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逃成功，事實上，除了你，我們其餘的人都沒有成功，有六個女孩在沙漠中曬死，或是被毒蠍咬死，其他的人全都被抓回去，除了你……”

“安珀兒，我很遺憾……我真的很遺憾，如果你跟我一起騎那匹馬……”

“不，春凝，那匹馬它抗拒我！我一直不明白為何那群盜匪會有那麽好的一匹無價之寶的純種種馬，現在我知道原因了，那是他們偷自撒哈拉之王的馬廝……”

春凝震驚地伸手為她將嘴角的血跡抹去，一面護著安珀兒，阻止那些買下她的兇狠男人強拖走她，一面擡起頭以哀求的眼光看著查德。

“救救她，查德，救救她！”

一旁的人群中傳出嗤之以鼻的譏笑聲。“女人沒有提出要求的權利！”

“是啊！女人只有聽命服從男人，不可命令男人！”

“女人……”

在那一陣陣的鼓噪之中，春凝屏住呼吸地等著查德的答案。老天，這究竟是什麽樣的世界？在這裏，難道女人真的就只能如草芥般地依附男人而生存？查德滿臉莫測高深地扶起春凝，一言不發地將她帶到與眾人有一段距離的船舷邊，他伸手托起了春凝的臉。

“你知道你要求我做的是什麽樣的事嗎？”

“我只請你救救兩個可憐的女人：安珀兒和莎露。”

“不，我指的是，你明白你對我提出的是什麽要求嗎？”查德拇指來回輕輕地撫弄著春凝的唇畔，眼神驟然深沈得如兩潭深不見底的靜水。

“我……我只想求你，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她們，我……我……”想了半天，春凝就是想不出該怎麽辦。

“你如何呢？你能從此放棄那些莫名其妙的平等論調，不再一心一意只想逃離我；你可能乖乖地做個令我愉悅的女人，不再巴望著回到已不是你的家的臺灣？”

春凝震驚地盯著他，囁嚅著兩片唇，半晌就是說不出半個字眼。而在查德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答案的同時，那群粗黑的男人們，又舉起手裏的皮鞭，眼看著就要抽打在安珀兒的背部了。

“我……我答應你，我什麽條件都答應你，救救安珀兒，救救莎露，她們是我在撒哈拉僅有的兩個朋友，求求你！”春凝仰起頭，咬著牙不讓眼底的淚水溢出眼眶，臉上是一股控制過的脆弱。

“你可是真心，嗯？”查德大感意外地停住原本正要踱向安珀兒那邊的腳步，瞇起眼，似乎想自春凝的臉上找到任何他想要的蛛絲馬跡。

“我……我是認真的。”話還沒說完，查德已經擁著她，快步地來到安珀兒面前。“

“這個女奴的主人是誰？”

從人群中閃出個矮胖的男子，他滿臉堆滿討好笑容地走近查德。“英明的撒哈拉之王，這名女奴是我剛剛才從拍賣會上標購下來的貨品。”

“唔，如果我以兩倍於你所出價的價格，你可願意將她讓給我？因為我的女人很需要一名貼身的侍婢。”

那男人低頭沈吟了好一會兒，再擡起臉時，臉上多了幾分精明神色。“英明公正的撒哈拉之王啊，既然是你所要求的事，我阿綱拉又怎麽能夠說個不字呢！只不過這女奴花去了我許多的時間去競標……”

“多少？”不待他說完，查德提高嗓門問道。

阿綱拉尷尬地搔搔頭，吞口口水，大聲地以令所有人可以聽到的嗓門叫道：“我以為三倍的價錢是很合理的，王您以為呢？”

查德眉毛聳聳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再轉向滿臉期待之色的春凝，一彈手指，立即有人拿出支票本和筆遞給查德，他連看也不看一眼，逕自在支票上簽下龍飛鳳舞般的名字，撕下支票給阿綱拉。

“這是空白支票，金額由你自己去填，現在起，這女奴屬於我的妃子，你聽明白了嗎？”

在喜出望外，連連稱謝而去的阿綱拉未走遠之際，一旁的蓋裏家人已然不平地叫囂不停。

“王，你還沒給我們一個交代！”

春凝和安珀兒緊緊相擁，聞言立刻跳了起來，但在她有機會說出一個字之前，查德已經以溫柔但強硬的態度，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別忘了你剛才答應我的事：你是我的女人，有任何事都必須由我做主。”查德以近乎耳語的聲音說著，一面將春凝按在自己身後，一面從容不迫的走向蓋裏的家人。

雖然他那大男人的語氣還是聽起來很刺耳，但春凝卻發現自己竟然很願意照他的話去做，春凝乖巧地點著頭，在由查德皇宮中帶來侍女的協助下，七手八腳地忙著為安珀兒療傷。

“你想要什麽樣的交代？難道你不知道，有時真相就像是玫瑰花醜陋的暗刺，往往傷人更甚？”查德踱向高傲地挺高豐碩胸脯的中年婦人，此刻的態度變得十分和藹委婉。

“我要公理正義，我要那個女人為她的謊話付出代價！”那婦人仍是十分堅持，陰狠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春凝身上。

“我明白你維護蓋裏名譽的決心，自幼我就與你熟識，我跟蓋裏就像兄弟般的感情，即使是我，也會不計一切代價地維護他的名譽的！”查德長長地嘆口氣，說著伸手抹了把臉。“但是……”

“既然如此，你就不會聽任你的女人，隨便汙穢了蓋裏的英勇事跡。”婦人仍得理不饒人般地嚷嚷著，但她身畔的有些人，此刻已深感不對地想要阻止她說下去了。

“即使你繼承了撒哈拉之王的尊榮，我卻很懷疑你是不是有著所有撒哈拉人民們所期盼的公平，與捍衛正義的決心。東尼殿下橫死異鄉，你不但沒有竭力擒拿兇手，甚至將可能是兇手中的一個女人立為妃，現在又讓她牽著你的鼻子走，為她買下個女奴！”在她洋洋灑灑地說了這麽一大串之後，旁邊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倒抽了口氣。

查德臉色變得鐵青，怒氣沖沖地大步來到那位猶自叫罵不停的老婦面前。“你是在懷疑我的公正？”

“不錯，任何人只要侮辱到蓋裏的名譽，我都要他付出代價，如果不能從撒哈拉之王，也就是我們所信賴的裁決者這裏得到滿意的結果，從此，我們將自己做自己族內事務的主宰，不再稱服於撒哈拉之王的統治。”

面對她公然地要決裂於撒哈拉盟邦，查德的反應是挺直了腰桿，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好，很好，枉費我用盡心思為蓋裏遮掩，但……這些年來，我眼看著你們一再利用蓋裏的英勇事跡，卻不思好好地維護住他留給你們的教訓，我很痛心。”查德用力地呼出一大口氣，語氣逐漸冷峻了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你們硬要我將真相公布出來，我也不想再為那個懦弱的男人背書了。”

查德此言一出，人們立即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很快地便形成一片嗡嗡的雜音。

老婦人氣呼呼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已經是氣得渾身不斷地發著抖。“你……你要為你所說的話負全責！”

查德輕輕地點著頭，清清喉嚨，再以令全場的人都聽得到的聲音，緩緩地說道：“蓋裏並沒有如我先前所宣稱的，是在戰場上英勇地為救助婦孺而犧牲……他，在試圖逃離戰場之時，被我依族規而懲處：刺殺一刀之後，丟棄在沙漠中等死。”

“什……什麽？”蓋裏那原本得意洋洋的母親，現在卻是半信半疑，臉頰上一墩墩的肥肉，全部因為震驚得如狂風擊打般地顫動連連。“不，不可能，我的蓋裏不是個懦弱無用的叛徒，他身為家族中的長子，他明白他血液中存在著的尊貴血統；他更清楚他對家族榮譽的責任……”

看著查德那一本正經的樣子，蓋裏的母親此刻恰似被急雷擊打到般地怔了一怔，而後她猛然擡起頭，厲聲地詢問查德。“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以撒哈拉之王的名義對你澄清這件事。”

如果她還有些許的懷疑的話，聽到查德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她也明白了大半。頓時像是老了二十歲，她喃喃地連連說著斷續不成串的語句，頹喪地轉身往她原先坐著的地方走去。

看著她如戰敗公雞般的落寞地蹣跚而獨行，春凝心裏為之不忍。但在她想出可以解這圍的辦法之前，那廂原本低睡於擔架床上的莎露，此刻卻已尖叫地朝一個正疾速往船尾奔去的男子跑去。

“蓋裏、蓋裏，你千萬不可以……”在那男子攀上船舷之前，莎露死命地抱住他，淚流滿面地大叫。

“放開我，莎露，我玷汙了家族的榮譽，我只有以死來向所有的家人謝罪。”那男子以頭巾蒙住大半個臉，語氣中滿滿是濃濃的悔意。

“蓋裏，我不在乎，只要你還活著就好。蓋裏，我不在乎那些虛名，我只想要有個平安正常的日子，但是在這裏，我永遠都沒辦法過平靜的生活。先是他們強迫我必須隨你而殉葬，幸好查德收容了我，使我有機會活下去，看我們的兒子一天天地長大……但是他們又將默克斯從我身邊帶走，逼得我只好向以前的同學求救，希望帶著默克斯逃到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

蓋裏捧起已經嗚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的莎露的臉蛋，緩緩地搖著頭。“我不知道他們所擄到的人是你，我到開羅去辦事，回來一聽到你的名字，我便急急忙忙地來一探究竟，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讓你受到這種委屈。”

“不，我無所謂，只要讓我再見到你一面，所有的委屈都值得的！”

在他們夫婦抱頭痛哭之中，所有圍觀的人都發出嘖嘖稱奇的討論聲，他們言談之最大重點，就是在蓋裏這樣由英雄自墜而成狗熊之後，他該如何在這撒哈拉沙漠之中立足。

最多的便是要將蓋裏公審後，再剝奪他的家族這些年來憑空所享有的榮耀。

乍聽到所有其他族長的決議後，蓋裏的母親哀嚎了一聲，而後砰然地往後倒下去，令得許多在她身畔的人都嚇了一大跳地趕忙去攙扶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眨也不眨地盯著查德，因為有些大腹便得半天高的男人，已然嚷著要查德做出裁決了。

“蓋裏他根本只是個懦夫，不配受到我們全撒哈拉人民的景仰，請撒哈拉之王依公正的原則，宣布他是該受所有人唾棄的懦夫，並且將他送給長老們公審。”

看到蓋裏和莎露那陡然失去血色的臉，春凝緊張地盯著查德。現在她明白被公審的後果了，如果遭到公審之後，蓋裏的這輩子也就完蛋了。而失去蓋裏一次，已經令莎露吃足了苦頭，再失去一次的話，更何況是在蓋裏那崇高的英雄行徑被拆穿假象之後……

望進春凝滿是擔憂的眸子之中，查德突然很快地轉過頭去，避開了春凝的視線。“我查德，以撒哈拉之王的名義宣稱，從此驅逐蓋裏離開撒哈拉地區，他所留下的貴族頭銜，即刻起由他的兒子默克斯所繼承，並且將默克斯的監護權交給他的生母莎露。至於蓋裏的母親，她言詞侮辱了本王的尊嚴……”

聽到他可能宣布出任何對那個曾對自己不客氣，此刻卻已被這惡噩打擊得昏厥過去的婦人不利的消息，春凝咬緊了下唇，思索著該如何為她求饒。畢竟，她已經深受打擊，而被剝奪掉至高無上的榮譽和孫子的擁有權，這樣的罰則對她來講，已經足夠了。

查德定定地盯著春凝的雙眼，斷然地搖著頭。“不，小野貓，別再用那對可憐兮兮的眼神企求地望著我。我是王，是撒哈拉所有部族共推的撒哈拉之王，我必須維護子民們所期望於我的正義和公理。”

“但她已經是個那麽老的婦人，是個母親……”春凝伸出手，手指輕輕地碰觸查德的手背，她的舉動使得查德詫異地瞇起了眼睛，神情中滿是訝異。

“你不怪她方才打了你兩巴掌？”

“她是護子心切，易地而處我的反應只怕比她更激烈也說不定啊！”

“唔，我真要好好地重新認識你了。”查德伸出手，換上那慣有的吊兒郎當模樣兒，眼神中另有所指似地瞅著對他攤開的手掌，遲遲沒有反應的春凝。

春凝遲疑了幾秒鐘，這才將手覆上他粗糙的手掌內，立即被他緊緊地握住，而後身不由己地被他摟進懷裏。

“既然是由撒哈拉之王的王妃為她求情，我可以饒恕她這次的不敬之舉，但我還是要罰她禁足三個月不能出現在公眾場合。”草草地宣布之後，帶著春凝，他以最快的速度挾著春凝登上甲板等候許久的直升機。

春凝幾乎要透不過氣來，試圖推開他埋進自己頸窩之間的臉，而他那如兩條強硬鋼筋般的臂膀，更是緊緊地將她環抱在懷裏，使得她懷疑自己還能否順暢呼吸。

“春凝，春凝，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根本不期望春凝的答覆，他像是自問自答地喃喃自語。“像朵沙漠中的小花，為什麽柔弱如你，可以有如此大的耐力來面對這些尋常人早已受不了而崩潰的壓力？為什麽？”

他一再地自言自語，他的吻也逐漸地灼熱了起來。壓下個小小的按鈕，一幅墨黑的屏風由機艙頂上冉冉而降，很快地將前座的駕駛員和他們隔開。對著個小巧的麥克風低聲說了幾句那種春凝聽久了，越覺得像誦詩般的音節後，直升機陡然來個大角度的轉彎，朝著另個方向而去。

春凝倒抽一口氣地瞪大雙眼，簡直無法壓抑下滿腹的訝異和那由皮膚上傳來，像是有無數微小電流在騷動而引發的感覺。

“查……查德……”她脹紅臉地擡起頭，在見到查德那情欲高漲的眸子後，怎麽也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什麽事呢？我的小野貓。”如同兩片發著高熱的炭片，他灼熱的唇，沾著春凝優雅細致的頸部肌膚，像是沿途灑下一顆顆火種，在春凝身上激發出串串激情的火花，令她只能像要溺水般地緊緊攀住查德壯閣的雙肩。

“查德……我們現在是在直升機裏！”春凝羞得擡不起頭，尤其在查德的唇，順著她明顯的鎖骨而下，輕柔且帶侵略性地輕輕啃咬著她那已敏感得突了起來的乳頭後，她發出沙啞的嬌嗔，不依地想要推開渾身散發出一股濃郁男性氣息的查德。

“是又怎麽樣？在這裏是沒有人看得到我們的。”含著春凝想要推開他的手指，查德使勁兒一剝，使得春凝白皙的嬌軀，絲毫沒有遮掩地裸裎在他面前。“查德，這樣不好啦！”

“為什麽不好呢？”

“駕駛員……”

“他什麽都聽不到也看不到，如果他聽到或看到什麽的話，我會把他的腦袋割下來！”

“查德，我……你不要這樣嘛！”強自壓抑著自軀體內部湧出來的那股悸動，春凝微微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哀求著他。

“不要怎麽樣呢？我並不覺得你的身體正說著和你身體同樣的言語，我的小野貓！”查德似笑非笑地嗅著春凝所呼出的氣息，不時給她個幾乎令彼此窒息的長吻，使得春凝更是嬌籲連連地說不出話來。

“你……你明明知道在你這樣……這樣……之下，我……我根本沒法子……控制自己的身體！”

而存在她腦海中的最後影像，只有無盡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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