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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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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宋林月跟著明城去了廚房, 在後面嘮叨:“你就慣吧,我沒看錯那些襯衫都是全手工的吧,你今天可是又拿了三卷料子, 你別當我看不出來那三卷料子全是給徐將做衣服的。”

明城開始忙活, 嘴裏反駁:“他在公司裏啊, 換衣服肯定要勤一點。”

宋林月洗了手, “哼”一聲,開始幫她忙。

明城不讓她動, 宋林月不依, “洗個菜而已, 還不至於連洗菜都不會。”

明城拗不過她,“帶著圍裙洗,別把衣服弄臟了。”

徐喬喝了口水也過來了, 乖乖幫宋林月穿上圍裙。

明城知道徐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兒,“看電視去, 這兒你幫不上忙, 少兒教育頻道有《那年那兔那些事》。”

宋林月‘噗嗤’一聲, 笑話她:“喲,還看動畫片呢?多大了你?”

徐喬說她不懂, 開了電視乖乖窩在沙發裏看《那年那兔那些事》。

明城拿出一個吃火鍋合適的大鍋放在飯桌中央,把蘿蔔隨意切成塊和豆芽一起放在鍋裏, 等到水稍微開了,把蔥段和姜片枸杞放進去。

還問了宋林月他們有沒有對海鮮過敏的,宋林月說沒有, 都特能吃。

等到水再開的時候,明城把蝦米放了進去,她不讓徐將晚上碰辣椒, 湯底沒放一點辣椒,調了最小檔慢慢熬著。

明城看了眼宋林月,正在看著她最愛的蛤蜊吐沙,嘴裏還念著,“快吐快吐,等會進我肚子裏。”

明城買了好多蝦,留出一部分足夠吃的泡在盤裏,把其餘的處理好,去蝦線,把蝦仁剝出來,一小部分切成小塊,另一部分剁成泥,把兩部分混起來,打進去兩個雞蛋,加了澱粉攪拌,看著差不多了,明城帶了一次性手套,開始搓蝦滑。

徐將愛吃蝦滑,她怕有防腐劑,不想讓徐將吃外面買的,索性自己做。

董三兒把另外兩包東西拿上來了,進了門,去吃廚房湊熱鬧:“喲,月姐還會洗菜呢?”

宋林月“呵呵”他一臉,直接讓他滾蛋。

三兒滾去參觀了,挨個屋子進,挨個屋子看。

明城把蝦滑搓完的時候,鍋底已經出味道了,又把鍋底裏面放了魚骨讓香味熬得更濃些。

三兒從次臥裏出來:“喲!這什麽情況,明城你住次臥啊?”

在廚房裏的宋林月和窩在沙發裏的徐喬,齊齊回頭:“什麽玩意兒?”

明城蓋鍋蓋的手一頓,輕聲回了董三兒一句:“昂……”

宋林月也不洗菜了,隨意沖了沖手,在圍裙上胡亂抹抹,看了明城一眼,就往次臥裏沖:“真的假的?我看看。”

說實話,她不信。

徐喬拋棄了最愛的動畫片,沖進去看。

明城有點不好意思。

她還是繼續幹活吧。

宋林月進去了三分鐘就出來了,在次臥門那兒咧咧:“我就說徐將這性子怎麽可能放過明城!阿三兒啊,姐姐教你,做人呢要眼明心亮,你丫沒看見床上有倆枕頭啊?徐將的睡衣都在被子上擱著呢。”

徐喬也笑:“就明城姐這樣,別說我哥了,就算是我也扛不住,你還指望我哥當君子呢?”

她就說嘛,他哥巴不得早早把明城給占下,人吃到嘴裏才安心。

董三兒‘嘿’一聲,還沒從次臥裏出來,那大嗓門兒就傳明城耳朵裏了。

“不是,我說你倆這什麽習慣?那麽大主臥不睡,睡次臥?”

明城:“……”

宋林月出來擰他耳朵:“人家兩口子的情趣,管的著嘛你!”

正在撈魚骨的明城,拿了蝦和筆管魚還有幾個赤貝蛤蜊放進去打底,繼續煮著,臉比鍋裏的蝦還紅,小聲道:“沒有。”

宋林月和徐喬一楞,異口同聲道:“沒有是什麽意思?”

明城抿抿嘴,沒敢看他們:“徐將對我很好,蓋著被子純聊天而已。”

宋林月吸了口氣,‘嘶’一聲,不自覺地出聲:“啊?”

不得不說她開始佩服徐將了。

徐喬呆呆的:“啊?”

她哥還沒把人吃到嘴裏呢?

董三兒難以置信加一臉懵逼:“啊?”

什麽玩意兒?

猜到密碼是明城生日直接開門,拎著啤酒站在門口的宋林風:“啊???”

明城:“……”

丟死人了!

宋林月把明城拉到廚房裏,“真的假的?徐將真沒碰你?”

明城點點頭。

宋林月皺皺眉:“少糊弄我!你今天換衣服的時候我可看見了,你胸咳咳還有大腿根那兒可都有吻痕。”

那印子深的,她都差點紅臉!

明城又乖乖搖搖頭:“真的沒有,徐將就是每天抱我睡覺而已,那些是他啃的。”

宋林月問她:“這麽說就差最後一步了唄?”

明城又點點頭。

宋林月又問她:“你不讓徐將碰?”

明城又搖搖頭:“我沒有不讓他碰,我見他第一眼就知道這輩子是他的人,答應和他在一塊兒的那天我也沒想過非得死守自己身子,我覺得靈魂幹凈比□□幹凈重要得多,我既然喜歡他,也沒想過非得留到新婚之夜,可徐將怕我多想,他不想讓我覺得是因為我身子和臉才想和我在一起的,就一直忍著……”

宋林月皺皺眉,從頭到腳看了眼她身段,又挪到她臉蛋兒上:“就你這樣?他能忍得住?我剛才可看見衣櫃裏的睡衣了,全是吊帶睡裙,徐將給買的吧,你不穿?”

明城點點頭為徐將正名:“真的,我沒帶睡衣過來的,徐將第一天就帶我去買了,我第一天洗完澡就穿了,雖然第二天早上我看見客廳垃圾桶裏衛生紙上有鼻血,可他活生生憋著,沒那個。”

除了每天把她全身舔幾遍又把她啃幾遍之外,就沒別的了。

宋林月‘嘶’一聲,笑噴了,“真的?真有鼻血啊?”

明城趕緊捂了她嘴,“別笑別笑,徐將知道我和你說這些真會生氣的,我也郁悶啊!”

宋林月把笑憋回去:“你郁悶什麽?”

明城臉紅:“……”

她能郁悶什麽?徐將折騰她讓她用手幫他,他倒是舒服了,可她還難受著呢。

宋林月又樂了,看客廳沒人:“你不會郁悶徐將不碰你吧?”

明城:“……”

隱私問題她拒絕回答。

宋林月戳戳她腦瓜:“你怎麽回事兒?徐將拿你和個寶貝似的,忍到現在不碰你,你倒好,自己忍不住了。”

明城又氣又羞:“這是我能控制的嗎?我每天晚上被折騰成……那樣兒……”

宋林月繼續洗菜,明城在案板上撅著嘴切肉,宋林月挑挑眉毛:“你就沒想著勾勾他?”

明城要是玩風情玩勾引,她不信徐將還能當的了這個柳下惠。

明城:“……你是認真的嗎?”

下一秒便搖了好幾下腦袋,臉還紅著:“我……我做不來。”

宋林月嘿嘿兩聲:“得了吧,跟我還裝,我家明城寶寶勾起人來,哪個男人能扛住?”

說完還朝她眨了下眼,來了個wink。

明城又搖搖頭,想了想給他量尺寸的那天晚上:“我怕試了更難受。”

宋林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不是怕你自己更難受,你是怕徐將把鼻血流幹吧!”

明城做賊似的看了看客廳,比了個‘噓’,“徐將還當我不知道呢,你可別說了。”

宋林月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行行,幫你保守秘密哈。”

明城把洗得幹幹凈凈的海鮮挨個放進盤子和大碗裏,宋林月和她一起端到外面桌上。

把剛買的羊肉處理好,切片碼在盤子裏,又把羊頭肉切成七分瘦三分肥的大塊,放在小盆裏。

宋林月咽了口口水,指了指切成一塊塊的羊頭肉,“這玩意兒看著挺香的啊?”

有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意思。

明城問她吃沒吃過,宋林月搖頭,說沒有:“我吃涮羊肉都是片。”

明城笑笑,“我外婆教我的,那天給我做了火鍋,買了羊肉,切成塊兒,雖然不如肉片味道正宗,但我吃著比羊肉片過癮。”

宋林月看了看把一盆抄過了水的肉,又咽了咽口水,她一平時不愛吃肥肉的都饞了,“看著就過癮。”

等會她得嘗嘗,上面的肥肉看著不多而且不膩。

宋林月指了指蝦滑,大盤子漲的蝦滑最下面鋪了一層生菜,一層層累著,像是個小金字塔似的,漂亮極了,“這個也看著過癮。”

明城偷笑:“在外面買蝦滑貴還少,買蝦回來自己做,你在超市裏不是說也愛吃蝦滑嘛,讓你吃個夠。”

宋林月剛要說話就被宋林風的聲給堵了,是從書房裏穿出來的。

“明城,你這兩身衣服四件襯衫都是給徐將的?”

命也太好了。

裏面還有徐喬的制止聲:“誒誒,林風哥,你洗手了沒?”

她哥的新衣服上面的那條龍海紋一看就是她未來嫂子的手藝,再給她哥碰臟了。

宋林風:“你當我是你哥?我進門就洗了好吧!”

宋林月來精神了,沖著書房去找她弟訓話了:“眼紅了這是?也找個賢惠女朋友回來呀!光眼熱算什麽本事?”

宋林風懟她姐懟得一楞一楞的:“你找了我再找,我這個當弟弟的,可不能越過你去。”

宋林月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出來,宋林風被揪耳朵的聲音也傳出來:“姐,姐,別,在外面啊給點面子。”

明城笑笑,把宋林月洗得差不多的菜,每一樣都豎著插進敞口直筒玻璃碗裏,整齊又方便。

剛回家就拿出來解凍的凍豆腐切成塊,再沖洗一遍,再把水分擠幹。

在超市買的丸子午餐肉和毛肚之類的也被明城處理好洗幹凈,裝進白色瓷盆裏。

明城把所有的食材都端了出去,擺在餐桌上,整整一大桌滿滿當當的。

明城點了點,肉全齊,海鮮全齊,菜全齊,就差男主人了。

明城看了時間,又看了看外面漸漸黑透的天。

怎麽還不回來,今天是不是要加班。

垂著眸子的明城,藏起心思,回了廚房,把麻醬都倒在一個白色大碗裏面,蔥花香菜蒜片都切好,又把買的調料放在旁邊,蓋子她打不開,秉著遇到挫折就地趴好的原則,明城選擇先把辣椒油炸了。

徐將胃不好,她不想讓他吃辣,但這麽多人呢,總不能都不吃。

今天堵車堵得厲害,即使早退,徐將還是回家晚了,一開門,看到的便是在廚房系著他買的紅色發帶,拿著鍋鏟正在忙碌的明城。

身後飯桌上的香氣已經滿了屋子,擺著火鍋和滿滿一桌子配菜。

徐將不舒服的窒息感這才消散,他愛死明城等他回家的樣子了。

唇角揚起,腳下換著拖鞋喊道:“媳婦兒,我回來了。”

明城像個小炮彈似的跑過去,圈著他脖子,一只手裏還拿著鏟子,惦著腳尖抱住他:“回來了。”

“……我想你了。”

她雖堅強,可也不是鐵打的,從早上遇見齊嬌她就覺得不對勁,齊權故意透漏齊嬌和徐將的關系,他坐在她對面,她又怎麽可能聽不清楚?

今天的患得患失終於在徐將回家的那一瞬間煙消雲散,安全感終於歸了位。

徐將聽見她想他自然高興,可仍察覺到她狀態不對,明城的想念從來都壓在心裏。

“怎麽了?嗯?”徐將低著頭親了親她額頭,撫著她腦後的發。

明城仰頭看他,笑,“今天花了好多錢。”

是他家心疼錢的小媳婦兒沒錯了。

徐將笑了,圈緊她腰,“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你願意花你知不知道我多高興。”

徐將頂著她鼻尖,“我看見照片了,今天那條星空裙沒人穿得比你更漂亮,我媳婦兒美死了。”

徐將想吻她,可惜被打斷了,宋林風很煞風景:“抱夠了沒,一回來抱個沒完。”

宋林月正偷看得起勁呢,徐將明城這一對她怎麽看怎麽配,“嘶,你這瓦數夠大的。”

徐喬手快拍了照片,發給賀蘭,讓她高興高興。

三兒沒什麽眼色:“明城,架子上那套西裝賊帥,給我來一身兒唄。”

徐將臉黑了:“你們來這兒幹嘛?”

怪不得他今天覺得安靜得詭異,原來是在家裏等著他呢。

三兒和宋林風齊齊推了鍋:“明城叫我倆來的。”

徐將看了眼懷裏的人,明城笑得相當勉強:“今天去買了布,在董姨那兒碰到的……”

之後的事她就控制不住了。

徐將哪能不知道他倆什麽貨色,癩皮狗,還是死皮賴臉的那種:“哦,那沒事兒我就不送了,門在那兒。”

徐將指了指身後沒關的門,拉著自家媳婦兒進了廚房,連眼神兒都賞沒給他們。

“今天吃火鍋?”

明城點頭,“我給你做了不辣的鍋底。”

徐將笑著揉揉她的耳朵,以示獎勵:“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幹的?”

明城拿鍋鏟指了指桌子上的調料玻璃瓶,“這些我打不開。”

徐將洗了手,在明城圍裙上擦了擦,三個玻璃瓶子瞬間便打開了。

明城可可愛愛地誇:“好厲害,我就打不開。”邊誇邊開火,熱了油,小蔥花椒洋蔥香菜香葉八角炸到焦黃,撒一把花椒30秒關火。

把香料撈出來,用勺子少量多次潑進碗裏,碗裏是明城事先準備好辣椒段和辣椒面還有白芝麻、一小鹽、一勺白酒,一勺水,潑了兩次油,中間還加了一小勺醋,攪拌,辣椒油的香味兒更濃了。

徐將拉開廚房門,四位大爺已經坐下了,門早被徐喬帶上了,宋林風正一瓶又一瓶地開酒,徐將就知道根本攆不走這幫人。

三兒鼻子靈得很,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哎喲,這辣子炸得怎麽這麽香啊。”

宋林風讓他閉嘴:“你再吵徐將準把你丟出去,沖著那碗面就知道明城做飯有一手了。”

徐將聽媳婦兒的指揮,掀開鍋蓋把鮑魚放進去,一句話都不說。

三兒這個沒腦子的:“哎喲餵,這鍋底香的嘞,還沒放肉就這麽……香……”

是的,他成功被徐將瞪了。

宋林月憋著笑:“要不說你沒人疼呢,他正心疼媳婦兒呢,你這不頂風挨罵嘛你。”

明城端著盆調好的二八醬出來,徐將接過去,放在酒櫃旁的矮櫃上。

宋林月有眼色,明城端出來調料碗和瓶子什麽的,她就接過去,和徐將一起幫忙端。

三兒這個傻貨盯著鍋流口水,“將啊,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行?我挑的鮑魚,先僅著你吃,好好補補,這身子虛可不能諱疾忌……”醫。

宋林風起酒瓶的手頓住,同情地看他一眼。

徐喬瞬間捂嘴,不讓自己笑出聲,宋林月憋笑憋得身子直抖。

剛出廚房的明城,端著香菜碗和蔥花碗,“……”

徐將腦門兒青筋跳了下,咬著牙兩步跨過去,把三兒從座位上拎起來,揪著三兒脖領子二話不說往門外拽。

三兒趕緊求饒,“別別別,哥,哥,我餓著呢,我不說了。”

徐將跟拎小雞仔兒似的,又把他拎回座位,“老老實實給我吃,吃完了趕緊回家。”

三兒腦袋點和撥浪鼓似的,連忙答應了好幾聲。

宋林風沖他搖搖頭:“該,讓你皮。”

嘴賤差點挨揍吧。

宋林月拿了六個碗出來,打圓場:“你們幾個就鬧吧,我可餓著呢,碗在這兒,自己調調料哈。”

明城把廚房門關好,給徐將弄完調料,給他放在跟前,“累不累?我給你做的湯底,一點兒都不辣。”

都是自家人也不客氣,那四位已經動筷子涮肉了。

徐將在笑著討辣椒油吃:“媳婦兒,好歹給點辣椒油吃。”

明城無情:“不行。”

徐將挑挑眉毛,“行叭。”

不行就不行。

徐喬吃得滿嘴都是紅油,辣得特別得勁兒,“哥,你吃不著辣了,你就聽明城姐的吧。”

徐將擡眼看她:“家裏缺你吃了?”

餓死鬼投胎似的。

宋林月指著明城切的羊肉直喊:“明城,這個好好吃,一點也不肥不膩,也不膻。”

明城看她吃得高興,也開心:“慢點兒,先多吃點菜,胃裏負擔小。”

明城先給徐將涮的茼蒿和娃娃菜,徐將乖乖吃著。

要說不說,他媳婦兒手藝是真不錯。

就是這辣椒油有點兒太香了。

徐將起了身,明城一頓,沒擡眼,裝作沒看見他起身去櫃子。

宋林月嘴角挑了挑,用只有明城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你就慣吧!明明知道他想去幹什麽。”

明城哪舍得徐將吃不到想吃的:“我沒加太多辣椒,我怕他忍不住。”

宋林月搖搖頭,看了眼往碗裏舀了勺辣椒油的徐將。

呵呵,逃不出明城手掌心兒的男人。

栽了吧,朋友~

徐將回座位的時候,明城連頭都沒擡,專心吃飯,似乎是沒察覺到徐將的小動作。

宋林月觀察了徐將和明城好一會兒,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某人心虛偷瞄了明城三回,明城顧著他面子,裝著當不知道的。

偷瞄第四回的時候,明城心裏嘆口氣,給徐將把涮好的羊肉夾過去:“吃不吃得慣?會不會覺得膻了些?”

趕緊把話題岔開吧,就他這反應,她想裝不知道都難,她真的快裝不下去了。

徐將把肉蘸了醬料,送進嘴裏:“好吃,比肉片兒過癮。”

明城笑著把徐將嘴角不小心沾到的帶著辣椒油的底料擦去:“喜歡就好,蝦滑也好吃。”又給他夾了兩個蝦滑和徐將愛吃的丸子。

徐將垂著眸子笑笑,又讓媳婦兒伺候上癮了:“我還想吃羊肉塊兒和蘿蔔。”

他媳婦兒連辣椒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怎麽可能舍得讓他吃不到想吃的。

明城認命慣著,“好,慢點吃,不要吃太快。”

宋林月翻了個白眼兒:“他又沒癱,慣吧,遲早慣出毛病來。”

徐將不理宋林月的嘲諷,只顧著和媳婦兒說話:“今天逛了一天,都幹了什麽?”

宋林月舉手,這題她會:“你媳婦兒今天差點出家。”

嘴裏的茼蒿還沒咬斷,可足夠讓徐將聽得異常清楚。

宋林風看向明城,一臉疑問:“啊?”

董三兒吃肉的嘴巴頓住,捧著碗看著明城。

徐喬含著一嘴肉,毛炸得厲害:“你倆去寺廟居然不帶我!”

徐將一口氣被嗆住,直咳,明城趕緊去廚房倒了水給他:“別聽她瞎說,那兒又不是尼姑庵。”

徐將把水喝了,忙問:“怎麽回事?”

他可不覺得宋林月瞎說,他媳婦兒的性子沒人比他清楚,佛的不能再佛了,什麽都不喜歡,什麽也不想要,跟看破紅塵差不到哪兒去!

宋林月給徐將解釋:“是這樣,我倆今天在大殿遇見住持了,我第一次上香不知道許什麽願好,問明城,許願生意興隆發財什麽的會不會太俗,明城問我,覺得人重要還是財重要。”

徐喬小聲兒嘀咕:“肯定人重要啊,人沒了,錢再多有什麽用。”

宋林月看向徐喬,點點頭,接著說:“我也是這麽回的,你明城姐卻跟我說,若是按我說的,人命比錢財重要,那她求平安,我求錢財,豈不是她比我更貪心些?”

宋林風一聽,舉著酒瓶子笑了。

徐喬轉了轉腦子,恍然大悟,“欸~對哈,是這道理欸!”

宋林月看了眼給徐將夾肉肉的明城,笑笑,“今天你跟我說的這些話,我到死也忘不了。”

明城瞪她一眼:“什麽死不死的,瞎說什麽。”

宋林月笑的更歡了:“我有你給的平安符,才沒那麽容易嗝屁~”

徐喬警鈴大作,又炸了毛:“什麽平安符?我的呢?”

宋林月“嘖”她一聲:“你當批發啊?那兒的住持只給了明城兩張。”

宋林風夾菜的手一頓,插了嘴,問自個兒姐姐:“你們去的哪個寺?”

宋林月告訴弟弟:“就咱媽常去的那個,她不說普和寺特別靈嗎?”

宋林風“謔”一聲,把酒瓶子放到桌子旁邊,給明城科普:“普和寺的廣和住持,一生修法,他師傅廣良大師是出了名的有,廣良大師圓寂後,他便是親傳的下一任住持,廣和住持為人良善,也不負廣良大師所望,世人都親稱他為一聲【徹善大師】,遇見他的香客無人不知,無一不尊敬,可見其地位。”

宋林風看了眼正往嘴裏塞肉的姐:“經他開過光的符一紙難求,不光是京城這地界兒,不少外地的世家太太都去求過,咱媽也去求過,廣和大師只說了一句“緣分未到”,明城就這麽給你了?”

宋林月嚼著肉,點了下頭,“嗯哪。”

宋林風看著他這傻姐姐,真是傻人有傻福:“行叭,如果咱媽問你要,你給嗎?”

宋林月一呆:“媽不能管我要吧?”

宋林風問她:“咱媽可是每年都去求,別看只是張符紙,廣和住持的符你有再多錢也買不到,光是按咱媽聽說的吧,上一輩的部長夫人手裏有一張。”

宋林風轉頭給徐將說:“你爸之前的領頭上司,只有一位,就是在差點死在戰場上的那位,他夫人手裏也有。”

徐將挑挑眉,看向啃著菜葉子,不小心把自己塞成倉鼠的自家媳婦兒:“……”

宋林風又轉了頭,笑著問他姐:“你現在還覺得咱媽不會管你要嗎?”

宋林月撅了嘴,不高興了:“我不給,這是明城給我的,她拿去算怎麽回事兒啊?”

宋林風看他姐護的和什麽似的,點了點頭,又問她:“我有點兒好奇,明城今天都和你說什麽了?說給我聽聽,讓我受受教育。”

“行~”宋林月非常驕傲的樣子,“你也該受受教育了。”

明城開口堵她嘴:“一個學霸碩士受還需要受我教育?我怕是會被雷劈哦。”

她聽徐將說過,宋林風是妥妥的學霸,而且是出了名的學霸。

宋林風攤攤手:“話不能這麽說,我學位是經濟學和政治,和佛學可不沾邊兒。”

徐將看自家鼓著腮幫子的‘倉鼠’眉毛一高一低,一臉疑惑加一言難盡的表情,實在忍不住笑了:“我也想聽我媳婦兒說了什麽。”

明城翻個白眼兒,悄咪咪跟徐將咬耳朵:“我就是為了不讓林月飆車瞎說的。”

宋林月才不管她和徐將咬耳朵,點點宋林風,讓弟弟受教育:“我記得明城是這麽說的,人生來就不同,人心亦是,眾人皆掙紮,誰又高誰一等,欲望亦是。眾生皆苦,每個人苦的不一樣而已,苦不一樣,欲望自然也不一樣。”

或許是記憶太深刻,宋林月幾乎全記下來了:“有人曾質疑,世人是在拜佛,還是在拜自己的欲望,明城的回答是,他的這個問題,世人從未想過,神佛也從未想過。”

徐喬倒吸口氣跟明城比了個大拇指,“牛啊。”

這個回答簡直絕,這麽一答,反而是問問題的那人格局小了。

明城看了眼宋林月,“記憶力這麽好的嗎?”

可以說是一字不差了。

宋林月“嘿嘿”兩聲,“我還沒說完呢!你就當檢查我功課了。”

明城點點頭:“加油。”

徐喬聽的入神,催她繼續,宋林月問她:“你信佛啊?”

徐喬“嘖”一生,催她繼續說:“挺有意思,快說啊~”

宋林月便繼續說:“有信仰不一定是好事,但一定不是壞事,信仰的最大作用並不是祈求神佛實現自己的願望,而是在實現願望的過程中約束自己、提醒自己,就算再苦再累也別不可以為了一己私欲傷害到別人。”

宋林月看著旁邊已經楞了的徐喬,笑笑:“聽完明城的話我就豁然開朗了,便許了願。我剛許完,那住持就從裏殿出來了,旁邊還跟著齊家老太太。”

宋林月看了眼徐將,徐將一楞,看了看旁邊的明城,明城就當沒看見的。

宋林月給徐將提完醒,“那住持看著還挺開心的,人也挺隨和,把明城叫住之後,上來就是一句【阿彌陀佛】,我倆就走不了了唄。他倒也直話直說,說是剛才路過的時候往外看了眼,見明城禮佛時候規矩,便起了好奇心,希望明城別怪罪。”

徐喬聽的津津有味的,董三兒插了嘴,嘴裏含著肉吐槽:“他都這麽說了,就算偷聽了,誰還會怪他啊。”

徐喬直點頭,明城和宋林月直笑,宋林月借他的話:“就是這理兒,不過也不算偷聽啦。”

“明城和我自然也不會怪他,那老和尚又說聽見我倆的對話,聽著有意思,也不客氣,直接來了一句:和尚我有一事想請姑娘幫忙解解惑,能否勞駕?”

明城苦著臉看徐將:“要早知道他是住持,打死我我也不說。”

這不關公面前耍大刀,猴子面前騎自行車兒。

宋林風:“他問明城什麽?”

宋林月告訴他:“他指了指香客拜佛時的拜墊蒲團,說他常觀世間人生百態,簡單點說,就是來這蒲團上跪著的什麽人也有,有哭的,有笑的,有痛苦的,有懺悔的,有祈求的,什麽樣兒的也有,若我佛慈悲,為何忍心讓世人經歷這人間的酸甜苦辣生老病死?”

徐喬莫名興奮:“明城姐咋回的?”

宋林月笑笑:“你明城姐機靈著呢,怕答的不好,先把醜話說在前頭,給他打了預防針,說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雖覺得自己未必能幫他解了惑,可既然來了這兒便是緣分,跟那老和尚說——您隨便一問,明城隨便一答,若是答案不妥,請他別怪罪。”

“那老和尚說無妨,讓她大膽說,你明城姐這才開了口,說師父大善,可她覺得大可不必如此糾結。生老病死酸甜苦辣的滋味雖不好受,可在明城看來並非是壞事,來這世間一遭走的時候什麽也帶不了,總得記得什麽才算圓滿,若平順一生,沒嘗過刻骨銘心或是痛苦快活,豈不是遺憾?”

“人世間就是一個輪回,你明城姐跟他說,師父你又怎知這些世間百味不是世人上輩子在佛祖面前求來的呢?人心善變,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兒,何況是佛呢?”

“你明城姐又給那住持指了指他剛才指過的蒲團,讓他想想看,這蒲團上跪著的人,有幾個有求的經過,又有幾個求的是結果。”

徐喬搶答:“這題我會,肯定是結果唄。”

宋林月點點頭:“這就是你明城姐機靈的地方,讓他老和尚知道,不管來這蒲團上跪著哭還是跪著笑,都不一定是事情最後的結果,所以自然也不必掛懷。說正因我佛慈悲,所以才不忍心剝奪走每個人各不相同又精彩難忘的經歷。”

宋林月看了明城一眼,“你明城姐還拍了個馬屁,說她本就覺得這人世間的煩惱大都是源於人際關系,不管是人與人還是人與事,皆有正反兩面,也有因果,一人求另一個人也求,求的事情或許相同又或許不同,佛祖難做,便擇一或擇優幫襯,滿足了一人便滿足不了另一人,說完又誇那老和尚良善,能與人所喜,與人所悲,你明城說自己慚愧,做不到人師父的大愛,只能欽佩,也願他日後在為世人擔憂的同時亦能無憂,保重身體才能更多的幫佛祖和世人分憂。”

宋林月看徐喬嘴裏肉都不嚼了:“這一通馬屁拍的那個實誠,那老和尚被你明城姐哄的牙都快笑沒了,說著就得認明城當什麽俗家弟子,想什麽好事兒呢?好好一姑娘,給他當什麽俗家弟子?就明城這臉,壓根兒不是個皈依佛門的料子,當個修煉成仙的妖精還差不多。”

明城一聽直掐宋林月胳膊,宋林月被她掐的也不疼,跟她鬧著掐著玩兒。明城明顯打不過宋林月,怕媳婦兒吃虧,徐將就把人抱回來。

徐喬笑夠了,擦擦眼淚繼續問:“然後呢?”

宋林月攤攤手:“還有什麽然後,哦哦,然後齊家老太太挺喜歡明城的,問她許沒許配人家。”

說完又看了眼徐將。

徐將把懷裏的明城撈出來,劈頭蓋臉的問話,別提多兇了:“你怎麽說的?”

宋林月讓徐將別緊張:“你家明城還能說什麽,說有男朋友了唄。齊家老太太看那樣兒還挺遺憾,她家門風出了名的嚴,她家老太太那是正宗的將門虎女,眼光高,你媳婦兒跟她說她是普通家庭的姑娘,那老太太一點兒也不在乎,看明城那眼神兒跟餓了好幾天的狗看見骨頭似的,放光啊都。”

明城楞了:“狗?”

阿魁呢?她光忙著做飯怎麽沒看見阿魁?睡覺聞見肉味兒也該醒了啊?

徐將指了指陽臺,阿魁喜歡曬太陽,今天他關的門,索性就把阿魁關陽臺了。

阿魁還小,陽臺又大足夠它玩兒,玻璃又高,有繩子攔著很安全,食盆和水盆都是自動的,都備了足夠的狗飯和水。

落地窗隔音好,阿魁白天玩累了,一直睡著,明城進來看它的時候才醒。

見媽媽回來了,阿魁來了精神,竄進明城懷裏撒嬌。

那邊的徐將見明城過去,臉就沈了,問宋林月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一回來就覺得明城不對勁。”

宋林月也不瞞他:“今天齊家老太太身邊跟著齊權和齊嬌。”

三兒突然替明城牙疼:“齊嬌?”

見宋林月點了頭,徐喬嚇得小臉兒都白了,想送進嘴裏的肉也放回碗裏了:“哥……”

徐將臉徹底沈了,宋林月看了眼身後:“你別這樣,齊嬌性子不壞,還挺喜歡明城的呢,她沒什麽重要的。”

“你要註意的……是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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