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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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雖然大學四年生活拮據,但不妨礙汪晴享受校園生活,她知道很多味道不錯、價格實惠的火鍋店,很主動開車帶著三人去。

火鍋店開在一家海鮮批發市場後邊,店鋪不大,但擺出來的桌椅十幾套,人行道被占了大半。

淩晨四五點的樣子,市場燈火通明,都是早起進貨賣貨的,很多人都餓著肚子還沒吃早餐,幹脆三五成群的組了一桌就去火鍋店坐了下來。

本就是薄利多銷,老板還在店鋪後開辟了幾塊菜地,火鍋店用的都是剛摘下的新鮮蔬菜,即使點了滿滿一桌也不貴。

汪晴無辣不歡,時平又不擅長吃辣,蘇白就點的是鴛鴦鍋。

三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怕冷,就找了店鋪靠裏的位置坐下。

因為不通風,身上熏得都是火鍋味,蘇白就帶著這一身味道去見了匆匆趕來的杜天一。

劇本分解遲遲推進不了,關於細節和技術的討論都是表象,實際背後都是資金不足。

這一點,她一直看的很清楚。

比如,要求下午三四點自然光。即使時間短要求高,如果資金足夠,拉長戰線多拍幾天總能滿意,完全不用後期棚內補拍。

因此,矛盾的根本解決辦法就是增加預算。

蘇白三人來火鍋店的路上,先發了條信息給中介,看房子和鋪面能不能出手,又想著賣房子有手續,錢一時半會到不了賬,就又給杜天一發了條借錢短信。

結果短信剛發出去不到一小時,杜天一就直接殺了過來。

蘇白一出火鍋店就看見了亮著雙閃的大吉普,在冰天雪地裏冒著熱氣。

Cherokeexj,吉普車的經典車型,是個大塊頭,價格不算貴,二十幾萬的價格,杜天一買來劇組代步的。

劇組上山下山的,用杜少爺的原話來說,車庫裏隨便一輛開出去有個刮蹭他都得心疼半天,得買個隨便折騰的。

蘇白跑過去,打開車門在副駕駛坐下。

“你這一身什麽味?”杜天一嫌棄的皺皺鼻子。

他那嘴就跟淬了毒似的,毒汁止不住往外噴:“那新導演誰呀?就在這地方請人吃飯?”

“你也是個沒出息的,我不好嗎?能拉投資能陪你聊天,就非要出去找別人。”

杜天一那個嘴就跟水龍頭似的,一打開就關不上。

蘇白捏著他的嘴,強制閉麥。

“松開手後,先聽我說,願意就眨眨眼。”

杜天一瞪她。

蘇白就當他同意了,松手後問:“怎麽趕過來了?這個時間點,是沒睡還是剛起?”

“還不是拍你那劇本,熬了個大夜,剛收工就收到你信息。”

杜天一說著,伸手從後座拿了暖寶寶撕開遞過去:“你手怎麽這麽冰?”

蘇白:“被風吹的。”

杜天一沒好氣嘲諷:“我看你腦子也被風吹了。”

“一個請你吃路邊攤的導演也跟寶貝似的。”

蘇白就當沒聽見:“一起吃個火鍋?”

杜天一說話陰陽怪氣:“前任和現任,擠在一起不怕吵起來。”

蘇白把手揣進兜裏,對他翻了個白眼。

好聲好氣說話不行,但這態度稍微不客氣些,杜天一反而正常了。

他咳嗽了一聲,塞過來一個紙袋。

蘇白打開一看,幾萬現金和一張銀行卡。

杜天一解釋:“怕你著急用錢,路過銀行取了一些現金。”

“這銀行卡是上部電影的賺的,後來我投資也賺了不少,三百多萬,都在裏面,密碼是你生日。”

三百萬?

蘇白和杜天一合作,一向是只管創作,賺多賺少最後告訴她一個數就行。

上部電影是賺了不少。一部分來自獎項獎金,零零總總加起來二十來萬。

另一部分來自票房分成。她們兩人都是初出茅廬的導演和編劇,票房一層層分下來,兩人加在一起也就兩百來萬。

單算下來,蘇白也就只能拿到百來萬。

這三百多萬怎麽來的?

蘇白帶著詢問的眼神看過來,杜天一就“不打自招”。

“宋京是個厲害的,拉了很大一筆投資,我們這筆錢就沒用到。”

“再說了,你的劇組,就該用你和我的錢。”

“我多給些怎麽了?養孩子就得花錢。”

別別扭扭的話裏,全是關心和好意。

蘇白沒客氣:“賺了錢還你。”

她對自己很有信心,也對時·龍傲天·平的運氣和技術很有期待。這部電影肯定虧不了,即使不能賺個盆滿缽滿,票房也是有保證的。

“不用還,算是你我合作,黃金搭檔嘛。”

杜天一看她恢覆了些精氣神,放下心來,問:“改天來家裏吃飯?那老頭子可想你了。”

蘇白擺擺手:“我跟老師請假了,開學都不一定能趕回去。”

這話並不是借口。

前期耽誤了太多時間,為了趕上亞得裏亞電影節,資金一到位,三人吃完火鍋趕回去,劇本分解的速度也要跟著加快。

大概半個月後,劇本分解表總算出來。

接下來,場地、服裝、道具、設備、演員這些都要跟上進度。

汪晴之前是學生會的,即使畢業了,人脈也廣,七八個電話就聚攏了一批人,劇組雛形就出來了。

她光顧著這些還不夠,還得提前去勘察、選定合適的拍攝地點,已經在外省奔波好幾天了。

至於另一項拍攝器材租借任務,則需要時平親自去,畢竟他是唯一懂行的。

於是劇本分解表出來的第二天,,時平一大早就拉著蘇白出發了。

他是從攝像一步步走到導演的,積攢了不少這方面的資源,省內省外都有,但願意長期合作的也就一家,還在上京郊區,光是一來一回就得四五個小時,因此得早去早回。

兩個小時後,他停穩車到了目的地,拉好剎車,看向後視鏡。

後座沒有響動。

蘇白睡得迷迷糊糊的,還沒醒。

雖然三角形是最穩固的形狀,但是劇本分解的時候,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樣討論下去只會耽誤時間。

蘇白決斷後,幹脆把所有工作都接手了。

大半個月了,她每天就睡兩三個小時,緊趕慢趕的,昨晚才完成了整個劇本的分解。

好不容易能沾著枕頭睡個安穩覺,就又被薅起來,裹著毯子抱著塞進了車裏。

時平就是想多讓她多陪會自己,光是看著她就覺得安心。

這些日子,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實在太少。

失明時候十指相扣、掌心相抵的溫度還沒散去,但現在就算兩人在書房待著,她也就只盯著她那劇本看,眼睛都不帶挪的。

就連腳上系著的,為了讓他安心的鈴鐺,都因為覺得叮叮當當妨礙了思考工作,利落給摘了。

一時間,戒斷反應攪的他心神不寧,只有看著人在眼前才覺得心定。

蘇白睡得香,時平也不願意吵醒她,憐惜的親了親她眼下青黑,就準備下車。

落在臉上的吻輕輕柔柔的,但這點動靜,還是把人驚醒了。

蘇白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就捧住了時平的臉,安撫揉了揉,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熬夜過後的嗓子沙啞了不少,蘇白問他:“到了嗎?”

“嗯。”時平應了聲,長手長腳裹著人,不願意松手,黏黏糊糊的。

蘇白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等他手松開了,她才坐起來,拿了旁邊黑色長款羽絨服裹上,先下了車。

下車後走上五十米,就是一家四合院。

院門口左右各有一只石獅子,院門門檻也高,算起來在古代也算是有些地位的。但石獅子眼珠子都沒了,院門也破破爛爛的。

時平扣了扣銅環。

吱呀一聲,裏面的人開了門,也沒不看客是誰,招呼了一句“隨便坐”,就自顧自刷牙洗臉去了。

兩人進門後也不好亂走,就在屋檐下站著,打量著四周。

四合院圍了個方形的圈,中間有口壓水井,大冬天的用破布包著。北邊院角還有棵歪脖子樹,就剩下個枝幹,溫度起來了也不長葉子,瘦骨嶙峋的。

除了這些,院子裏就沒有其他的。

“進來坐,外面冷。”家裏主人總算是忙完了,從門那邊探出頭來叫兩人。

往裏走,蘇白才發現內有乾坤。

四合院的五個房間,除開一間是臥室,其他四間全都被打通,塞滿了拍攝器材,井井有條都貼著標簽。

時平為兩人介紹。

“徐坤,叫他老徐就行。”

“蘇白,劇組編劇。”

徐坤點點頭,一人分了瓶礦泉水,道:“客套話就免了,有什麽事直說。”

時平從文件袋裏找出器材租借清單遞過去。

徐坤接了,一目十行。

他對自家器材類型、數目心中有數,拿著鉛筆在清單上劃掉兩個名稱,又改了幾個數字。

“麥克風和吊桿數量不夠,你要是不挑質量和品牌,我倒是能給你湊出來。”

“剩下剛好還有五臺攝像機,但其中一臺分辨率不符合你的要求,但適配多種鏡頭卡口,性價比還不錯,你要是想租了,我待會拿給你看看。”

“燈具裏面,熒光燈不如換成led燈?使用範圍更廣,也更靈活。”

專業的事情專業的人來做,時平沒有意見,但他沒說話,看向蘇白。

這個動作,是在讓渡權利,是默認劇組裏面蘇白才是能當家做主的。

對於時平,對於他所在的劇組來說,這實屬罕見。

徐坤和時平合作了少說三四年了,知道這人的性格,咬住了權利和獵物都是不松口的。

時平的態度,讓徐坤的視線也落到了眼前這個頭發亂糟糟,穿著也很有特色的女孩身上。

看著是個很普通的,長相清秀,個子也不高,臉圓圓的。

但她臉上一直帶著笑,是那種適度的,陌生人看了不覺得過分,只覺得親切熟悉的笑容。

徐坤知道分寸,打量的視線收斂且克制。

蘇白不在意這些,只接過決策權拍板敲定了租借合同。

合同一簽,徐坤就拿著清單整理出一批器材。

時平跟在後面檢查,著重查看鏡頭是否破損,清點需要插電使用的器材數量,測試攝像機是否能正常運行,各個按鈕都能正常使用。

剛入行的時候,他在這方面吃過不少虧,租借器材出庫的時候沒仔細檢查,最後入庫時被訛了一個月工資。但吃一塹長一智,現在他在這方面格外仔細。

“都沒問題。”時平檢查完最後一個,直起身子站起來:“都是熟人,備用燈泡不給幾個?”

“最多三個。”徐坤按著計算機正算賬,沒空,只指了指屋裏,讓他自己進去拿。

時平閃進屋裏,沒皮沒臉的抱了五個出來,又提要求:“免費的三腳架潤滑油來幾瓶。”

得寸進尺。

徐坤都懶得跟他說話,把賬單遞給了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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