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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狠了,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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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狠了,師尊。

曲涵的信送出去後不久, 曲氏一族派人參加滄瀾宗宗門盛宴時順便把捆仙鎖帶過來了。

“……你沒事要捆仙鎖做什麽?這東西可不是拿來玩的,也就你爺爺寵你,你要什麽他給你什麽。”來人是曲涵的小姑姑, 把捆仙鎖給曲涵之前, 還要問清楚緣由。

“不是我,是景燦借的。”曲涵說。

小姑姑眉頭一皺:“真的?景燦的師尊不是……那位嗎?捆仙鎖最多能鎖住化神期修士一段時間, 那位據說離飛升就差一步了, 還看得上我們的捆仙鎖?”

“景燦要借,又不是他師尊要借。我哪管那麽多,他問就借唄。”

眼見小姑姑就要敲曲涵腦袋,我連忙從天上飛下來,收起劍,對小姑姑微微躬身行禮。

小姑姑見到我, 也不好用質問她侄兒的語氣來質問我, 只是委婉提醒我, 要“謹慎使用”, 畢竟捆仙鎖是他們曲家打造的,若是我和誰結了仇,用這捆仙鎖去報覆人家,輕易就會讓人以為曲家和我是一邊的, 給曲家帶去麻煩。

“不過景燦是懷因仙尊的首席大弟子,肯定不會拿捆仙鎖去幹壞事的。對吧?”小姑姑雖然有疑慮, 但想到我就算闖禍了,還有師尊當靠山, 很快又說服了她自己。

我心想, 給師尊下情蠱算壞事嗎?

“哎,小姑姑舟車勞頓肯定累了, 趕緊回去休息吧。”曲涵接過小姑姑手裏的捆仙鎖,直接遞到我的手裏,然後把人送出門口。

我低頭看向這捆仙鎖,它從外觀上看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金鐲子,只有驅動它的時候才會變成手銬,桎梏住對方的雙手。

曲涵把人送走之後,大跨步走進院子裏,見我還在端詳這捆仙鎖,幹脆把它套進了我的左手:“我小姑姑的話你別放心上,她也不是故意要懷疑你,就是謹慎慣了,多問兩句而已。”

我摸了摸金鐲子:“我知道,用完就還你。”

曲涵正要拉著我說些什麽,門口又有人喊他。

宗門盛宴在即,曲涵作為宗主的徒弟,又是最有力的繼任宗主候選人大師兄的同門師弟,應酬不少,我借了捆仙鎖之後就不多打擾他,和他打了個招呼,禦劍飛回蒼雪山。

我行至半路,頭頂突然竄過一道極快的身影。

好在我眼力不錯,認出是宗主師伯,正要揮手和他打招呼,卻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臉色凝重,甚至都沒有註意到我,直接飛進了蒼雪山的結界。

咦?有古怪。

宗主師伯現在應該是最忙的人,畢竟他要準備在宗門盛宴卸任,還要宣布繼任宗主,準備交接儀式什麽的,應該沒空來蒼雪山找師尊敘舊。

難道是宿炆人魔同體的體質出了什麽問題?

我的心臟沈了沈。

禦劍飛到蒼雪山的結界前,忽而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山腳的階梯還是玉石地磚,往上兩級就凝了一層霜,再往上就凝成了冰塊,而且越往上就越冷。

天空在下鵝毛大雪,短短時間白雪就掩埋了長階。這股冷意不同尋常,而且不分敵我,好像要把我一同掩埋在雪裏,我連忙運氣禦寒,加快速度回到蒼雪山。

我在正殿前落地的時候,發覺腳下地面的積雪比平日還要厚上一層,說明這雪下了有一段時間了。

再擡頭一看,整座宮殿的外部都結了一層冰霜,屋頂積雪,長廊石階也因為結冰而變得晶瑩剔透,一腳踩上去可以一路滑到長廊的盡頭。

盡管平日蒼雪山也很安靜,卻不會像今日這般寂靜無聲,好像裏面一個活物都沒有。

我的腦海閃過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回想起先前在禁書中看到過,在人魔同體身邊,人心會受影響。

又想起廖進說過的話——“他體內魔氣暴動,師父試圖壓制他的魔氣,卻被他勾起心魔。”

彼時我以為像師尊這樣厲害的修士,和水月宗的那些修士是不一樣的,他肯定能夠抵禦人魔同體的影響,心魔……師尊也會有心魔嗎?

我連忙朝師尊的寢宮飛去,在門口聽到師伯憂心忡忡的聲音,忽然停下了腳步,收斂了所有氣息。

“你為宿炆做得已經夠多了,如今還要拼著修為跌損的風險去為他修補劍骨……師弟,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若不是我一念之差,讓血魔留下魔種,他也不會是人魔同體。這是我欠他的。”

“你要還到什麽時候?難不成他成了魔,你也要護著他嗎?你要與整個修仙界為敵嗎?”

師尊沒有說話。

師伯嘆息一聲,又說:“我不問修仙界,我就問你,你教景燦嫉惡如仇,教他見魔就殺,若是你……萬一,你們日後師徒反目,你讓景燦情何以堪?”

師尊依舊沈默不語。

“也罷,先前這麽多次我都幫了,最後再幫你遮掩一次。這樣看我做什麽?放心吧。我來的時候看見景燦還在曲涵那裏,沒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和曲涵……”

“什麽?”

“……無事。”

我的後背緊貼著身後的墻壁,從殿內飛出一道術法,青色光點像是下雨一般覆蓋了整座蒼雪山。

雪停了。

屋頂的積雪化成水流從屋檐滴滴答答落下,長廊上的冰層也消失了,看不出原先被冰層覆蓋的樣子。

徹骨的冷風也不再吹了,寒意變作一股暖意,春風拂面,掠過我的衣角,打了個旋兒又溜走,仿佛施法的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這裏。

聽到師伯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我連忙掏出蘭澤師兄給我的化形丹吃下。

師伯的視線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回頭跟裏面的人說:“好像法術施過頭了,連蝴蝶都變出來了。師弟,你不介意吧?”

裏面傳來平淡的兩個字:“無礙。”

師伯搖搖頭,負著手下山了。

化形丹雖然能讓屬於自己的氣息消失,但不好的是它每次化形都很隨機。

這回我學精了,問蘭澤師兄要的化形丹可以連衣服一起化形,以免再發生像上次那樣尷尬的事情。

變成蝴蝶後,我放心大膽地飛進殿內。

宿炆緊閉雙眼躺在地上,臉色依舊不太好,不知道是在做什麽夢,發出痛苦的囈語。

師尊背對著我,從他的身上飄來淡淡的血腥氣味。

原本我還想著不是被勾起心魔就好,但是聽師伯的口氣,替人修補劍骨,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扇動翅膀,朝師尊的方向緩緩飛近。

師尊的身上冒著寒氣,周身白霧繚繞,脖子到下半張臉還凝著冰晶,墨色的頭發沾染了雪色,下半部分變得雪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宿炆,那雙澄澈的冰藍色眼眸就像雪妖一樣美麗,也像冰晶一樣沒有感情。

師尊沒有再理會宿炆,而是朝偏殿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冰雪就消融一點,白發也變回了墨發。

我嗅到師尊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氣味,不知道他哪裏受傷了,有點擔心,於是跟上了師尊。

但是師尊走得好快,也可能是我這只蝴蝶飛得太慢,跟不上。

我好不容易才跟上他,飛得累了,幹脆停在他的肩頭。

師尊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好像感應到誰喚他似的,轉過身。

除了我這只蝴蝶,什麽也沒有。

他又繼續往偏殿走去。

我見他從衣櫃拿了衣服,走進屏風的另外一側,猜想他大概是要換衣服。

這……我看嗎?

不太好吧?

但是師尊已經控制不住他自己外溢的靈力,使整座蒼雪山成了冰山,還需要師伯來為他遮掩,說明師尊為了修補宿炆的劍骨,付出了很大代價。

我養個情蠱放血都疼得需要問青黛師姐要潰仙散麻痹我自己,更何況師尊是修補劍骨?

我不是故意偷看師尊換衣服,我就是怕師尊為了不讓我擔心,故意隱瞞他的傷勢。

就看一眼。

我悄悄飛到屏風頂上,往裏面瞄了一眼。

就這麽一眼,一塊冰晶朝著我的翅膀迅速射來,差點沒把我的翅膀給打殘了!

好在我也不是白修煉的,我脫力往屏風外跌了下去,冰晶擦著我的翅膀飛過去,我沒什麽損傷,大概也就是被削掉一根頭發的程度。

太狠了,師尊。

受了傷還這麽狠,真不愧是您。

連蝴蝶也不給看。

我從窗戶飛了出去,飛回我自己的院子裏。

剛到院子,化形丹就失效了,我從蝴蝶變回了人。

雖然只是模糊的一眼,我還是看到了,大概是在師尊鎖骨往下的位置,添了一道新傷。

我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這個位置,是心口。

修補宿炆的劍骨,取了師尊的心頭血。

該死的。

要索就索我的命!

我師尊可是仙門第一人,天塌下來也是我師尊頂著的,身上的擔子有多重不必多言,欠了宿炆什麽,問我要好了,師債徒還!

我自己一個人在房間氣了一會兒,感應到情蠱在嗷嗷待哺,蠱蟲又餓了,於是把情蠱拿了出來,放血給它們喝。

血流滴下來的時候,我看著那道血柱,心情有些微妙。

師尊今天也放血了。

我們算不算有緣?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八竿子打不著的行為也能被我強行解釋為有緣。

我餵飽情蠱之後,去小廚房做了補血的藥膳,給師尊送過去,打算和師尊一起吃。

要是師尊問起來為什麽,唔……我要怎麽解釋呢?就說我心血來潮好了,反正我每次有什麽奇怪的行為,師尊都不會刨根問底,就隨口問問而已。

我高高興興地提著食盒往正殿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殿內傳來宿炆的聲音。

“師尊,我是真心喜歡景燦師兄的。求您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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