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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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8

林爭回到寢室的時候寢室內一個人都沒有,他洗了一把臉就上床準備睡覺了,之前空落落的對床此時整整潔潔的,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林爭多看了兩眼這才躺了下去。

在他要睡著的時候低迷了很久的玄鳳鸚鵡突然開口問道:“你為什麽突然對許星白這麽上心?”

聽到它的疑問林爭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直接回答玄鳳鸚鵡的問題,而是問道:“盧天雲他們這麽強勢,原本的許星白應該怎麽渡過高中三年呢?”

玄鳳鸚鵡調了檔案,回答了林爭的問題,“給盧天雲他們當小弟,盧天雲他們雖然強勢,嘴臭,但是有錢,許星白只需要幫他們洗衣服帶飯,做寢室的衛生,他們就會給他小費的,按照原本的劇情,許星白高中三年過得比現在好多了,起碼兩個人吃兩個菜的情況就絕對不會發生”

林爭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他問道:“只是洗衣服嗎?襪子,鞋,內褲呢?”

玄鳳鸚鵡脫口而出,“當然一起”

林爭驀地笑了一下,轉頭看向了玄鳳鸚鵡,“你覺得許星白的自尊只值那麽一點錢嗎?”

玄鳳鸚鵡反問他,“窮人的自尊值什麽錢?”

林爭道:“許星白是很窮,但他的自尊不比任何人少,他之所以委曲求全,只不過是想在學校待下去。窮人有自尊,但更有遠見,他知道只有靠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所以為了以後能站起來,他現在可以跪,或許有更文雅的說法,叫做蟄伏”

玄鳳鸚鵡雖然同意他的說法,“那又怎麽樣?”

林爭道:“打碎脊梁又重新塑造的過程太痛苦了,你覺得命運公平嗎?他費了這麽大勁才成功,卻是命定的反派,如果他沒有經歷過這些外加的波折,他本可以是一個很好的人,有很光明的前途,你所謂的反派不過是一個有心理疾病的病人。說實話,我對你口中的劇情實在不敢茍同,為什麽深愛要通過制造痛苦才創造呢?給許星白一個正常的成長環境,他就不會愛上女主了嗎?”

玄鳳鸚鵡回道:“正常的相愛哪有不正常深刻,根據大模型計算,如果給許星白創造正常的成長環境,他會長成一個彬彬有禮,溫文儒雅的人,根本不會為了女主跟男主作對”

林爭道:“那只能說明你們選他當反派這個決定本來就是錯誤的”

玄鳳鸚鵡不肯承認他的話,“才不是,他們是絕配”

林爭冷哼了一聲,“吃人血饅頭”

玄鳳鸚鵡說不過他,還是說回了一開始的話題,“所以,你幹嘛突然要幫許星白,要不是沈詩傑,你就真的要去坐牢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林爭反問它,“我什麽作風?”

玄鳳鸚鵡回道:“冷漠,權衡利弊。這不是超級富二代從小的必修課嗎?”

它的話讓林爭想起了上輩子的事,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上輩子了,早上六點準時起床,晚上十一點半準時睡覺。英語,俄語,法語,德語,鋼琴,臺球,高爾夫,政治,經濟,跆拳道,還有各種專業課,一年365天每天都是排得滿滿的,吃的是難吃的營養餐,待在永遠25°的房間裏。

林爭只是想起來都覺得可怕,很難想象這樣的日子他竟然過了十五年。

林爭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了玄鳳鸚鵡。

“針對性的教育訓練過早的帶來壓力和重擔,讓柔軟的心長出寒冰。如果是25歲的我,我可能會袖手旁觀,但你帶來的是18歲的我,寒冰還沒有徹底包裹住我的心。

跟我來到這個世界想的不一樣,我很喜歡這裏,在這裏我身邊的人都是無憂無慮的,他們熱烈張揚,從來不想以後的事,只有活在當下的暢快。

我喜歡這種感覺,我將它稱之為自由。

我可以隨心所欲的做我想做的事,我也願意承擔由此帶來的所有後果。

如果我如上輩子一樣循規蹈矩,我會遺憾終身的”

聽完他的話玄鳳鸚鵡重重的嘆了口氣,“你倒是不遺憾終身了,我要遺憾終身了”

林爭帶著安慰的朝它笑了起來,“人要自己的行為負責,鳥也是”

玄鳳鸚鵡盯著他無奈的說道:“看不出你說教這麽厲害”

林爭道:“彼此彼此”

玄鳳鸚鵡在林爭的枕頭上蹲了下去,林爭歪頭看著他,突然問道:“你.真的要被抹殺嗎?”

玄鳳鸚鵡回道:“不知道,數據庫裏沒有這種先例”

林爭不在說話了,他閉上了眼睛,“睡覺吧”

既然註定不會知道結果,那就沒必要擔憂。

“哦”

林爭又做了一個夢,夢的主角還是許星白,他挽著袖子在寢室裏做衛生,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咬痕,遠遠看去像是燒傷留下的痕跡,沒有一點好肉。林爭認出來這是503,盧天雲他們幾個翹著腳躺在床上玩手機。

盧天雲嚼著口香糖,飛快的打著字,嘴裏臟話連篇,說到激動的時候坐了起來,隨口將嘴裏的口香糖吐了出來,正好落到了許星白的頭上。

盧天雲指著許星白哈哈大笑,“賞你的,今天都不許洗掉”

許星白面無表情的拖著地,地上全是汙漬,但並不陳舊,看起來就是才弄上去的。許星白拖完了地又在陽臺洗衣服,高高疊起的衣服,比許星白都高。

寢室裏他們在閑聊,董豪傑說道:“506安了洗衣機,咱們也可以安一個”

盧天雲看著許星白說道:“這不是有現成的洗衣機嗎?本來寢室就小,在安個洗衣機腳都沒地方放了”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買洗衣機還不如買冰箱,夏天吃雪糕方便”

“行,就買冰箱,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安排”

“雲哥大氣”

寢室裏的人笑成一團,陽臺上傳來刷衣服的聲音,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聲音。

許星白洗完衣服全部晾好後,剛進寢室就聽盧天雲說道:“去買飯,都餓了”

盧天雲將飯卡扔給許星白,但許星白沒有接,飯卡落到地上,許星白蹲下身撿起來,盧天雲說了幾個菜後問了其他人,“你們要吃什麽,我請了”

其他人紛紛說了自己要吃的菜,等他們說完後許星白就出門了。

在他走後,董豪傑問道:“這麽多他能記下來嗎?”

盧天雲隨口回道:“買錯了又重新去買過唄”

林爭看得手都握緊了,氣得一腳踹了過去,但他的腳從盧天雲身上穿了過去,他變成了旁觀者。

林爭重新跟在了許星白身邊,一路上不少人提醒他頭上有口香糖,但許星白只是面無表情的走路,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理任何一個人。

林爭伸手去摸他的頭,手依然從他身上穿了過去,林爭黯然的收回了手,心裏空落落的。

許星白一個菜都沒有記錯,他不僅給他們買了飯,還給自己買了一份,京醬肉絲。提著飯回到寢室,其他人都在屋裏吃,許星白提著飯來到了陽臺,京醬肉絲黏糊糊的,聞著就一股甜膩的味道。

和林爭一起吃飯的時候許星白也曾打過一次京醬肉絲,但那時候許星白覺得很難吃,他說太甜了,甜得膩人。

但現在的許星白面無表情大口大口的吃著他嫌棄的菜,陽臺上掛著的衣服往下滴著水,滴到許星白的脖頸裏,他恍若未覺。

他好像壞掉了。

桌子上放著嶄新的高一上冊的數學書。

原來高中才開始,他就已經壞掉了。

林爭看著許星白頭上粉紅色的口香糖,突然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就在他快要憋死的時候他猛然睜開了眼睛,對上玄鳳鸚鵡擔憂的視線,“你怎麽了?”

林爭活動了手,確定他已經醒了,他坐了起來看向對面的床鋪,玄鳳鸚鵡又問道:“到底怎麽了?”

林爭回道:“做了一個夢”

玄鳳鸚鵡好奇的問道:“你還會做噩夢啊?”

林爭擡眸看向它,“我夢到了你所說的原本的劇情”

“啊”玄鳳鸚鵡也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麽可能會夢到那些?”

林爭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夢到那些。

“哦,我知道了”玄鳳鸚鵡突然開口,“肯定是睡覺的時候我挨得你太近了,系統影響到了你,你才會看到原本的劇情”

雖然林爭知道他的夢境很可能會是真實發生的事,但聽到玄鳳鸚鵡親口承認,還是覺得難受,同時也慶幸他趕在了悲劇發生之前。

林爭伸手趕著玄鳳鸚鵡,“以後睡覺你不要離我這麽近,天天做噩夢,人都要嚇死了”

玄鳳鸚鵡覺得他莫名其妙,“這有什麽好嚇人的,世界上比這嚇人的事多多了,不過就是些語言霸淩而已,又沒有動手打人”

林爭聽著就覺得心煩,“別跟我說你那套歪理”

玄鳳鸚鵡不滿的癟癟嘴,倒是沒繼續說下去了。

睡也睡不著了,林爭索性起了床去了一班的教室,大多數人都在,基本上都在午睡,林爭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低著頭學習的許星白,林爭沒有進去也沒有說話,只在門口抱胸站著就那樣看著他。

夢的景象太嚇人,林爭需要看看正常的許星白來沖刷掉那段記憶。

林爭是學校的名人了,站了還沒有一分鐘就有人喊他,“林爭”

林爭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女生不好意思的捂著臉,“真的是你,你在這兒站著幹嘛呢?”

說話聲驚動了許星白,許星白朝他看了過來,林爭朝他招了招手,許星白便朝他走了出來,“怎麽了?”

林爭也實在沒什麽事,於是就說:“你一整天都在教室看書,眼睛能受得了嗎?”

許星白回他,“受得了啊”

“哦,真厲害。你看書吧,我走了”

“啊?”聽了他的許星白有些驚詫,很明顯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尬聊太尬了,林爭說了一聲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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