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社團招新 研磨意外地很會鼓勵人呢

關燈
第49章 社團招新 研磨意外地很會鼓勵人呢

早春三月的風裹挾著殘冬的倔強, 在音駒高中的校園裏肆意游走。

黑尾紗季將米色羊絨圍巾又裹緊了些,指尖因寒冷而微微泛紅,像是早開的櫻花染上了霜色, 她踮起腳尖, 小心翼翼地將文學部的宣傳海報貼在展板上, 生怕弄皺了一個邊角。

“呼......”她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清冷的空氣中短暫地凝結又消散, 如同她此刻飄忽不定的思緒。

三月的陽光透過尚未長葉的櫻花樹枝,在水泥地面上投下蛛網般的影子,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黑尾學姐,這是社團招新要用的報名表。”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打斷了她的走神。

前兩天剛加入文學部的一年級新生中島惠子抱著一沓整齊的表格,眼睛裏閃爍著對前輩的崇拜。

“啊,謝謝你,中島同學。”黑尾紗季接過表格,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撫過, 在折疊桌上將它們碼放得一絲不茍。

文學部的招新攤位布置得簡約而雅致:一張原木色折疊桌, 兩把同色系的椅子, 幾本裝幀精美的文學雜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般整齊排列,還有她剛貼好的那張海報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比起旁邊動漫社誇張的cosplay展示和音樂社震耳欲聾的現場演奏,這裏仿佛一方靜謐的綠洲,連空氣都似乎流動得更緩慢些。

黑尾紗季看了眼腕表, 秒針正不緊不慢地走向招新開始的時間。

還有二十分鐘。她下意識摸了摸外套口袋,手機的輪廓隔著布料傳來微涼的觸感, 掏出來一看,鎖屏上果然顯示著一條未讀郵件通知,發件人是“角川書店-佐藤編輯”, 那個紅色的未讀標記像一個小小的警示燈。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片刻,她才點開郵件。內容簡潔明了:

【黑尾紗季小姐,恭喜您的處女作獲得出版機會!下周二下午三點是否能來社裏詳談?關於第二部作品的構想也請提前準備。】

黑尾紗季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第一部作品《候鳥之夏》獲得新人文學獎已經是去年深秋的事了,那時校園裏的銀杏葉正金黃燦爛。

如今終於要正式出版,這本該是令人雀躍的消息,但她的胸口卻像是壓著一塊無形的石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第二部啊......”她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手機被重新塞回外套口袋,卻帶不走那份沈甸甸的壓力,仿佛口袋裏裝著的不是通訊工具,而是一塊燒紅的炭。

獲獎的喜悅如潮水般退去後,裸露出的是一片名為期待的荒原。

編輯希望她趁熱打鐵推出新作,讀者們在社交媒體上不斷留言詢問,而她卻像被困在迷宮中的旅人,每個轉角都寫著才思枯竭四個大字。

筆記本上塗塗改改的開頭已經攢了十幾個,卻沒有一個能讓她找到當初寫《候鳥之夏》時那種行雲流水的感覺。

“紗季——!這邊這邊!”

熟悉的嗓音穿透嘈雜的人群傳來,帶著黑尾家特有的活力。

黑尾紗季擡頭,看見哥哥黑尾鐵朗正站在排球部的攤位前朝她揮手。

他穿著音駒高中標志性的紅色運動服,那頭不羈黑發在風中輕輕晃動,像一團永不馴服的火焰,身邊已經圍了好幾個躍躍欲試的新生,他們的眼睛裏閃爍著對排球的熱情。

她微笑著揮手回應,纖細的手臂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

目光卻不自覺地越過哥哥寬厚的肩膀,搜尋著另一個更為清瘦的身影。

果然,在排球部攤位稍遠的墻邊,孤爪研磨正懶洋洋地倚著墻壁,低頭專註於手機游戲,仿佛周圍的喧囂與他存在於不同的次元。

仿佛心有靈犀,就在黑尾紗季看向他的瞬間,孤爪研磨突然擡頭。

那雙獨特的金色貓眼穿過熙攘的人群,準確無誤地鎖定了她,即使隔著這樣的距離,黑尾紗季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以更快的節奏跳動起來,像是被驚擾的麻雀。

孤爪研磨對她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隨即又低頭回到他的游戲世界。

這個短暫的對視讓黑尾紗季的耳尖悄悄染上緋色,她急忙轉身假裝整理桌上已經足夠整齊的報名表,手指無意識地撫平紙張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試圖掩飾內心的悸動。

“請問......這裏是文學部嗎?”

一個細弱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黑尾紗季擡頭,看見兩個穿著嶄新制服的一年級女生正站在攤位前,好奇地打量著海報。

“是的,歡迎了解文學部。”黑尾紗季立刻換上親切的微笑,盡管在陌生人面前仍有些不自在,她還是流暢地介紹起社團活動:“我們每周三下午會有讀書分享會,每月出版一期社刊,還會不定期邀請作家來校講座......”

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像是春日裏緩緩流動的溪水。

隨著招新時間正式開始,校園裏逐漸熱鬧起來。

學生們如潮水般在各個社團攤位間流動,歡笑聲、音樂聲、招攬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青春的協奏曲。

文學部雖不及運動社團或熱門文化社團那樣門庭若市,但也陸續有新生駐足咨詢,讓黑尾紗季和中島惠子忙得不可開交。

黑尾紗季正在為一位對詩歌創作感興趣的女生講解投稿流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她轉頭看去,只見排球部攤位前站著一位鶴立雞群的銀發男生,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麽,修長的四肢讓他的每個動作都顯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只興奮的幼鶴在學習飛翔。

“那是......外國人?”身旁的新生驚訝地睜大眼睛,手中的筆都忘了放下。

黑尾紗季瞇起眼睛辨認,陽光讓她不得不微微蹙眉:“啊,那是灰羽同學。他是日俄混血,初中就在附近的森然中學就讀。”

她想起哥哥之前在晚餐時提起過,有個身體素質驚人的混血新生可能會加入排球部,語氣中掩不住的期待。

灰羽列夫。

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舌尖輕輕抵住上顎。

此刻這個高挑的少年正激動地向黑尾鐵朗表達著對排球的熱情,動作幅度之大讓周圍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生怕被那充滿活力的肢體語言誤傷。

看著他活力四射的樣子,黑尾紗季忍不住輕笑出聲,幾乎能想象到哥哥此刻既欣喜又無奈的心情,就像當年面對剛入學的研磨一樣。

正當她的註意力被排球部那邊的熱鬧吸引時,一陣熟悉的檸檬清香悄然飄來,混合著陽光曬過棉布的味道。

還沒等她回頭,一個溫暖的身體已經貼著她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帶來一陣輕微的氣流。

“好累......”孤爪研磨慵懶的聲線在耳畔響起,帶著他特有的倦意,像是曬足了太陽的貓發出的咕嚕聲。

黑尾紗季轉頭,看見不知何時溜過來的男朋友正把下巴擱在桌面上,像只曬太陽的貓一樣瞇著眼睛。

“研磨!你怎麽過來了?排球部不是在忙著招新嗎“”黑尾紗季壓低聲音問道,同時偷偷瞄了眼哥哥的方向,確保沒人註意到這個逃兵。

孤爪研磨把手機放在桌上,游戲界面依然亮著,屏幕上色彩斑斕的角色正在施展連招:“小黑太吵了,那個新來的高個子一直在大聲說話,我耳朵疼。”

說完,他歪頭看向黑尾紗季,金色的貓眼狡黠地眨了一下,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輕輕扇動:“而且我想你了。”

這句直白的告白讓黑尾紗季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熱度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忙轉向面前的新生,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關於投稿的事情就是這樣,如果有興趣可以填一下報名表......”

新生女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我明白了!謝謝學姐的講解,我會認真考慮的!”

她匆匆填完表格離開時,還意味深長地對黑尾紗季眨了眨眼,馬尾辮在腦後歡快地跳躍。

等新生走遠,黑尾紗季才轉向自家男朋友,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真是的,不要突然說那種話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消失在唇邊。

“哪種話?”孤爪研磨明知故問,手指在屏幕上靈活地滑動著繼續游戲,他的表情平靜得近乎無辜。

黑尾紗季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你不是應該在排球部幫忙招新嗎?灰羽同學看起來很有潛力的樣子。”。

“嗯,小黑會處理好的。”孤爪研磨頭也不擡地回答,聲音因為專註游戲而略顯心不在焉,“那孩子的身體素質確實不錯,就是太吵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像年輕時候的小黑。”

“他就比你大一歲多一點!”黑尾紗季忍俊不禁,她想起哥哥提起灰羽列夫時那副後繼有人的欣慰表情,又看看眼前這個懶散的男朋友,不禁感嘆排球部真是聚集了各種性格的怪人。

“他會。”孤爪研磨終於擡起頭,金色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是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而且還會加上一大段關於排球熱情的演講。”

他模仿黑尾鐵朗的語氣,惟妙惟肖地重覆著那句經典臺詞:“排球是向上看的運動!”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在腦海中勾勒出黑尾鐵朗可能的反應。

這一刻,初春的陽光似乎也變得溫暖起來,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甜蜜的氣息,遠處傳來烏鴉的啼叫,為這靜謐的時刻增添了幾分生動。

一陣冷風突然襲來,帶著操場邊尚未融化的積雪的寒意。

黑尾紗季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圍巾下的肌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三月的天氣就像善變的少女,時而溫柔時而凜冽,讓人捉摸不透。

“冷?”孤爪研磨的目光落在女友微微發紅的指尖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有點,早上出門沒想到會這麽涼。”黑尾紗季搓了搓手,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空中消散:“我忘記戴手套了。”

孤爪研磨沒有說話,只是暫停了游戲,將手機放在桌上,然後,在黑尾紗季還沒反應過來時,他輕輕抓住她的右手,拉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裏。

他的手掌溫暖幹燥,指腹因為長期打排球而有一層薄繭,摩擦間帶來微微的酥麻感。

“研磨!”黑尾紗季驚慌地環顧四周,生怕被人看見這親密的舉動。

她的心跳加速,像是有一群蝴蝶在胸腔裏撲騰,但孤爪研磨卻一臉坦然,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就像呼吸或者眨眼一樣理所當然。

“口袋裏有暖寶寶。”他解釋道,重新拿起手機繼續單手操作,左手卻在口袋裏穩穩地包裹著黑尾紗季冰涼的手指:“你的手太冷了。”

臉頰發燙的黑尾紗季沒有抽回手。

男朋友的口袋確實很溫暖,裏面貼著的暖寶寶散發著恰到好處的熱度,像是冬日裏的一杯熱可可,但更溫暖的是孤爪研磨的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著無言的安撫與親昵,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訴說著我在這裏。

“你的新書要出版了?”孤爪研磨突然問道,眼睛仍盯著手機屏幕,像是隨口一提,但黑尾紗季知道,他從來不會問無關緊要的問題。

黑尾紗季楞了一下,睫毛輕輕顫動:“你怎麽知道?”

“剛才看到你在看編輯的郵件。”孤爪研磨輕描淡寫地說,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恭喜。”

黑尾紗季低下頭,用空閑的左手無意識地轉動著桌上的鋼筆。

“謝謝......但其實我有點擔心。”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擔心什麽?”孤爪研磨終於放下手機,轉向黑尾紗季。

“第二本書。”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在春風中微微顫抖:“編輯希望我盡快開始新作,但我不知道寫什麽好,《候鳥之夏》能獲獎已經很意外了,我怕第二本會讓人失望。”

孤爪研磨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你寫《候鳥之夏》的時候,想過會獲獎嗎?”

“沒有......”黑尾紗季搖頭,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擺動:“我只是想講好那個故事。”

“那就繼續寫你想寫的故事。”孤爪研磨的語氣平淡卻堅定,像是海邊的燈塔般可靠:“你以前說過,寫作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獲獎。”

黑尾紗季怔怔地看著他,他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語言,直指問題的核心。

是啊,她最初拿起筆,不正是因為那些無法言說的情感需要借由故事來表達嗎?獲獎和出版都只是意外的禮物,而不是寫作的初衷。

“研磨意外地很會鼓勵人呢。”黑尾紗季微笑著說,眼中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靈動的光芒。

孤爪研磨立刻別過臉,耳尖卻悄悄紅了:“我只是實話實說......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黑尾紗季輕笑出聲,她的手指在口袋裏悄悄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謝謝,但我知道下一本要寫什麽了。”

“哦?”孤爪研磨轉過頭,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保密。”黑尾紗季神秘地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

就在這時,排球部那邊傳來黑尾鐵朗的吼聲,音量足以震落枝頭的新芽:“研磨!你又偷偷跑哪裏去偷懶了!?快來幫忙!”

伴隨著一陣騷動,似乎有人正向這邊走來。

孤爪研磨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卻沒有立即起身的意思:“再五分鐘......”

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孩子氣的耍賴,手指卻在口袋裏悄悄收緊,像是舍不得放開珍貴的寶物。

“哥哥會生氣的。”黑尾紗季雖然這麽說,卻也沒有催促他離開的意思。

此刻,陽光正好,風也溫柔,而他的手如此溫暖,讓她舍不得這片刻的寧靜,遠處傳來新生的歡笑聲,近處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這個初春的上午,一切都恰到好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