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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比我還要篤定我的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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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比我還要篤定我的專一。

這小子居然恩將仇報?!

我正要進入殿內跟宿炆理論, 卻聽見師尊語氣冷靜,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他若喜歡你,何須我成全?”

這種淡漠的態度, 就好像師尊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一樣。

“那師尊為何不許我接近景燦師兄?以景燦師兄的資質, 突破元嬰,出師只是時間問題。景燦師兄人緣這樣好, 外面天高海闊, 他有這麽多朋友,他若離開蒼雪山,還會回來嗎?”

我原以為師尊會像回答上次師伯所說的話那樣,說什麽“他想去想留,我都由他”,但面對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的人, 師尊沈默了。

他的沈默是什麽意思呢?

是在動搖嗎?還是說, 他的情感希望我留下, 理智卻知道不該困住我?

師尊……

只要你開口, 我就一定會留下,你應該明白我的啊。

我轉身悄然離開了。

做好的藥膳沒有送出去,我自己一個人坐在小院裏,對著月亮一口一口吃菜。

為什麽師尊聽到有人喜歡我, 反應可以這樣平淡?

我光是知道他幾百年前曾經和“搭檔”一起在靈水境捉過魚,我都要氣個半天。更別提他新收了個徒弟, 我從宿炆入門第一天就討厭他討厭到現在。

是我不夠成熟,胡亂吃醋嗎?還是我的占有欲太強?

可是, 我……我希望師尊是我一個人的, 希望他只在意我一個人,只和我在一起, 只對我強求,就像我對他一樣,這很過分嗎?

我心裏悶悶的,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無論如何都無法排解,於是從儲物戒摸出一壇酒。

為了給師尊下情蠱,我收集了不少仙釀,這也是其中一壇,喝下只管醉夢一場。

酒盞中清澈的酒水倒映著天上的月,風吹過水面,月亮變得皺巴巴的。

我舉杯敬月,一飲而盡。

冰冷的酒水入喉,卻是火辣辣的疼痛,嗆得我咳嗽起來。

微涼的晚風撫過我的後背,像是有人站在我身後替我順氣。

只是一杯,我的腦袋就有點暈乎乎的了,把寫著酒名的紅布揭下,才發現是傳說中一杯倒的“仙人醉”。

挺好。

給師尊下情蠱的時候就用這壇酒。

想到師尊,我又喝了一杯,想要壓下內心的苦澀,驅散腦海中的身影。

一杯接著一杯,我也不知道喝到第幾杯,低頭看酒盞中的月亮,一個變作三四個,都有點不清醒了。

我正要摸酒壇繼續倒酒,卻被人按住了手腕。

“景燦,喝多傷身。”是師尊的聲音。

我擡起頭,努力睜開眼睛,迷迷糊糊間,看見師尊站在我的面前,擰著眉頭,像是在問我為什麽喝這麽多酒。

“都是因為你。”我撐著石桌站起身,豎起食指點在他的眉心。

幾乎從不讓人近身的師尊居然沒有生氣,也沒有呵斥我“放肆”,反而握著我的肩膀,幫助我站穩。

這個肯定是假的“師尊”,是我喝醉了幻想出來的“師尊”。

“師尊,我好難受……”我很難站穩,腦袋天旋地轉的,倒在“師尊”的懷裏。

“哪裏難受?”師尊握住我的手腕,雙指按著我的脈搏,我卻甩開他的手,戳著自己的心臟。

“心裏難受,快難受死了。”我微仰著腦袋看他,本來就因為喝多了頭暈,情緒一上來,鼻子酸酸的,眼眶濕潤,視線模糊,更加看不清面前的人了。

我抓住他的衣領,一邊哭一邊問他:“師尊,你愛我嗎?還是說,一切都只是我一廂情願?”

即便我如此直白,如此大逆不道地問他的心意,他也只是平淡地說:“……景燦,你醉了。”

為什麽總是這樣?面對我的質問,師尊永遠這樣平靜,如同一潭死水,好像我在無理取鬧一樣。

就算是幻想的師尊,也不能哄我兩句嗎?

我將他推倒在桌上,師尊將手護在我的身旁,仿佛怕我站不穩再摔了。

我與他之間的距離,近得我能數清他的睫毛,但他卻垂著眼簾,像是不敢看我。

為什麽不敢看我?

或許是醉意上頭,又或許是我一直都想要毀掉他的平靜,看他為我失控。

我捧著師尊的臉,低頭吻上他的唇。

他眼睫輕顫,擡起眼,那雙沈靜的眼眸終於泛起波瀾,冰藍色的眼眸墜入無數星辰,閃爍著細碎的星光。

忽然間,狂風大作,風裏夾雜著霜雪和冰晶,呼嘯的冷風刮過我的臉頰,我的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絲毫感覺不到冷,反而將這股熱意傳遞到掌心底下的人身上,他的臉頰被我染紅,怔怔地看著我。

說是吻,其實是磕上去的。

我得不到他的回應,煩躁更是無處宣洩,幹脆咬住他柔軟的唇。

平日裏冷冰冰的師尊,唇也是軟的。

紊亂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他的眼眸失神,耳朵通紅,雪白的肌膚變了顏色,粉嫩得像是春日裏的桃花,我無比確認眼前的人亦和我同樣沈淪在欲.海裏。

我正要繼續探索,臉頰卻被風裏的冰晶擦破了皮,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師尊回過神,一把將我推開,又在我即將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將我拉進他的懷裏。

我的掌心按著他起伏的胸膛,笑得比哭還難看:“師尊……你心裏有我。”

他心裏有我,但他卻不會接受我,所以才會把我推開,又把我拉回來。

這算什麽?

“宿炆說他喜歡我,你怎麽看?你不接受我,你接受我和別人在一起嗎?”我雙手撐在他的身側,腦袋微仰,註視著眼前的白衣仙人。

師尊臉上的薄紅尚未褪去,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喉結上下滾動,卻只是克制地擡起手,想要觸碰我剛才被他的冰晶擦破的臉頰。

我揮手打掉他的手,“啪”一聲的清脆,就像扇在他臉上的耳光。

他愕然地看著我,仿佛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徒弟也會有忤逆他的時候,那點薄紅漸漸被蒼白重新覆蓋。

“很出奇嗎?”我笑了起來,難得對他誠實一次,“我從來,都只是為了你才變得乖巧。我打從骨子裏就叛逆,否則也不會愛上自己的師尊。”

師尊抿了抿唇,他說:“你不會和你不愛的人在一起。”

“如果我愛上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師尊打斷。

“你不會。”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仿佛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自己。

那雙藍色的眼眸像深不見底的海,月光落入海面,銀光閃爍,所有暗潮湧動都被他掩藏了起來,他人只能窺見波光粼粼的美麗,至於海面底下是什麽,不得而知。

“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我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賭氣一般。

“你喜歡從一而終,因為你是這樣的人。”師尊站直身子,睨著我,比我還要篤定我的專一。

強勢的壓迫感襲來,我被逼得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不依不饒地說:“蒼雪山只有我和你兩人,你無法忍受孤寂,經常去逛劍閣,去找你的夥伴。你十八歲那年,師兄找到我,想將你要到他座下教導。

“師兄不像我,我無趣乏味,沒有教徒弟的經驗,你想學什麽,便任由你學什麽。先天劍骨這樣好的資質,因為我沒有把你教好,所以你直到現在還只是金丹期,連我一直在你身邊都沒有察覺,是封霜還是我,你也無法分辨。

“師兄很好,在他的座下,你能天天和曲涵在一起修煉,師兄也會盡心盡責地教導你,引導你找到自己的劍道。”

我的腦子和漿糊一樣,無力思考,只是盯著他張張合合的唇,努力回想似乎確有此事。

“但你說,你這輩子只有一個師父。即便我不是慕懷因,不是那個萬人敬仰的懷因仙尊,你也只認我一人。

“為師為父,我如何敢辜負你?”

外面的風雪停了,卻在我的世界刮起了一陣無盡的暴風雪。

慕懷因站在我的面前,用指背擦去我臉頰的傷,那雙眼眸重新歸於平靜,就像它從未起過波瀾。

“為師為父,就不能成為愛侶嗎?”我輕聲問。

“你的人生還很長。我一輩子都不會踏出蒼雪山,那你呢?我不在乎俗世對我的看法,那你呢?”

“我也不在乎。”我望著他的眼睛,恨不得把心剖出來給他看。

“嗯,我知道。”慕懷因淺淡地笑了笑,指尖像是被我的體溫灼傷。

他垂下手:“但我在乎。我在乎別人怎麽看你,我無法接受他們說你一句不好。我會想要殺了那些說你不好的人,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他有罪無罪。

“為了私心動殺念,我與魔又有何分別?”

眼前的人離我很近,卻又好像和我隔著一道天壑。

我想說“師尊成了魔又如何”,可是這句話卡在我的喉嚨,怎麽也說不出來,不僅因為這句話很自私,還因為這違背了我一直以來秉承的正義——魔是不好的,是要消滅的。

濫殺無辜是不好的,我的劍就是為了消滅這些魔而存在的。

就像斬殺那個傀儡師魔修一樣,盡管他說得再好聽,表現得再可憐,我也能毫不猶豫地殺死他,也能坦蕩地說“我殺的不是人,是魔修”。

凡人動殺念,或許還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無法實施,但師尊動了殺念,天底下又有誰能阻止他呢?

我不知道這天晚上我喝了多少,也不知道這個夢裏的“慕懷因”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分不清楚。

醒來的時候,桌上還是吃了一半的藥膳,壇子裏的酒幾乎都空了。

我頭疼得難受,摸了摸臉頰,那處本該有被冰晶劃破的傷口,醒來卻什麽都沒有,仿佛一切都只是我的夢。

情蠱又開始喊餓了。

我把木匣子拿了出來,割開掌心,餵它們喝血,忍不住想昨天的夢。

真的要對師尊下情蠱嗎?

我還在猶豫,但兩只蠱蟲已經喝飽了。

養都養了,要是……要是到時候真出了什麽問題,再去找烏蘿尋求解蠱的辦法好了。

醒來得有點晚,快到給師尊請安的時間了。

我迅速洗漱一番,換了一身新衣服,施法驅散身上的酒味,吹幹頭發,低頭聳了聳鼻子,檢查身上還有沒有異味。

木匣子裏,兩只蠱蟲正在曬太陽,我合上蓋子,把情蠱揣進兜裏,飛向正殿。

我踏進殿內,殿中的師尊擡起頭,朝門口看來,和我對上視線。

藍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緩慢地移開,視線垂落,看向他手中氤氳著白霧的茶盞。

我註意到師尊殷紅的唇,唇角破了,暫時壓下困惑,先行禮給師尊請了安。

師尊看向他對面的空座位,示意我過來喝茶。

我在他對面坐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師尊的表情,見他神色如常,和平時沒什麽區別,看來昨天晚上真是我喝醉的夢。

師尊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端著茶盞,不經意地問:“師尊的唇角怎麽破了?”

師尊的動作頓了頓,說:“別說話,喝茶。”

少見師尊這樣強勢。

我應了一聲,也不知道哪裏惹到師尊了,乖乖喝茶。

茶水入口,清爽的氣息從頭頂灌下,驅散了宿醉的難受和頭疼,我飲盡這杯茶後,又捏著空杯向師尊討茶。

我將杯子遞出去的時候,師尊擡了擡眼皮,目光在我掌心的傷口停頓了一下。

“怎麽弄的?”他問。

我翻手看向掌心,上面是縱橫交錯的傷口,結了痂的和未結痂的傷口混雜在一起,分不出新傷和舊傷。

我本來想學師尊轉移話題,剛張嘴,就對上師尊看過來的眼神,他仿佛看透了我,只一眼就讓我敗下陣來。

“……養蠱了。”我沒說是情蠱,而且我平時也養過其他蠱,師尊一般問到這裏就不會再繼續問下去了,他不會知道我養蠱來做什麽,也不會特意探究我的目的。

然而,這一次師尊卻沒有放過我。

“什麽蠱?”

我正要隨便說個蠱糊弄過去,又聽見他輕笑一聲:“情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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