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平生第一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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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平生第一次失控……
徐家院子快被春聯兒給埋了, 明爸那手字不是白練的，幾秒鐘一副聯兒就出來了，徐喬晾都趕不上明爸的速度。
徐川也在幫忙寫, 邊寫邊看明爸的字：“城城爸, 你這手字真是沒話說, 根骨太正了, 漂亮。”
徐將在明城旁邊，守著媳婦兒：“爸, 確實好, 看著就舒服, 要是累了就歇歇手，不用著急。”
給閨女掙報輔導班錢的明爸，絲毫不累：“沒事兒, 我在家連續寫一天字都不帶累的。”
明城呢，就在寫相框的, 把紅卡紙裁成正方形, 在紅卡紙上畫上金色圖案, 再用毛筆寫上黑字，暴富、錢來、平安、順利、如意、滿分之類的……
賀蘭在幫明城按相框, 拿起一個來看：“寶貝啊，確實好看, 又實用，這可比春聯實用，也不貴, 擺在桌子上放個全家福也好，咱家也留幾個，放在桌頭櫃、掛在墻上都好～”
得意的明城：“嘿嘿～”
明爸指了指廚房：“別寫了你, 做飯去，你那破字兒還有臉拿出來看。”
不樂意的明城，放下毛筆去了廚房：“哼！”
徐將不讓別人說自己媳婦兒，親爸也不行，“爸，明城字挺好的。”
明爸這個無語啊：“……”
徐川指著裁紙的兒砸：“就這樣兒，不讓說。”
老太太擺擺手：“這幾天的飯我做，你去忙你的，多寫點，也好給員工發下去。”
賀蘭笑著粘老太太去了：“姥姥～我給你打下手～”
掉進錢眼兒裏的明城：“啊……我這進貨可貴呢，發點春聯不就好了～”
徐將訓老婆：“嘖！能多貴？再加上紅硬紙和金墨汁，撐死五塊錢成本。”
明城默了默：“……一塊多呢。”
“啊？？？”
來屋裏拿春聯去院子晾的徐喬：“啊？！”
明城計算成本是跟自家男人學的：“相框批發價一塊一毛錢一個，裁出來的紅色硬卡紙五分錢，金墨和墨汁也算五分錢好了……”
徐將指著卡紙上的一筆金墨：“五分什麽五分，這頂多一分錢！相框你是不是找李總買的？他能給你一塊一？”
明城被戳穿了，只能補充說明：“……小的六毛，大的一塊一。”
徐川：“這……將近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吶？”
每年都賣春聯的明爸，笑得毛筆都拿不穩，“我和城城每年賣完春聯就會出去偷偷大吃一頓再回家～犒勞一下自己～”
哼著小曲兒的明媽一聽，眼睛一瞪，菜也不擇了：“好哇！你們父女倆吃獨食，瞞了我這麽多年！”
老太太搖頭：“咱倆都撈不著。”
“說城城呢，提我幹嘛……”明爸眼神閃躲。
徐將鄙視掉進錢眼兒的媳婦兒：“怪不得不管我怎麽和你商量，你都要這麽早就回去！原來你是想掙私房錢！”
明城同樣眼神閃躲：“我只是想回家幫粑粑的忙……”
徐將指著明城毛筆：“快點寫！寫完了給公司送過去！”
明城有自己的打算：“公司還沒放假呢，著什麽急，孩子們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得……”
徐將納悶兒：“關孩子們什麽事？”
“明嬸嬸～明嬸嬸～”
“明嬸嬸我們來啦～”
“哇！好漂亮！”
“明嬸爸好，明嬸媽好，太姥姥好～”
明爸：“……我這就姥爺輩的了？”
明媽：“……我還年輕呢～”
老太太：“誒～好好好～來～吃水果～”
一屋子孩子們吃著水果來進貨，晶晶帶著弟弟來搶貨。
“明嬸嬸，我要進一百個相框，什麽吉祥話都來一些，還要50副春聯。”
木木舉手：“嬸嬸，我也要100個相框，春聯要30副，還要門當和橫批，福字也要。”
廣兒這些年紀稍微大一些的，不和弟弟們爭：“我去別的學校門口擺攤，我要200個相框，50副春聯，還要100個福字和50個橫披。”
“我們也要！”
“我我也要進200個！”
“……”
明城把自己剛完成的東西給了孩子們：“喏～好好賣啊～小的10塊錢一個，大的18一個，小的賣出一個傭金2塊錢，大的5塊錢，管飯啊～”
反正是她姥兒做飯，管一天三頓飯好了，給她幹活兒的待遇可是很好的。
徐將：“……”
不愧是他老婆。
中午放學後——晶晶飛奔出校門，幼兒園放學的閃閃已經在車裏等著了，倆人讓司機沖去另一個學校門口，他們選擇來初中學校門口，從車裏拿出篷布往地上一鋪，售價牌往旁邊樹上一掛，閃閃在小馬紮上一坐，“小福框十塊，大福框十八，可以當擺件相框畫框墻掛，各樣春聯，歡迎選購～”
正是放學的時候，來接孩子的家長們，瞬間被閃閃可愛到了，紛紛圍上來——
“小弟弟，這個怎麽賣啊？這都是手寫的嗎？”
“對啊，阿姨，這都是純手寫的，您看墨才幹呢，您要什麽樣子的呀？小的便宜一些，大的貴一些～”
“小妹妹，小相框是十塊嗎？給我來個錢來和金色的順遂，再給我來個長的，要家和萬事興。”
“好的，阿姨，一共28塊。”
“書簽多少錢？”
“兩塊。”
“給我拿個書簽，一共30不用找了。”
“好的，謝謝阿姨。”
“哎喲，這筆字真不錯啊，正！小弟弟，這是誰寫的啊？”
“這是我嬸爸寫的。”
“多少錢啊？”
“五字對六塊，七字對八塊，八字對十塊。”
“給我來個財源茂盛家興旺，富貴平安福滿堂，橫披來個辭舊迎新和萬事如意，再來兩個中號福字，一個大號福字，再來兩個小相框和一個大相框，要平安和喜樂。”
“好的叔叔，一共是62元。”
孩子們放學了，烏央烏央的往攤位上擠，晶晶錢收到手軟，“好好好，都有都有，這你的，這個是你的，這是您的……”
還沒到怎麽著呢，就賣沒了，沒買到的孩子們有些沮喪：“怎麽沒了呀……我們還想放和爸爸媽媽的照片的。”
“我想放激勵自己學習的話，放在桌子上，隨時都能看。”
晶晶安慰著：“還有，嬸嬸和嬸爸在家裏寫呢，我們放了學，晚上還會再來擺攤的。”
孩子們全都錢包鼓鼓的回來了，“嬸嬸！我們回來啦，我們都賣光光啦！我們還要進貨。”
明城是個有信用的老板，給孩子們現場結賬的：“這是晶晶和閃閃的，500元。”
晶晶和閃閃接過錢：“謝謝嬸嬸老板～”
明城又點出九張票票：“這是廣兒的，900塊～”
“謝謝老板～老板我會再接再厲的～”900塊還不到廣兒壓歲錢的零頭，但他很高興，他想用自己賺來的錢給爸爸媽媽買過年禮物。
“這是木木的……”
孩子們忙活的都餓了，很默契地全都不回家，熙熙攘攘地圍坐在餐桌上，大口吃著飯，“太姥姥！太好吃啦！”
老太太看著稀罕人兒的：“慢點兒，別噎著，管夠～”
廢寢忘食的明城，連飯都不吃：“我得多寫點兒，多賣點兒～吼吼吼吼吼吼吼～發財啦～”
坐在旁邊的徐將，正在給媳婦兒餵飯：“老婆，你歇會兒吧，你已經寫了幾萬張了……”
明城連聽都不聽：“不行！我可不能白拿你的車，我得掙錢還給你～”
“你分明就是掉錢眼兒裏了，還拿我做筏子！我的錢不都在你那兒！你什麽時候給過我！”徐將又一勺菜送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別吵。”明城吃飯掙錢兩不耽誤，吃著徐將遞過來的飯菜，“想不想吃好吃的啦！不掙錢上哪兒買好吃的去！”
徐將又把勺子伸過去：“……”
說得像你男人不掙錢似的。
……
孩子們趁著放假最後關頭，賺得盆滿缽滿，明城這兩天更是數錢數到手軟，硯臺裏的墨就沒斷過。
徐將杵著腮幫子，“爸，明兒可有書畫展覽，拍賣場也有書畫專場的拍賣，要是有喜歡的畫兒咱們買下來好不好？”
明爸又一副對聯兒完成：“去看看漲漲見識不就好了，買什麽啊，讓城城給你畫一幅不就行了。”
徐將誘惑明爸：“明兒可有趙孟頫的《前赤壁賦》還有齊白石的山水十二條屏。”
明爸沈默片刻：“……讓城城臨。”
奮筆疾書的明城，可有本事了：“我完全可以～”
臨得怎麽樣另說，能臨出來就行。
在紅卡上面畫金線的徐喬：“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將還在努力攛掇著：“爸，你看媽和囔囔，聽戲的聽戲，購物的購物，您咧？光讓明城奴役去了，連門兒都沒出去過。”
“你爸不是也每天在上班嘛。”明爸看了眼對面的徐川，“你媽和你囔囔商議，說是要住到你和城城結婚，你囔囔不是也同意了嘛，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有的是時間出去逛。”
徐將默了默，放大招了：“……明兒有張大千的仿王希孟《千裏江山圖》。”
明爸當機立斷：“明兒咱就去。”
明城：“……”
切～倆窮鬼能買什麽～
明媽和賀蘭才瀟灑回來，拎著大包小包的，看見倆人手裏拎了不少拍賣場袋子。
辛苦掙錢的明城，覺得自己親娘有點飄：“媽，你又買什麽啦？”
明媽小嘴兒一撅，往賀蘭身上賴：“你婆婆非要逼我花錢，我有什麽辦法……”
就算是賀蘭，明城也照樣訓：“媽，你不要再讓我媽大手大腳花錢啦，我得寫多少副春聯兒才能掙回來？”
賀蘭挑挑眉，問明城：“我也買啦，你怎麽不說我呢？”
“那怎麽能一樣？你花的是你的錢，我媽她……”身邊的小奸細趕緊迅速看了眼自家媽咪和哥哥臉色，咧咧嘴，趕緊低下腦瓜戳明城腿，瘋狂提醒。
明城看見賀蘭臉色已經變了，趕緊解釋：“我不是那意思……”
賀蘭發了脾氣，把手裏拎的東西全摔地下去了：“你怎麽不是那意思？你就是沒把我當成親媽，更沒把這兒當成家。”
徐將臉色也不好看，冷著臉不說話。
明城起身，把情緒失控的賀蘭扶到沙發上坐下：“我真不是那意思，我也不是不想孝順您和我媽，我只是覺得……”
賀蘭眼淚唰唰地掉。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失控。
徐川看著自家不愛哭的媳婦兒掉眼淚也楞了下：“你看你，城城還不是心疼你掙錢不容易……”
明城趕忙蹲下身子，哄著賀蘭：“媽，我錯了，我就是心疼你和爸掙錢不容易，我知道你拿我當親女兒，拿我媽當一家人，我只是……”
明媽見賀蘭掉眼淚，心裏也不痛快，自從她來了，賀蘭真的拿她當親姐妹處，處處留意她的感受，就連出去買東西，都是先僅著她喜歡，是真心待她的。
“說實話，城城，我不懂你的邊界感從何而來，阿將從中秋回家得到你姥姥同意，就改口喊了爹娘，你公公婆婆拿你當親生的疼，連你姥姥都當親娘孝順，你媽我是自愧不如。”
“你以為這個地方是誰都能進來的？你公婆卻硬要我和你爸在這住，拿著整個徐家表達心意，你在害怕什麽？”
“不就是點東西，我能帶進棺材裏不成？還不都是你和阿將的？就算你沒安全感，害怕你和阿將走不到最後，大不了還回去不就得了。”
“說到底，你就是存著自己的小心思，怕自己還不了你公婆對你的好，就算今天你婆婆沒給我買東西，你以為你自己能還得了？這是錢的事兒嗎？”
明城起身去拿了錢包，把徐將的副卡給了自己媽，“好好好，買，你倆喜歡買什麽就買什麽，我和徐將買單，拿去刷。”
賀蘭這才破涕為笑。
徐將臉色也好點了。
明爸笑著搖搖頭，壓著聲音無聲安撫：“別管她，就是心疼你掙錢不容易，摳門兒。”
明媽直接把卡裝自己錢包裏去了：“這個道歉方式我喜歡～”
賀蘭撅著嘴巴撒嬌：“我看中文征明的畫兒和扇面兒了～拍賣場的人都不和你搶東西，你幫我去拍～”
徐喬小聲提醒：“嫂子，媽這絕對是趁火打劫！光那個扇面兒起拍價就多少了？”
徐將趕緊過來：“媳婦兒，給媽買吧，她難得看中副扇面兒，你不是也喜歡文征明嗎？他也不風流，就一個老婆，不像齊白石、唐寅那幾個，正好哄哄媽開心，你看你把媽氣的，嗯？”
這樣徐將就有理由給老丈人買古董字畫兒了。
明城有什麽辦法，都是祖宗，都得供著，收拾著賀蘭摔的東西，咬著牙應了。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買吧，就當投資了，大不了我再多寫幾百年春聯。”
徐喬笑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城伸了個手指頭：“只許買一副啊，不許買多了。”
“行叭～媽聽你的～”賀蘭這才被哄好了。
“說起古董……”明媽從盒子裏掏出一條項鏈，“你看，那什麽什麽太後的～”
明城一擡頭，心立馬碎兩半了，“哪兒來的大白蛋！”
賀蘭神秘兮兮地從自己盒子裏拿出另一顆“綠恐龍蛋”。
“你媽今天和我去私人拍賣會玩兒了，遇見兩件好東西，全被我倆收回來了，我和你媽一人一件～”
明城被兩只“恐龍蛋”閃得睜不開眼，“……可以把我的卡還給我嗎？”
倆女人異口同聲得過分了：“不可以。”
選擇繼續努力賺錢的明城：“……失策了。”
徐將和明爸看著那兩條恐龍蛋，對視一眼，明爸也放下筆過去看，差點被閃瞎眼：“這多少克拉的？怎麽這麽大？”
賀蘭伸手比了個數：“59克拉。”
明媽指了指自己這個：“32克拉，比阿將媽那顆還貴。”
徐將蹲在明媽身邊拍彩虹屁：“媽，你眼光好好，這顆凈度相當不錯，頂級了吧。”
明媽有些小驕傲：“那是～”
明城心都碎成渣渣了。
徐喬偷瞄了眼明城的臉色，笑到地下了：“我明城姐一塊塊地掙，全家人一億億地花。”
徐奶奶和老太太聽完戲進來了，明城立馬告狀：“奶奶，囔囔，你們管不管！你們看她們倆啊！”
老太太連看都沒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錢不花也是紙，珠寶有珠寶的好處，幾噸金子搬不動，一個珠寶箱哪兒都能藏，拎著就能走。”
明城不服氣：“那萬一貶值了呢！”
老太太徑直去了餐桌旁，和徐奶奶倒水喝：“再留個幾百年能貶到哪兒去？你媽就你一個，落不到別人手上去，你若是非讓你兒子姓明，用不著我，你爸也就打死你了。”
明城撇撇嘴，說不出話來了。
老太太一聲令下：“考完英語之後，跟你婆婆學理財，阿將在外面掙，你在家裏給他把持好了，把錢給你不是讓它留在你手裏貶值的，你寫春聯兒的速度可趕不上貨幣貶值的速度。”
明城不同意：“他就自己搞理財了，不比我強？”
老太太卻說：“每個人的精力都有限，阿將再優秀也不是個鐵人，他現在年輕精力足，等以後呢？你得多顧及點他身子，阿將主外你主內，你們倆商量著過日子，多少幫他分擔著些，不要讓他操太多心。”
又多了一塊活兒的明城：“那我不寫了，我現在就學。”
老太太去了廚房：“邊寫邊聽，耽誤不了，開源不能落下，節流也不能放。”
徐將兇巴巴的：“我和媽在旁邊說，好好聽著，不要耽誤寫字。”
想哭的徐家少奶奶：“……”
好想嚴叔和劉姨啊～～～
……
“哎喲餵，春聯兒開會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屬徐家年味兒最濃。”
“誒？這字兒……”
“我可沒見過書協的人有這筆觸。”
“這行楷有王羲之的味道，多了大氣和端正。”
“這字兒沒個幾十年功夫下不來。”
“溫叔，厲叔，古叔，馮叔，康叔，尚叔……你們來啦。”
明城把自己爸爸寫好的春聯晾出來掛著，“要□□聯嗎？五字對六塊錢，七字對八塊錢……”
溫喻之笑呵呵的：“一家人收什麽錢吶～”
俗話說得好，顧客就是上帝，不是顧客……那就對不住了……
明城立馬翻臉：“這些都已經被預定出去了，沒啦。”
厲叔好一個嘲笑沒坑來春聯的溫諭之：“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叔才不管，瞇著眼睛朝滿院子的紅色走過去，“這字兒根骨不像你的啊。”
明城拍馬屁拍得那個順溜：“還得是您眼睛毒，我寫的比這好多啦～”
溫諭之看向自我感覺很好的明城一眼：“你的字剛柔並濟，精致端方，這字兒瀟灑又方正、工整又飄逸，一氣呵成，行書不藏鋒不回峰有這根骨，你跟我說你寫的比這好？”
明城拿出自己寫的正方形紅紙展示，有理有據：“昂，一副對聯才賣五塊，我這倆字兒賣10塊，當然我寫的好。”
溫諭之“呵呵”兩聲：“這字兒你賣五毛？”
明城還樂呢，點了好幾下小腦袋：“對啊，您要預定嗎？五字對六塊，七字對八塊，橫披兩塊……”
溫諭之：“可以預定？”
明城說得好聽：“對，下午就好啦，還提供送貨□□，本來我是不願意管您要錢的，但成本在這兒，純手寫的，我還得給人家辛苦費，所以……五字對只需六塊哦！”
溫諭之哼了明城一聲，直接朝屋裏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爸媽來啦？還管我要錢。”
明城這就不同意了：“我爸咋了，我爸也是人，也得給辛苦費的。”
徐川正在看明爸剛寫完的春聯：“來啦。”
徐將在把媳婦兒寫好的紅紙按進相框：“溫叔，厲叔，馮叔，古叔，康叔，尚叔……你們來啦，坐。”
寫春聯的明爸擡了頭，眼裏帶了點驚喜，笑著放下筆，點頭打了招呼：“您好。”
溫諭之笑著過去，手也伸了過去：“是城城爸爸吧，您好，您認識我吧？”
“那大首長還能不認識嘛……”明爸笑著回握：“您是不是來找阿將爸談事兒的？我先去院子裏歇……”
溫叔擺擺手，攔了他：“沒事兒，沒那麽大避諱，我就是聽說城城爸媽和姥姥來了，過來看看，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兒，這才得出空來。”
明爸下意識回：“我們家城城又犯什麽錯了？”
一向從善如流的溫諭之，卡了卡殼：“沒，沒有啊……”
怎麽是這回答？
明爸尬了瞬：“呃……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習慣了……”
被叫家長叫習慣了……
徐將的嘲笑：“呵呵。”
天天在學校睡覺，能不被叫家長嘛～
雖然明城在屋外院子裏，什麽都聽不見，但似乎感受到了來自自家男人的嘲笑，回頭側眸瞪過去，徐將就把嘴閉上了，也不看明城，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溫諭之告小狀：“倒沒犯什麽錯誤，就是老是拿我當外人，剛才我看您字兒好，管她要副春聯兒，她管我要錢，你說這孩子……”
“啊……”明爸恍然大悟的樣子，“您也別怪她，這孩子規矩慣了，估計是怕不收您錢，給別人看見不好，再給您添麻煩什麽的。”
溫諭之從善如流：“有什麽的，一家人～”
明爸話說的比明城還好聽：“那當然，您是全國人民的親人，我們都拿您當一家人！”
溫諭之：“……”
嘖，不上套兒，真不好忽悠，不愧是父女。
徐將和徐川：“親人吶～”
人民的親人可不收人民一分一毫啊～
掛完春聯的明城，小腦袋從後面湊過來：“溫叔，要定一副春聯嗎？五字對六塊，七字對……”
“一分沒有，掉錢眼兒裏了我看你。”溫諭之指了指徐將做完的畫框擺件，“去去去，上茶去，等你爸寫完這副，再給我幾個福字兒，再拿四五個畫框，下午送家去，聽到沒。”
厲叔戳了下明城腦袋：“還想要錢，美得你。”
康叔是最有禮貌的那個：“城城爸，麻煩等會兒也幫我寫一副，我也喜歡您的字兒，俊逸大氣。”
“那我可太樂意了。”幾副對子而已，一會兒寫完了，明爸也不可能真管他們真要錢，“別聽城城瞎鬧，她就皮，你們忙你們的，一會兒寫完了。”
溫諭之親民歸親民，就是沒什麽邊界感：“真好，太耐看了，您幫我寫副匾吧，讓城城給我裱起來，【國泰民安】不錯，【風調雨順】也好，再來個【鐘靈毓秀】就更好了，【中正仁和】……”
徐川趕緊打住溫諭之的幻想：“誒誒誒，沒完沒了了？又不是不會毛筆字兒，咋不自個兒寫？還裱起來？”明爸沒什麽所謂，無非就是這幾個大字兒：“您喜歡我這五毛錢的字兒，我倒是覺得蠻榮幸的，就是匾的尺寸不知是……”
溫諭之都想好了，用手比劃著：“【鐘靈毓秀】小點兒就行，掛門上當門匾，【國泰民安】就得大點兒了，起碼得這麽大……”
徐將：“……”
整面墻這麽大？可以自己裱嗎？
身邊的倆警衛員見自家領導張開手臂比劃，小聲攔著：“第一次見面，咱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裱匾也不便宜……”
另一個警衛員小小聲：“我的領導啊，你得慎重啊，我還想以後蹭飯呢，您可別連累我。”
明爸笑得蠻開心的：“沒事兒，順帶讓城城給您臨副畫兒也行。”
溫諭之開心啦，“她的畫兒就算了，我知道她忙，讓城城給我拿去裱好了就行～”
明城也是要面子的：“我還不願意呢。”
徐將更護自己媳婦兒：“咱不給溫叔畫，咱自己掛家裏。”
“沒大沒小。”明爸不理自家閨女和女婿，拿起筆蘸了墨，在硯臺邊刮了刮多餘的墨。
不出半分鐘，一副五字對便喜氣洋洋的出現在眼前。
溫諭之不著痕跡挑了下眉，看了眼徐川：“還真是一氣呵成。”
別問為什麽是五字對，問就是便宜。
開玩笑，免費的浪費什麽墨。
徐喬在描金邊，自從她前天心血來潮爭得明爸同意，描了副金邊春聯兒，廣兒居然賣了二十八塊，她就拋棄了明城，跟著明爸描春聯的金邊。
小奸細正在興頭上，顯得很熱情：“溫叔，我可以給你描金邊，可好看了，我給你描……”
話音未落，溫諭之就把自己的春聯搶過來了，“不用，這樣就挺好，你忙你的。”
好好一副字，再給他破壞了，這孩子沒點數。
徐川指著自家閨女嘲笑：“嗤～”
徐喬似乎看出了溫諭之的嫌棄：“哼！”
溫諭之還和人聊上了，“城城爸，你這筆字賣五毛真讓城城給浪費了，你對書協有興趣嗎？”
明城的懶隨了明爸：“就我這筆字兒還能進書協呢？算了吧，能人太多了，再露了怯，給我家孩子丟人就不好了。”
徐將撇撇嘴：“我爸不進書協，烏煙瘴氣的，一個個整天鼻孔朝天，看不起人，指不定有多少個違法亂紀的呢。”
在書協當副主席的康叔：“誒？怎麽說話呢你，怎麽就鼻孔朝天了？”
明爸“嘖”了聲，瞪了眼自家愛說大實話的娃：“瞎說八道什麽，這孩子……”
徐將就愛戳別人心窩子：“爸，你是沒見過他們展覽，那一個一個字兒寫的，花樣百出，爭奇鬥艷，別出心裁，搔首弄姿，群魔亂舞，歪七扭八，裝腔作勢，紮眼的很。”
留給徐將印象最深刻的是前幾年的一副展覽作品：“那隸篆寫的，不比咱家後院兒那顆歪脖樹直多少。”
明爸：“這……”
真噠？
徐將想帶他爸去看熱鬧：“那副字紮眼哪副字就入選了，然後就成協會會員了，想送禮的都往那兒紮堆兒，正好這幾天有展覽，我帶你去看哈，別提多熱鬧了～”
明爸來了興致：“那我得瞧瞧去，好好瞻仰瞻仰，尤其是那副像歪脖子樹的字兒。”
徐將點點頭：“跟明城穿魚尾裙似的，全是曲線，特別好看。”
明城從廚房出來，腦袋不動，上臂伸直，小臂舉起，一只腿直立，一只腿彎曲變形，“徐將徐將，看我，是不是這樣？認識這個字不？”
徐將笑噴了：“先。”
明城上半身不動，下半身劈了個叉，徐喬一個滑步，隨手把島臺上的搟面杖拿過來比量在明城腰前。
“生。”徐將都會搶答啦：“媳婦兒，你比劃得超像。”
明城見自家男人和倆爸都笑得開心，只覺得岔沒白劈，“哎喲餵……”
徐喬趕忙去扶自己嫂嫂：“明城姐，你太菜了，明天跟我去練瑜伽吧。”
明城腿在抖：“是該練練了……”
徐將還在跟明爸笑話人，大聲著：“要是當官兒的更別說了，各部門領導競相收藏，錯字兒都認不出來，非說是別致。”
溫諭之笑出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川在親家面前有些丟人：“嘖，笑，是該整頓整頓了，什麽風氣。”
徐將說得也有些道理：“人真愛書法的哪會往什麽書法協會裏鉆？都是自己沈澱下來專心練字，要麽就是想把自己的作品傳承下去，也算是留在世上的痕跡，怎麽會想著去參加哪門子展覽給別人看，又不是耍猴兒。”
明爸來興趣了，想去尋開心：“那你帶我哪天去看看。”
徐將：“誒，好～”
尚叔悄咪咪跟康叔說小話：“這太丟人了這，這小兔崽子瞧不起咱。”
徐將耳朵好使，聽見了，“我要給我爸出字帖，讓你們丟大人。”
康叔和尚叔朝著徐將指指點點：“你討好老丈人，拉踩我們幹嘛？真的是……”
明爸有些猶豫：“這……”
徐川投讚成票，明城也投了讚成票，“爸，你這筆字不出字帖實在可惜，軟筆硬筆都可以出，你硬筆寫的那麽好，是該留點紀念，能賺錢就賺，賺不了錢咱們就當留個紀念，對不對？”
明爸想了想，點頭應了：“行，反正我在家閑著也沒事做，都是練字怎麽不能練。”
徐將從兜裏掏出了管筆：“爸，這是我前些日子給你定的鋼筆，昨天才送到我手裏，你試試好不好用，不好用咱再買新的。”
明爸驚喜極了，看著鋼筆愛不釋手：“給我的？哎喲，還得是我兒子！”
徐將心滿意足：“您喜歡就行～”
徐川眨眨眼，指了指自己鼻子：“我的咧？”
徐將指了指自己親爹的胸兜：“您的不是在這兒呢嗎？”
徐川心都碎了：“怎麽這樣！”
徐將：“……又沒壞，您先湊活湊活唄，要是壞了，我再跟明城說，她同意我就給您定一支。”
明爸要說不開心肯定是假的：“看吧，還得是生閨女，有閨女就有兒子了～”
徐川指著自家兒子：“你個賠錢貨你。”
溫諭之忙到腳不沾地，今兒特意來徐家，就是為了見見明城父母，也正好來找徐川商量事。
國人過年，外國人他不過年吶，有人趁機鬧事太正常了。
幾個人就在陽臺茶臺上談事，說著說著徐川眉頭就皺起來了，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徐將側眸看了眼，給自家女人使眼色，見明城嗔他一眼，不讓他抱怨。
徐將偏不，非要湊到明城身邊：“溫叔也是，這麽嚴肅的事非來咱家談，咱爸剛才寫字寫得多開心啊，現在被感染得都不開心了。”
“別這麽說！溫叔這幾天很忙很累，我去給他燉個湯補補。”明城狠狠斥責了徐將。
其實徐將明白，溫喻之之所以挑這時候過來，是想告訴所有人他不拿明城當外人，可被老婆訓的徐將覺得委屈，剛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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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院子快被春聯兒給埋了, 明爸那手字不是白練的，幾秒鐘一副聯兒就出來了，徐喬晾都趕不上明爸的速度。
徐川也在幫忙寫, 邊寫邊看明爸的字：“城城爸, 你這手字真是沒話說, 根骨太正了, 漂亮。”
徐將在明城旁邊，守著媳婦兒：“爸, 確實好, 看著就舒服, 要是累了就歇歇手，不用著急。”
給閨女掙報輔導班錢的明爸，絲毫不累：“沒事兒, 我在家連續寫一天字都不帶累的。”
明城呢，就在寫相框的, 把紅卡紙裁成正方形, 在紅卡紙上畫上金色圖案, 再用毛筆寫上黑字，暴富、錢來、平安、順利、如意、滿分之類的……
賀蘭在幫明城按相框, 拿起一個來看：“寶貝啊，確實好看, 又實用，這可比春聯實用，也不貴, 擺在桌子上放個全家福也好，咱家也留幾個，放在桌頭櫃、掛在墻上都好～”
得意的明城：“嘿嘿～”
明爸指了指廚房：“別寫了你, 做飯去，你那破字兒還有臉拿出來看。”
不樂意的明城，放下毛筆去了廚房：“哼！”
徐將不讓別人說自己媳婦兒，親爸也不行，“爸，明城字挺好的。”
明爸這個無語啊：“……”
徐川指著裁紙的兒砸：“就這樣兒，不讓說。”
老太太擺擺手：“這幾天的飯我做，你去忙你的，多寫點，也好給員工發下去。”
賀蘭笑著粘老太太去了：“姥姥～我給你打下手～”
掉進錢眼兒裏的明城：“啊……我這進貨可貴呢，發點春聯不就好了～”
徐將訓老婆：“嘖！能多貴？再加上紅硬紙和金墨汁，撐死五塊錢成本。”
明城默了默：“……一塊多呢。”
“啊？？？”
來屋裏拿春聯去院子晾的徐喬：“啊？！”
明城計算成本是跟自家男人學的：“相框批發價一塊一毛錢一個，裁出來的紅色硬卡紙五分錢，金墨和墨汁也算五分錢好了……”
徐將指著卡紙上的一筆金墨：“五分什麽五分，這頂多一分錢！相框你是不是找李總買的？他能給你一塊一？”
明城被戳穿了，只能補充說明：“……小的六毛，大的一塊一。”
徐川：“這……將近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吶？”
每年都賣春聯的明爸，笑得毛筆都拿不穩，“我和城城每年賣完春聯就會出去偷偷大吃一頓再回家～犒勞一下自己～”
哼著小曲兒的明媽一聽，眼睛一瞪，菜也不擇了：“好哇！你們父女倆吃獨食，瞞了我這麽多年！”
老太太搖頭：“咱倆都撈不著。”
“說城城呢，提我幹嘛……”明爸眼神閃躲。
徐將鄙視掉進錢眼兒的媳婦兒：“怪不得不管我怎麽和你商量，你都要這麽早就回去！原來你是想掙私房錢！”
明城同樣眼神閃躲：“我只是想回家幫粑粑的忙……”
徐將指著明城毛筆：“快點寫！寫完了給公司送過去！”
明城有自己的打算：“公司還沒放假呢，著什麽急，孩子們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得……”
徐將納悶兒：“關孩子們什麽事？”
“明嬸嬸～明嬸嬸～”
“明嬸嬸我們來啦～”
“哇！好漂亮！”
“明嬸爸好，明嬸媽好，太姥姥好～”
明爸：“……我這就姥爺輩的了？”
明媽：“……我還年輕呢～”
老太太：“誒～好好好～來～吃水果～”
一屋子孩子們吃著水果來進貨，晶晶帶著弟弟來搶貨。
“明嬸嬸，我要進一百個相框，什麽吉祥話都來一些，還要50副春聯。”
木木舉手：“嬸嬸，我也要100個相框，春聯要30副，還要門當和橫批，福字也要。”
廣兒這些年紀稍微大一些的，不和弟弟們爭：“我去別的學校門口擺攤，我要200個相框，50副春聯，還要100個福字和50個橫披。”
“我們也要！”
“我我也要進200個！”
“……”
明城把自己剛完成的東西給了孩子們：“喏～好好賣啊～小的10塊錢一個，大的18一個，小的賣出一個傭金2塊錢，大的5塊錢，管飯啊～”
反正是她姥兒做飯，管一天三頓飯好了，給她幹活兒的待遇可是很好的。
徐將：“……”
不愧是他老婆。
中午放學後——晶晶飛奔出校門，幼兒園放學的閃閃已經在車裏等著了，倆人讓司機沖去另一個學校門口，他們選擇來初中學校門口，從車裏拿出篷布往地上一鋪，售價牌往旁邊樹上一掛，閃閃在小馬紮上一坐，“小福框十塊，大福框十八，可以當擺件相框畫框墻掛，各樣春聯，歡迎選購～”
正是放學的時候，來接孩子的家長們，瞬間被閃閃可愛到了，紛紛圍上來——
“小弟弟，這個怎麽賣啊？這都是手寫的嗎？”
“對啊，阿姨，這都是純手寫的，您看墨才幹呢，您要什麽樣子的呀？小的便宜一些，大的貴一些～”
“小妹妹，小相框是十塊嗎？給我來個錢來和金色的順遂，再給我來個長的，要家和萬事興。”
“好的，阿姨，一共28塊。”
“書簽多少錢？”
“兩塊。”
“給我拿個書簽，一共30不用找了。”
“好的，謝謝阿姨。”
“哎喲，這筆字真不錯啊，正！小弟弟，這是誰寫的啊？”
“這是我嬸爸寫的。”
“多少錢啊？”
“五字對六塊，七字對八塊，八字對十塊。”
“給我來個財源茂盛家興旺，富貴平安福滿堂，橫披來個辭舊迎新和萬事如意，再來兩個中號福字，一個大號福字，再來兩個小相框和一個大相框，要平安和喜樂。”
“好的叔叔，一共是62元。”
孩子們放學了，烏央烏央的往攤位上擠，晶晶錢收到手軟，“好好好，都有都有，這你的，這個是你的，這是您的……”
還沒到怎麽著呢，就賣沒了，沒買到的孩子們有些沮喪：“怎麽沒了呀……我們還想放和爸爸媽媽的照片的。”
“我想放激勵自己學習的話，放在桌子上，隨時都能看。”
晶晶安慰著：“還有，嬸嬸和嬸爸在家裏寫呢，我們放了學，晚上還會再來擺攤的。”
孩子們全都錢包鼓鼓的回來了，“嬸嬸！我們回來啦，我們都賣光光啦！我們還要進貨。”
明城是個有信用的老板，給孩子們現場結賬的：“這是晶晶和閃閃的，500元。”
晶晶和閃閃接過錢：“謝謝嬸嬸老板～”
明城又點出九張票票：“這是廣兒的，900塊～”
“謝謝老板～老板我會再接再厲的～”900塊還不到廣兒壓歲錢的零頭，但他很高興，他想用自己賺來的錢給爸爸媽媽買過年禮物。
“這是木木的……”
孩子們忙活的都餓了，很默契地全都不回家，熙熙攘攘地圍坐在餐桌上，大口吃著飯，“太姥姥！太好吃啦！”
老太太看著稀罕人兒的：“慢點兒，別噎著，管夠～”
廢寢忘食的明城，連飯都不吃：“我得多寫點兒，多賣點兒～吼吼吼吼吼吼吼～發財啦～”
坐在旁邊的徐將，正在給媳婦兒餵飯：“老婆，你歇會兒吧，你已經寫了幾萬張了……”
明城連聽都不聽：“不行！我可不能白拿你的車，我得掙錢還給你～”
“你分明就是掉錢眼兒裏了，還拿我做筏子！我的錢不都在你那兒！你什麽時候給過我！”徐將又一勺菜送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別吵。”明城吃飯掙錢兩不耽誤，吃著徐將遞過來的飯菜，“想不想吃好吃的啦！不掙錢上哪兒買好吃的去！”
徐將又把勺子伸過去：“……”
說得像你男人不掙錢似的。
……
孩子們趁著放假最後關頭，賺得盆滿缽滿，明城這兩天更是數錢數到手軟，硯臺裏的墨就沒斷過。
徐將杵著腮幫子，“爸，明兒可有書畫展覽，拍賣場也有書畫專場的拍賣，要是有喜歡的畫兒咱們買下來好不好？”
明爸又一副對聯兒完成：“去看看漲漲見識不就好了，買什麽啊，讓城城給你畫一幅不就行了。”
徐將誘惑明爸：“明兒可有趙孟頫的《前赤壁賦》還有齊白石的山水十二條屏。”
明爸沈默片刻：“……讓城城臨。”
奮筆疾書的明城，可有本事了：“我完全可以～”
臨得怎麽樣另說，能臨出來就行。
在紅卡上面畫金線的徐喬：“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將還在努力攛掇著：“爸，你看媽和囔囔，聽戲的聽戲，購物的購物，您咧？光讓明城奴役去了，連門兒都沒出去過。”
“你爸不是也每天在上班嘛。”明爸看了眼對面的徐川，“你媽和你囔囔商議，說是要住到你和城城結婚，你囔囔不是也同意了嘛，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有的是時間出去逛。”
徐將默了默，放大招了：“……明兒有張大千的仿王希孟《千裏江山圖》。”
明爸當機立斷：“明兒咱就去。”
明城：“……”
切～倆窮鬼能買什麽～
明媽和賀蘭才瀟灑回來，拎著大包小包的，看見倆人手裏拎了不少拍賣場袋子。
辛苦掙錢的明城，覺得自己親娘有點飄：“媽，你又買什麽啦？”
明媽小嘴兒一撅，往賀蘭身上賴：“你婆婆非要逼我花錢，我有什麽辦法……”
就算是賀蘭，明城也照樣訓：“媽，你不要再讓我媽大手大腳花錢啦，我得寫多少副春聯兒才能掙回來？”
賀蘭挑挑眉，問明城：“我也買啦，你怎麽不說我呢？”
“那怎麽能一樣？你花的是你的錢，我媽她……”身邊的小奸細趕緊迅速看了眼自家媽咪和哥哥臉色，咧咧嘴，趕緊低下腦瓜戳明城腿，瘋狂提醒。
明城看見賀蘭臉色已經變了，趕緊解釋：“我不是那意思……”
賀蘭發了脾氣，把手裏拎的東西全摔地下去了：“你怎麽不是那意思？你就是沒把我當成親媽，更沒把這兒當成家。”
徐將臉色也不好看，冷著臉不說話。
明城起身，把情緒失控的賀蘭扶到沙發上坐下：“我真不是那意思，我也不是不想孝順您和我媽，我只是覺得……”
賀蘭眼淚唰唰地掉。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失控。
徐川看著自家不愛哭的媳婦兒掉眼淚也楞了下：“你看你，城城還不是心疼你掙錢不容易……”
明城趕忙蹲下身子，哄著賀蘭：“媽，我錯了，我就是心疼你和爸掙錢不容易，我知道你拿我當親女兒，拿我媽當一家人，我只是……”
明媽見賀蘭掉眼淚，心裏也不痛快，自從她來了，賀蘭真的拿她當親姐妹處，處處留意她的感受，就連出去買東西，都是先僅著她喜歡，是真心待她的。
“說實話，城城，我不懂你的邊界感從何而來，阿將從中秋回家得到你姥姥同意，就改口喊了爹娘，你公公婆婆拿你當親生的疼，連你姥姥都當親娘孝順，你媽我是自愧不如。”
“你以為這個地方是誰都能進來的？你公婆卻硬要我和你爸在這住，拿著整個徐家表達心意，你在害怕什麽？”
“不就是點東西，我能帶進棺材裏不成？還不都是你和阿將的？就算你沒安全感，害怕你和阿將走不到最後，大不了還回去不就得了。”
“說到底，你就是存著自己的小心思，怕自己還不了你公婆對你的好，就算今天你婆婆沒給我買東西，你以為你自己能還得了？這是錢的事兒嗎？”
明城起身去拿了錢包，把徐將的副卡給了自己媽，“好好好，買，你倆喜歡買什麽就買什麽，我和徐將買單，拿去刷。”
賀蘭這才破涕為笑。
徐將臉色也好點了。
明爸笑著搖搖頭，壓著聲音無聲安撫：“別管她，就是心疼你掙錢不容易，摳門兒。”
明媽直接把卡裝自己錢包裏去了：“這個道歉方式我喜歡～”
賀蘭撅著嘴巴撒嬌：“我看中文征明的畫兒和扇面兒了～拍賣場的人都不和你搶東西，你幫我去拍～”
徐喬小聲提醒：“嫂子，媽這絕對是趁火打劫！光那個扇面兒起拍價就多少了？”
徐將趕緊過來：“媳婦兒，給媽買吧，她難得看中副扇面兒，你不是也喜歡文征明嗎？他也不風流，就一個老婆，不像齊白石、唐寅那幾個，正好哄哄媽開心，你看你把媽氣的，嗯？”
這樣徐將就有理由給老丈人買古董字畫兒了。
明城有什麽辦法，都是祖宗，都得供著，收拾著賀蘭摔的東西，咬著牙應了。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買吧，就當投資了，大不了我再多寫幾百年春聯。”
徐喬笑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城伸了個手指頭：“只許買一副啊，不許買多了。”
“行叭～媽聽你的～”賀蘭這才被哄好了。
“說起古董……”明媽從盒子裏掏出一條項鏈，“你看，那什麽什麽太後的～”
明城一擡頭，心立馬碎兩半了，“哪兒來的大白蛋！”
賀蘭神秘兮兮地從自己盒子裏拿出另一顆“綠恐龍蛋”。
“你媽今天和我去私人拍賣會玩兒了，遇見兩件好東西，全被我倆收回來了，我和你媽一人一件～”
明城被兩只“恐龍蛋”閃得睜不開眼，“……可以把我的卡還給我嗎？”
倆女人異口同聲得過分了：“不可以。”
選擇繼續努力賺錢的明城：“……失策了。”
徐將和明爸看著那兩條恐龍蛋，對視一眼，明爸也放下筆過去看，差點被閃瞎眼：“這多少克拉的？怎麽這麽大？”
賀蘭伸手比了個數：“59克拉。”
明媽指了指自己這個：“32克拉，比阿將媽那顆還貴。”
徐將蹲在明媽身邊拍彩虹屁：“媽，你眼光好好，這顆凈度相當不錯，頂級了吧。”
明媽有些小驕傲：“那是～”
明城心都碎成渣渣了。
徐喬偷瞄了眼明城的臉色，笑到地下了：“我明城姐一塊塊地掙，全家人一億億地花。”
徐奶奶和老太太聽完戲進來了，明城立馬告狀：“奶奶，囔囔，你們管不管！你們看她們倆啊！”
老太太連看都沒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錢不花也是紙，珠寶有珠寶的好處，幾噸金子搬不動，一個珠寶箱哪兒都能藏，拎著就能走。”
明城不服氣：“那萬一貶值了呢！”
老太太徑直去了餐桌旁，和徐奶奶倒水喝：“再留個幾百年能貶到哪兒去？你媽就你一個，落不到別人手上去，你若是非讓你兒子姓明，用不著我，你爸也就打死你了。”
明城撇撇嘴，說不出話來了。
老太太一聲令下：“考完英語之後，跟你婆婆學理財，阿將在外面掙，你在家裏給他把持好了，把錢給你不是讓它留在你手裏貶值的，你寫春聯兒的速度可趕不上貨幣貶值的速度。”
明城不同意：“他就自己搞理財了，不比我強？”
老太太卻說：“每個人的精力都有限，阿將再優秀也不是個鐵人，他現在年輕精力足，等以後呢？你得多顧及點他身子，阿將主外你主內，你們倆商量著過日子，多少幫他分擔著些，不要讓他操太多心。”
又多了一塊活兒的明城：“那我不寫了，我現在就學。”
老太太去了廚房：“邊寫邊聽，耽誤不了，開源不能落下，節流也不能放。”
徐將兇巴巴的：“我和媽在旁邊說，好好聽著，不要耽誤寫字。”
想哭的徐家少奶奶：“……”
好想嚴叔和劉姨啊～～～
……
“哎喲餵，春聯兒開會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屬徐家年味兒最濃。”
“誒？這字兒……”
“我可沒見過書協的人有這筆觸。”
“這行楷有王羲之的味道，多了大氣和端正。”
“這字兒沒個幾十年功夫下不來。”
“溫叔，厲叔，古叔，馮叔，康叔，尚叔……你們來啦。”
明城把自己爸爸寫好的春聯晾出來掛著，“要□□聯嗎？五字對六塊錢，七字對八塊錢……”
溫喻之笑呵呵的：“一家人收什麽錢吶～”
俗話說得好，顧客就是上帝，不是顧客……那就對不住了……
明城立馬翻臉：“這些都已經被預定出去了，沒啦。”
厲叔好一個嘲笑沒坑來春聯的溫諭之：“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叔才不管，瞇著眼睛朝滿院子的紅色走過去，“這字兒根骨不像你的啊。”
明城拍馬屁拍得那個順溜：“還得是您眼睛毒，我寫的比這好多啦～”
溫諭之看向自我感覺很好的明城一眼：“你的字剛柔並濟，精致端方，這字兒瀟灑又方正、工整又飄逸，一氣呵成，行書不藏鋒不回峰有這根骨，你跟我說你寫的比這好？”
明城拿出自己寫的正方形紅紙展示，有理有據：“昂，一副對聯才賣五塊，我這倆字兒賣10塊，當然我寫的好。”
溫諭之“呵呵”兩聲：“這字兒你賣五毛？”
明城還樂呢，點了好幾下小腦袋：“對啊，您要預定嗎？五字對六塊，七字對八塊，橫披兩塊……”
溫諭之：“可以預定？”
明城說得好聽：“對，下午就好啦，還提供送貨□□，本來我是不願意管您要錢的，但成本在這兒，純手寫的，我還得給人家辛苦費，所以……五字對只需六塊哦！”
溫諭之哼了明城一聲，直接朝屋裏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爸媽來啦？還管我要錢。”
明城這就不同意了：“我爸咋了，我爸也是人，也得給辛苦費的。”
徐川正在看明爸剛寫完的春聯：“來啦。”
徐將在把媳婦兒寫好的紅紙按進相框：“溫叔，厲叔，馮叔，古叔，康叔，尚叔……你們來啦，坐。”
寫春聯的明爸擡了頭，眼裏帶了點驚喜，笑著放下筆，點頭打了招呼：“您好。”
溫諭之笑著過去，手也伸了過去：“是城城爸爸吧，您好，您認識我吧？”
“那大首長還能不認識嘛……”明爸笑著回握：“您是不是來找阿將爸談事兒的？我先去院子裏歇……”
溫叔擺擺手，攔了他：“沒事兒，沒那麽大避諱，我就是聽說城城爸媽和姥姥來了，過來看看，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兒，這才得出空來。”
明爸下意識回：“我們家城城又犯什麽錯了？”
一向從善如流的溫諭之，卡了卡殼：“沒，沒有啊……”
怎麽是這回答？
明爸尬了瞬：“呃……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習慣了……”
被叫家長叫習慣了……
徐將的嘲笑：“呵呵。”
天天在學校睡覺，能不被叫家長嘛～
雖然明城在屋外院子裏，什麽都聽不見，但似乎感受到了來自自家男人的嘲笑，回頭側眸瞪過去，徐將就把嘴閉上了，也不看明城，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溫諭之告小狀：“倒沒犯什麽錯誤，就是老是拿我當外人，剛才我看您字兒好，管她要副春聯兒，她管我要錢，你說這孩子……”
“啊……”明爸恍然大悟的樣子，“您也別怪她，這孩子規矩慣了，估計是怕不收您錢，給別人看見不好，再給您添麻煩什麽的。”
溫諭之從善如流：“有什麽的，一家人～”
明爸話說的比明城還好聽：“那當然，您是全國人民的親人，我們都拿您當一家人！”
溫諭之：“……”
嘖，不上套兒，真不好忽悠，不愧是父女。
徐將和徐川：“親人吶～”
人民的親人可不收人民一分一毫啊～
掛完春聯的明城，小腦袋從後面湊過來：“溫叔，要定一副春聯嗎？五字對六塊，七字對……”
“一分沒有，掉錢眼兒裏了我看你。”溫諭之指了指徐將做完的畫框擺件，“去去去，上茶去，等你爸寫完這副，再給我幾個福字兒，再拿四五個畫框，下午送家去，聽到沒。”
厲叔戳了下明城腦袋：“還想要錢，美得你。”
康叔是最有禮貌的那個：“城城爸，麻煩等會兒也幫我寫一副，我也喜歡您的字兒，俊逸大氣。”
“那我可太樂意了。”幾副對子而已，一會兒寫完了，明爸也不可能真管他們真要錢，“別聽城城瞎鬧，她就皮，你們忙你們的，一會兒寫完了。”
溫諭之親民歸親民，就是沒什麽邊界感：“真好，太耐看了，您幫我寫副匾吧，讓城城給我裱起來，【國泰民安】不錯，【風調雨順】也好，再來個【鐘靈毓秀】就更好了，【中正仁和】……”
徐川趕緊打住溫諭之的幻想：“誒誒誒，沒完沒了了？又不是不會毛筆字兒，咋不自個兒寫？還裱起來？”明爸沒什麽所謂，無非就是這幾個大字兒：“您喜歡我這五毛錢的字兒，我倒是覺得蠻榮幸的，就是匾的尺寸不知是……”
溫諭之都想好了，用手比劃著：“【鐘靈毓秀】小點兒就行，掛門上當門匾，【國泰民安】就得大點兒了，起碼得這麽大……”
徐將：“……”
整面墻這麽大？可以自己裱嗎？
身邊的倆警衛員見自家領導張開手臂比劃，小聲攔著：“第一次見面，咱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裱匾也不便宜……”
另一個警衛員小小聲：“我的領導啊，你得慎重啊，我還想以後蹭飯呢，您可別連累我。”
明爸笑得蠻開心的：“沒事兒，順帶讓城城給您臨副畫兒也行。”
溫諭之開心啦，“她的畫兒就算了，我知道她忙，讓城城給我拿去裱好了就行～”
明城也是要面子的：“我還不願意呢。”
徐將更護自己媳婦兒：“咱不給溫叔畫，咱自己掛家裏。”
“沒大沒小。”明爸不理自家閨女和女婿，拿起筆蘸了墨，在硯臺邊刮了刮多餘的墨。
不出半分鐘，一副五字對便喜氣洋洋的出現在眼前。
溫諭之不著痕跡挑了下眉，看了眼徐川：“還真是一氣呵成。”
別問為什麽是五字對，問就是便宜。
開玩笑，免費的浪費什麽墨。
徐喬在描金邊，自從她前天心血來潮爭得明爸同意，描了副金邊春聯兒，廣兒居然賣了二十八塊，她就拋棄了明城，跟著明爸描春聯的金邊。
小奸細正在興頭上，顯得很熱情：“溫叔，我可以給你描金邊，可好看了，我給你描……”
話音未落，溫諭之就把自己的春聯搶過來了，“不用，這樣就挺好，你忙你的。”
好好一副字，再給他破壞了，這孩子沒點數。
徐川指著自家閨女嘲笑：“嗤～”
徐喬似乎看出了溫諭之的嫌棄：“哼！”
溫諭之還和人聊上了，“城城爸，你這筆字賣五毛真讓城城給浪費了，你對書協有興趣嗎？”
明城的懶隨了明爸：“就我這筆字兒還能進書協呢？算了吧，能人太多了，再露了怯，給我家孩子丟人就不好了。”
徐將撇撇嘴：“我爸不進書協，烏煙瘴氣的，一個個整天鼻孔朝天，看不起人，指不定有多少個違法亂紀的呢。”
在書協當副主席的康叔：“誒？怎麽說話呢你，怎麽就鼻孔朝天了？”
明爸“嘖”了聲，瞪了眼自家愛說大實話的娃：“瞎說八道什麽，這孩子……”
徐將就愛戳別人心窩子：“爸，你是沒見過他們展覽，那一個一個字兒寫的，花樣百出，爭奇鬥艷，別出心裁，搔首弄姿，群魔亂舞，歪七扭八，裝腔作勢，紮眼的很。”
留給徐將印象最深刻的是前幾年的一副展覽作品：“那隸篆寫的，不比咱家後院兒那顆歪脖樹直多少。”
明爸：“這……”
真噠？
徐將想帶他爸去看熱鬧：“那副字紮眼哪副字就入選了，然後就成協會會員了，想送禮的都往那兒紮堆兒，正好這幾天有展覽，我帶你去看哈，別提多熱鬧了～”
明爸來了興致：“那我得瞧瞧去，好好瞻仰瞻仰，尤其是那副像歪脖子樹的字兒。”
徐將點點頭：“跟明城穿魚尾裙似的，全是曲線，特別好看。”
明城從廚房出來，腦袋不動，上臂伸直，小臂舉起，一只腿直立，一只腿彎曲變形，“徐將徐將，看我，是不是這樣？認識這個字不？”
徐將笑噴了：“先。”
明城上半身不動，下半身劈了個叉，徐喬一個滑步，隨手把島臺上的搟面杖拿過來比量在明城腰前。
“生。”徐將都會搶答啦：“媳婦兒，你比劃得超像。”
明城見自家男人和倆爸都笑得開心，只覺得岔沒白劈，“哎喲餵……”
徐喬趕忙去扶自己嫂嫂：“明城姐，你太菜了，明天跟我去練瑜伽吧。”
明城腿在抖：“是該練練了……”
徐將還在跟明爸笑話人，大聲著：“要是當官兒的更別說了，各部門領導競相收藏，錯字兒都認不出來，非說是別致。”
溫諭之笑出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川在親家面前有些丟人：“嘖，笑，是該整頓整頓了，什麽風氣。”
徐將說得也有些道理：“人真愛書法的哪會往什麽書法協會裏鉆？都是自己沈澱下來專心練字，要麽就是想把自己的作品傳承下去，也算是留在世上的痕跡，怎麽會想著去參加哪門子展覽給別人看，又不是耍猴兒。”
明爸來興趣了，想去尋開心：“那你帶我哪天去看看。”
徐將：“誒，好～”
尚叔悄咪咪跟康叔說小話：“這太丟人了這，這小兔崽子瞧不起咱。”
徐將耳朵好使，聽見了，“我要給我爸出字帖，讓你們丟大人。”
康叔和尚叔朝著徐將指指點點：“你討好老丈人，拉踩我們幹嘛？真的是……”
明爸有些猶豫：“這……”
徐川投讚成票，明城也投了讚成票，“爸，你這筆字不出字帖實在可惜，軟筆硬筆都可以出，你硬筆寫的那麽好，是該留點紀念，能賺錢就賺，賺不了錢咱們就當留個紀念，對不對？”
明爸想了想，點頭應了：“行，反正我在家閑著也沒事做，都是練字怎麽不能練。”
徐將從兜裏掏出了管筆：“爸，這是我前些日子給你定的鋼筆，昨天才送到我手裏，你試試好不好用，不好用咱再買新的。”
明爸驚喜極了，看著鋼筆愛不釋手：“給我的？哎喲，還得是我兒子！”
徐將心滿意足：“您喜歡就行～”
徐川眨眨眼，指了指自己鼻子：“我的咧？”
徐將指了指自己親爹的胸兜：“您的不是在這兒呢嗎？”
徐川心都碎了：“怎麽這樣！”
徐將：“……又沒壞，您先湊活湊活唄，要是壞了，我再跟明城說，她同意我就給您定一支。”
明爸要說不開心肯定是假的：“看吧，還得是生閨女，有閨女就有兒子了～”
徐川指著自家兒子：“你個賠錢貨你。”
溫諭之忙到腳不沾地，今兒特意來徐家，就是為了見見明城父母，也正好來找徐川商量事。
國人過年，外國人他不過年吶，有人趁機鬧事太正常了。
幾個人就在陽臺茶臺上談事，說著說著徐川眉頭就皺起來了，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徐將側眸看了眼，給自家女人使眼色，見明城嗔他一眼，不讓他抱怨。
徐將偏不，非要湊到明城身邊：“溫叔也是，這麽嚴肅的事非來咱家談，咱爸剛才寫字寫得多開心啊，現在被感染得都不開心了。”
“別這麽說！溫叔這幾天很忙很累，我去給他燉個湯補補。”明城狠狠斥責了徐將。
其實徐將明白，溫喻之之所以挑這時候過來，是想告訴所有人他不拿明城當外人，可被老婆訓的徐將覺得委屈，剛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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