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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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蘇白女士,恭喜《他困》入圍亞得裏亞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詳細情況已發送到您的郵箱,請及時查看。”

什麽?亞得裏亞電影節入圍了?

蘇白被電話那頭的話砸的有些發懵。

雖然她對自己有信心,雖然入圍並不等於獲獎,可當半個月的焦急等待全都醞釀成磅礴盛大的驚喜,她整個人還是有些輕飄飄的不敢相信。

亞得裏亞國際電影節、日耳曼國際電影節和康城國際電影節是全球三大電影節。

日耳曼電影節關註政治和文明的探討,康城電影節更看重商業電影,電影的票房和關註度是獎項評選的重要標準。而亞得裏亞電影節更喜歡電影藝術和實驗性影片,創新性和藝術性才是選擇標準。

真要論起來,亞得裏亞電影節各大單元獎項的含金量才是最高的,但同理而言,也是難度最高的。

但沒辦法,由於拍攝周期和電影特點,最適合《他困》報名的就是亞得裏亞電影節。

盡管很難,但從結果來看,《他困》這部電影能入圍,質量還是很過硬的。

蘇白掛了電話,定了定神,登錄郵箱查看郵件,確認是入圍通知和參加電影節展映的邀請後,就準備預訂機票。

蘇白剛有動作,杜天一就殺到了家裏。

杜天一推著行李箱,撐著門,拿著手機在蘇白面前晃了晃,上面是《魑魅魍魎》入圍亞得裏亞未來之星單元的通知。

“如何?”他笑嘻嘻湊過來:“我技術還行,配得上你的劇本吧?”

“走走走,我都訂好機票了,收拾收拾我們一起去機場。”

蘇白懶得理他,裝了一大兜零食遞過去打發人:“拿著飛機上吃。”

“不是?你不和我一起去?”

杜天一像個哈士奇一樣擠進來,圍著人轉圈圈:“你個沒良心的,孩子我辛辛苦苦一個人養大了,我就想你和我一起看它一眼,你都不願意?”

這都什麽跟什麽。

蘇白捏著他後頸把人控制住,按在沙發上坐下,拿了個小面包塞他嘴裏,制止他的胡說八道。

杜天一梗著脖子咽下面包,拿出“尚方寶劍”:“我爸讓我跟你一起去,他讓我照顧你。”

“你要是不去,你自己去跟他解釋。”

行,“老師”這把寶劍還真管用。

杜天一得意挑眉,踢掉拖鞋直接跳到沙發上坐下:“怎樣?走還是不走?”

蘇白瞪了他一眼,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和正在廚房做飯的時平解釋。

她進去後,怕杜天一偷聽偷看,順手就把廚房門帶上了。

廚房門是磨砂材質的,從外面就只能看見玻璃門上透出兩個模糊的人影。

兩個影子隔得很遠,一人占據了廚房一個角落。

廚房裏,蘇白正跟時平解釋。

蘇白先給出理由:“從工作角度來說,《他困》和《魑魅魍魎》都是我寫的,按道理我是應該跟著一起去的。”

時平低頭切菜,沒什麽反應。

蘇白接著道:“路上多一個人,也好互相照顧。”

時平比想象中平靜,他看了蘇白一眼,點點頭:“那就一起去吧。”

這個回答讓蘇白松了一口氣,她說了聲謝謝,正準備推門出去,就被時平扣住了手腕。

大夏天的,就算是在空調房裏,時平的皮膚也因為體溫高,顏色更深,也更燙人。

更別提現在因為靠的太近,呼吸的炙熱感和擴張的瞳孔都呈現出迫人的窒息感。

蘇白把手抽出來,往後退了幾步,讓兩人保持適度距離,按著心口急促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不想把人逼的太緊,時平就著這個姿勢,放開了自己對身體的控制,直直砸進蘇白的懷裏,然後示好的把腦袋窩進她的肩膀,蹭了蹭。

蘇白被迫接住人,楞了一下,想推開的手猶豫沈默了許久,在空中無力滑落。

沒有回抱,也沒被拒絕,卻是兩人這段時間這親密的舉動。

時平膽子更大了些。

“可以三個人一起去。”他先答應蘇白的要求,然後提出條件,“用作交換,可以給我一些聽話懂事的獎勵嗎?”

又是意料之中的“公平交易”。

蘇白表情有些厭倦,順著話問:“什麽獎勵?”

“可以給我一些擁抱和親吻嗎?”時平窩在她的頸窩,低聲哀求。

兩人緋聞曝光後,時平本以為兩人的關系會因為外力的幹預變得更親近些。

但不知道什麽原因,蘇白吝嗇地收回了擁抱和親吻,就連她的臥室和書房都成了禁地,平時人在裏面,門都是要反鎖的。

時平找了打掃衛生的借口想要進去,通通都被蘇白笑著拒絕了。

兩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如果時平不主動挑起話題,蘇白就能沈默一整天。

時平清楚知道,他在遭受蘇白的冷暴力。

這些冰冷冷的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彎下脊梁,逼他低頭承認錯誤。

他有猜測,覺得蘇白知道了他的那些算計和利用,知道了他內心的骯臟不堪,所以才表現的如此冷淡。

但事後,時平仔細觀察了蘇白的神情,又明裏暗裏試探了一番,沒有從蘇白身上發現任何端倪。

那麽,不是因為被利用而變得冷淡,那又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他密不透風的照顧?還是因為他逐漸失控的占有和控制欲?

在這件事情上,時平不覺得自己有做錯。

他怕蘇白氣血虛,每天總是幫她泡著一杯紅參茶;

他怕蘇白熬夜傷身體,就想方設法的阻止;

他怕外面的飯菜不幹凈,蘇白又挑食,即使不喜歡油煙味,也精心準備每一餐;

他現在已經會磨豆子煮咖啡了,蘇白想喝的他都會做。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他做錯了嗎?

時平認為,他是沒錯的,他在盡心盡力地照顧蘇白。

只是蘇白還小,不懂事,不願意讓他照顧,冷漠收回了擁抱和親吻罷了。

真的太久沒有擁抱和親吻了,時平想。

他整夜整夜的失眠,熬不住的時候只能從臟衣簍從翻出蘇白的裙子,偷偷藏進自己的被子。

他難挨地卷著那條沾了咖啡漬的裙子,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沒有擁抱和親吻的夜晚。

等到那裙子都失去了原有的香氣和溫度,時平才不甘心的承認,他真的有些熬不住了。

但他依舊不想低頭,不覺得自己有錯。

直到他聽到亞得裏亞電影節入圍的消息,他才猛地被砸醒。

時平意識到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能與蘇白生氣的資本。

他不能沒有蘇白,不能失去蘇白的愛。

他需要這些愛,帶他去往名利場。

盡管不覺得自己錯了。

但比起失去實實在在的名利,一個放低姿態的態度,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實在是再小不過的代價。

所以,趁著蘇白這次主動對他提出要求時,時平就黏了上去。

他放低姿態,即是訴說他的歉意和委屈,也是索求名利和金錢。

時平這樣舉動背後的邏輯,蘇白看的明白。

名利,她無所謂,也願意給。

但擁抱和親吻,她不想,起碼現在還不到給的時候。

上輩子,蘇白離時平生活和交際圈很遠,不清楚上一世時平的風流韻事和八卦緋聞中,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

但人性本就善變,要完整得到時平的愛和人,還是要謹慎些的。

她花了一年時間,耗盡心力和演技寫的這個名為“蘇白和時平愛情故事”的劇本,劇情進展才過了一半,高/潮都還沒來,更不到給出“獎勵”,寫出happy ending的時候。

剛重生回來時,蘇白想的很簡單,陪著時平,陪他度過低谷、走過失意,長久的陪伴和充沛的愛意,總能讓時平願意回頭看看自己。

但她還是查出了絕癥,她擁有的,只有四年短暫的生命。

沒有時間,那怎麽辦呢?

書裏的愛情故事都是怎麽寫的?分分合合還是一波三折?

蘇白學著,一點點去寫自己的愛情劇本。

先誘之以利,用愛意包裹著金錢和權利,偽裝成甜蜜的糖果,誘惑著時平來吞食。

這一步蘇白做的很好。

緊接著,再用愛意和照顧讓失明的時平依賴自己,在他即將恢覆時,又遞上電影劇本,利用他的野心和欲望,加深對自己的依賴。

但光是一帆風順的甜蜜是不夠的,要需要加一些折磨人心的苦和酸。

那麽就要有足夠多的競爭者,要用溫柔和包容制造若有若無的不安感,又要及時遞上確定關系的定心丸,用“名利”的胡蘿蔔在前面吊著,更要有跌宕起伏和猜疑算計。

要時平去猜去搶去爭奪,去惴惴不安,去日夜惶恐。

只有這樣,那點飴糖的甜才會變得珍貴。

狩獵要有耐心,再等等,蘇白告訴自己。

這樣的心情之下,蘇白的肢體動作自然需要合時宜的表現出抗拒和不情願。

兩人正在僵持,廚房門就被推開。

一只毛茸茸的腦袋鉆進來,扒拉開兩人,開始叫嚷:“公共場所,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快分開,快分開。”

杜天一警惕地盯著兩人牽著的手、挨近的肩膀,很是不滿意。

也不知道自家廚房,才三個人而已,算什麽公共場所。

但杜天一這只狗崽子來的很及時,蘇白松了一口氣,剛好能躲出去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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