“不是,媒體口中哪有真的,他們胡編亂造的。”

3號咄咄逼人:“是嗎?你身上的這件衣服,不是一般人能買到的,限定款,限定客戶,你怎麽買到的?”

“我表哥的,他看我沒衣服穿,給我的,我跟趙先……淩海的趙總並不認識,再說了,他們那種身份的人,怎麽可能跟我打交道。”

“既然你說不認識,那就加入我們反AI戰隊。”6號床說。

不能拒絕,一旦拒絕,他將成為他們之中的異類,另一方面,黎又瑜確實認為“AI取代全人類工作”這種顛覆性變革正在打破人類社會的脆弱平衡,我們需要建立新的社會契約。

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關乎人類文明走向的重大命題,或許答案不在於阻止AI發展,而在於重構價值分配體系:建立全民基本收入制度,重塑教育體系,發展人機協作的新業態,只有讓技術進步與人文關懷並駕齊驅,才能實現真正的再平衡。

3號打斷他的思緒:“怎麽了,不敢加入?你不讚同反AI,還是不讚成抵制淩海?該不會你也加入上層營陣了吧?”

6號一臉鄙夷:“說不定真抱上了金大腿,跟我們早不是一路人了,臟透了。”

曾峻攔在黎又瑜面前:“好了好了,又瑜早就答應加入我們,是吧,又瑜。”

“那個……嗯,是,但我們沒有武器。”

“你們系有個學弟會做簡易炮筒,我們可以拿來當武器。”

黎又瑜試圖勸說他們:“我們沒有原料,沒有火藥,原料只有實驗室有,份量有限,不足一個成品的量,再有,這件事至少要做精密部署,不能這麽草率。”

3號語氣不善:“你不想參加可以直接認慫。”

“我沒說不參加……”

“那行,來分工,黎又瑜,你負責寫這次活動的宣語。”

黎又瑜沒有馬上應下,他必須認真找趙禹庭談一次。

晚上,黎又瑜躲進學校後面小樹林給趙禹庭打電話,鄭修源接通:“你好,趙總在忙,需要我幫忙轉達嗎?”

“鄭助,我是黎又瑜,他要忙多久?”

“兩小時後再打過來吧……”

電話另一邊傳來趙禹庭冷冽的聲音:“手機給我。”

黎又瑜扣著一棵枯樹的樹皮:“是我。”

“需要什麽找遲錦佑。”

“等等,”黎又瑜提高聲量:“你先不要掛,我是想問你,你怎麽看待‘反IA聯盟’?你是議員,遇到這種問題,你會怎麽解決?”

趙禹庭嗤笑:“跳梁小醜罷了,不足掛齒。”

“你的高高在上總有一天會跌入螻蟻匯成的海,你太自大了。”

“不要在我工作的時候因為主些無聊的小事占用我的時間。”

電話傳來嘟嘟聲,黎又瑜氣悶不已。

回到宿舍接過曾峻遞來反抗者聯盟海報,在上面寫下激昂宣詞。

趙禹庭近期很忙,政界、公司幾頭轉,幾位領導級人物秘密發起“劣等基因凈化”提案,趙禹庭不讚同這種泯滅人性的作法,礙於提案未公開,未免落人口實,只能先觀望。

難得閑下來,回到家時間還早,經過花園時不經意駐足,想起那張巧言令色的臉,細細想來,自三天前他來過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之後再無聯系。

那個狡詐的小奴隸,人不在別墅,房間裏到處是他的痕跡。

被他穿過的睡袍口袋裏藏著開心果殼,他睡過毛毯裏夾著幹枯的花瓣,浴室角落留著一支廉價沐浴露,書房內,儲物櫃門縫夾著的發絲在換氣系統裏飄搖,半開的抽屜散落著幾枚回形針。

歪斜的相框倒在文件櫃上。這些刻意制造的破綻像蛛網上黏著的露珠,在晨光裏閃爍誘人光澤,等著哪個自作聰明的偵探去觸碰,可是,他是什麽時候留下的痕跡?

是上次他讓他送潤喉茶進書房,還是那次在書房休息,他進來蓋毛毯?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趙禹庭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留下痕跡,又試圖隱藏侵略性,他在介入自己的精神領域。

今晚很反常,自己的床變的陌生,燥郁的心一直到他走到黎又瑜睡過的房間才得已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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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做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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