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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告白 要......和我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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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告白 要......和我交往嗎?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 細密的雪花在夜色中織成一張朦朧的紗網。

黑尾紗季蜷縮在暖桌邊,將發燙的臉頰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凝結的冰花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像無數顆被碾碎的鉆石。

她呼出的白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霧氣, 指尖無意識地在上面畫著貓爪圖案, 第三個歪歪扭扭的爪印還沒畫完就融化成水珠滑落。

38.2度。

媽媽臨走前留下的退燒藥在桌角反射著冷光。

旁邊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孤爪研磨一小時前發來的line消息:

【買了草莓大福, 十點到。】

黑尾紗季把臉埋進暖桌的被褥裏,洗衣液殘留的薰衣草香氣混著體溫蒸騰出的熱度將她包圍。

這個暖桌是國中時三個人一起湊零花錢買的——她、孤爪研磨,還有總愛把冰涼的腳丫子突然塞進她這邊的哥哥。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撕裂室內的寂靜,黑尾紗季驚得差點打翻水杯, 玻璃杯在桌面搖晃出危險的水痕,她手忙腳亂地理了理睡亂的頭發,發尾還打著可愛的小卷。

指尖在唇瓣上猶豫片刻,最終抹了點桃子味的潤唇膏,甜膩的果香在鼻尖縈繞。

臨下樓前, 她瞥見鏡中的自己, 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像抹了過量的腮紅,眼睛卻亮得嚇人。

來不及深究這些變化,黑尾紗季拍拍發燙的臉頰,拖鞋在木質樓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點。

拉開門的瞬間, 風雪裹挾著寒意呼嘯而入。

孤爪研磨站在臺階上,金色的發絲沾著未化的雪花, 他懷裏抱著鼓鼓囊囊的紙袋,鼻尖和耳廓凍得通紅,牛角扣大衣的領子高高豎起, 露出裏面那件被黑尾紗季偷偷在日記裏寫過很適合他的藏青色毛衣。

“早。”孤爪研磨輕聲說,睫毛上的雪粒隨著眨眼的動作簌簌落下,在燈光裏劃出細碎的軌跡:“退燒了嗎?”

黑尾紗季接過紙袋時,孤爪研磨冰涼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那一小塊皮膚立刻像被火星濺到般發燙。

紙袋裏除了冒著熱氣的紅豆湯和包裝精美的草莓大福,還有一盒退燒貼,包裝上印著卡通貓咪的圖案,正是她上周隨口提過很可愛的那款。

“你去了松本藥局?”黑尾紗季驚訝地問,那家店離便利店有兩個街區遠,要穿過三條積雪的人行道。

孤爪研磨低頭解著圍巾,發梢融化的水珠接連墜落在玄關的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漬:“順路。”

騙人。

看著他被雪浸濕的褲腳和運動鞋側邊凝結的冰碴,黑尾紗季喉嚨突然發緊。

松本藥局明明在甜品店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且這家幸平堂的手工草莓大福每天限量供應,通常上午就會售罄,現在包裝袋上還沾著新鮮的糖粉。

兩人慢吞吞地上樓,暖桌的橙色指示燈在昏暗的臥室裏像盞小小的燈塔。

孤爪研磨熟練地脫下外套掛好,從背包裏取出文具和作業本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他的動作總是很輕,像貓走過榻榻米時不會驚動一粒塵埃。

這時候,黑尾紗季註意到他今天帶了那只貓咪鋼筆,是去年生日時她塞在一堆華麗禮物中最不起眼的那只,筆帽上蹲著的陶瓷小貓已經有些掉漆,卻被他一直用到現在,筆桿上還纏著防止手滑的透明膠帶。

“數學寫完了。”孤爪研磨推過來一本筆記,紙頁邊緣整整齊齊,像被尺子比著裁過:“英語還剩兩篇閱讀理解。”

暖黃色的臺燈光暈在房間裏鋪開,黑尾紗季接過筆記時發現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墨水痕——肯定是熬夜寫作業時不小心劃到的,藍黑色的痕跡沿著指節蜿蜒,像條迷你的小溪。

這個發現讓她胸口泛起奇異的柔軟,像有只蝴蝶在心尖上輕輕扇動翅膀。

“這個語法......”黑尾紗季故意指著難題湊近,發尾掃過孤爪研磨的手背。

孤爪研磨明顯僵了一瞬,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

他微微側頭,聲音突然低了幾分,像大提琴最細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這裏......要用現在完成時......”

因為湊得很近,黑尾紗季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檸檬香氣,混著冬日特有的凜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墨水味。

他講解時微微垂著眼簾,這個距離能看清他金色的虹膜在光線變化中呈現透明的質感,像陽光穿透琥珀時那種流動的光澤。

“懂了嗎?”孤爪研磨擡起頭,眼睛因為光線變化而微微瞇起。

黑尾紗季的指尖在暖桌下悄悄移動,像探險家謹慎地探索未知領域,她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隔著褲子感受到的溫度卻燙得驚人。

這個微小的接觸讓孤爪研磨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洞,墨水暈開成小小的黑點。

“研磨。”黑尾紗季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雪,幾乎要被暖桌電源的嗡鳴蓋過:“我好像......”

“嗯?”他的鋼筆懸在半空,一滴墨水將落未落。

“我好像......”她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作業本的邊緣,紙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喜歡上一個人。”

暖桌的電源發出更響亮的嗡鳴。

孤爪研磨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中的鋼筆徹底懸停在空中,那滴墨水終於墜落,在紙上慢慢暈開成不規則的圓形。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最後近乎透明,能看清皮膚下細小的血管。

“是......誰?”他問得小心翼翼,像在拆除炸彈的引線,又像捧著一碰就會碎的玻璃工藝品。

黑尾紗季深吸一口氣,在作業本邊緣畫了個小小的貓爪印,鉛筆痕跡很淺,卻在紙上留下清晰的凹痕。

這個動作讓孤爪研磨的瞳孔微微擴大,黑色部分吞噬了更多金色,他的嘴唇輕輕顫動,像是要說些什麽,卻又咽了回去,嘴角抿出一個小小的凹陷。

窗外的雪撲簌簌落在窗欞上,遠處傳來孩子們打雪仗的歡笑聲,卻在室內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要......和我交往嗎?”孤爪研磨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手指緊緊攥著毛衣下擺,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黑尾紗季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臉頰,耳膜鼓動著心跳的轟鳴。她點點頭,又怕不夠鄭重似的補充:“要。”

這個單音節詞脫口而出時帶著微微的顫音,像琴弦最後的餘震。

孤爪研磨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那種罕見的、只在她面前展現的柔軟笑容,眼角擠出細小的紋路。

他悄悄在桌下勾住黑尾紗季的小拇指,兩人的掌心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卻誰都不願意先松開,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

“作業......”孤爪研磨突然說,聲音裏帶著可疑的停頓:“”還剩一些。”

黑尾紗季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就是她的新晉男友孤爪研磨,在告白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提醒作業沒寫完。

但是她很喜歡這種笨拙的認真,就像他總是一邊抱怨“好麻煩”卻又一邊記住她所有喜好一樣,像只口是心非的貓。

他們假裝認真地繼續寫作業,卻時不時偷看對方。

每當目光相遇,就會像觸電般迅速分開,然後不約而同地抿嘴偷笑。

黑尾紗季的數學公式寫得歪歪扭扭,孤爪研磨的英語單詞漏了好幾個字母,但是誰都沒有在意,作業本上漸漸布滿了無意義的塗鴉和寫錯的字跡。

“要不要......休息一下?”黑尾紗季合上作業本,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尖銳,像被突然拉緊的琴弦。

孤爪研磨點點頭,從背包裏取出游戲機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兩拍。

他調試設備時,黑尾紗季註意到他左手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在燈光下呈現珍珠白的色澤,那是國中時為了保護她被野貓抓傷的痕跡。

當時冒出來好多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他卻固執地要先送她回家,直到確認她安全到家後才獨自去的醫院。

“要玩動森嗎?”孤爪研磨問道,卻發現黑尾紗季正盯著自己的手腕出神。

她的指尖突然輕輕撫上那道傷痕,觸感比羽毛還要輕柔。

“當時明明都流血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孤爪研磨的睫毛顫了顫,在眼下投下搖曳的陰影:“因為......你在哭。”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天孤爪研磨笨拙地用幹凈的那只手擦去她的眼淚,校服袖口沾上了她的淚漬。

而此刻,他的指尖正輕輕回握著她,溫度透過相觸的皮膚傳遞,像有細小的電流在血管裏流淌。

游戲的背景音樂歡快地響起,但是誰都沒有真正投入。

黑尾紗季的思緒飄回昨晚和桃井五月視頻通話時好友促狹的笑容:“你們兩個的身高差,感覺會很適合接吻哦。”

這個念頭讓她整個人像被扔進沸水裏,手指不自覺地卷著發尾,將幾縷頭發繞成小小的圓圈。

“研磨......”黑尾紗季鼓起勇氣開口,聲音比蚊吶還輕:“五月說......”

“嗯?”他轉過頭,游戲機裏的角色因為無人操作而呆呆站在原地。

“她說......”黑尾紗季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消失在唇齒間:“我們可以......試試......親親。”

孤爪研磨手中的游戲機啪嗒掉在被褥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轉過頭,瞳孔因為驚訝微微擴大,金色部分幾乎要消失在擴張的黑色中。

黑尾紗季慢慢湊近,近到能看清他虹膜裏細碎的金色紋路,近到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近到能聞到他呼吸裏殘留的草莓大福的甜香。

“對不起!”孤爪研磨慌亂地後退,手肘不小心撞到暖桌邊緣,發出咚的一聲,臉頰旁的發絲因為突然的動作而有些淩亂,像受驚炸毛的貓。

黑尾紗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替他理了理頭發,這個動作讓她碰到了孤爪研磨的耳尖,此時正燙得嚇人,熱度幾乎要灼傷她的指尖。

隨後,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起身從書桌抽屜取出一個精心包裝的小盒子,緞帶因為存放太久而有些變形。

“新年禮物,本來打算下周給你的。”

孤爪研磨拆包裝的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品,彩紙被一點點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裏面是條手工編織的黑尾手繩,中間穿著一個小小的金色游戲手柄掛飾,正是他現在最喜歡的那款游戲的限定周邊,市面上已經很難買到。

“我自己做的,編了三次才成功......”黑尾紗季不好意思地補充,手指絞著衣角:“第一次太松,第二次又太緊......”

孤爪研磨小心翼翼地取出手繩,在手腕上比了比,金色掛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幫我戴?”

黑尾紗季的手指因為緊張而變得笨拙,簡單的繩結系了幾次才成功。

她的指尖擦過他手腕內側的脈搏,感受到那裏跳動得異常劇烈,看著手腕上的禮物,孤爪研磨突然輕聲說:“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隨後他從背包內側口袋掏出一個貓咪手鏈,銀質鏈條在燈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是黑尾紗季在游戲中心嘗試了二十次都沒有抓到的限量款,當時她沮喪得連吃了兩個冰淇淋。

手鏈上的三花貓掛墜憨態可掬,和她line頭像如出一轍,貓眼睛是兩顆細小的綠寶石。

“那天看你很想要,後來就回去......”孤爪研磨低頭把掛件系在紗季的手機上,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用了三十個幣。”

“研磨......”黑尾紗季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次是孤爪研磨主動靠近。

他微微偏頭的角度讓黑尾紗季能清晰地看見他眼睫的顫動,像一只微微振翅的蝴蝶。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帶著草莓大福的甜香和紅豆湯的溫暖氣息——

“紗季!媽媽忘記帶外婆的藥了!”

黑尾鐵朗的聲音伴隨著他噠噠上樓的腳步聲在門外炸響,像突然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

黑尾紗季和孤爪研磨觸電般分開,後者慌亂中把游戲機藏到了坐墊下面,動作太大不小心踢翻了放在地上的保溫杯,水漬在地板上迅速擴散。

“哥哥?!”黑尾紗季的聲音變了調,像被掐住脖子的貓:“你不是明天才......”

黑尾鐵朗大步走進臥室,排球包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砰的悶響。

他銳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兩人通紅的臉頰上,眉毛高高挑起。

“臉怎麽這麽紅?”黑尾鐵朗伸手摸向妹妹的額頭:“發燒更嚴重了?”

黑尾紗季躲開哥哥的手:“是暖桌太熱了!”

黑尾鐵朗挑了挑眉,目光轉向好友:“研磨呢?怎麽手指在抖啊?”

他故意拖長音調,每個音節都像帶著鉤子。

“冷......”孤爪研磨把手藏在背後,指尖卻悄悄勾住黑尾紗季的衣角。

“我去拿藥!”黑尾紗季跳起來沖向屋外,膝蓋卻不小心撞到桌角,疼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等她回來時,看到黑尾鐵朗正一臉猙獰地摟著孤爪研磨的肩膀,臉上掛著捕食者般的笑容:“你們在一起寫作業?真勤奮呢——”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感覺自己的男朋友像只被盯上的倉鼠,整個人縮成一團,黑尾紗季趕緊把藥塞給哥哥:“外婆等著呢!”

黑尾鐵朗慢悠悠地站起身,卻在門口突然轉身,笑容燦爛得令人毛骨悚然:“對了研磨,明天排球部的早訓,別遲到了哦。”

他特別重讀了“早訓”兩個字。

門關上的瞬間,兩人同時舒了口氣,肩膀不約而同地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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