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幺兒，你爹說馬會踢人，別往前擠啦！”

大人們紮堆送禮，小孩們也擠擠攘攘鉆到前排看個熱鬧。

無論是馬還是馬車，都對孩子們有很大的吸引力。

有婦人扯住一門心思往前鉆的孩子，不讓靠近拉車的馬。

姜迎花瞧見那處有點空當，便過去占了位置。

眼下鄉鄰們給王家送禮還未送完，不適宜問詢。站到前頭，等他們快上車之際，瞅準機會再問才好。

她一邊想說辭，一邊註意動向。

觀察間再次嘆為觀止。

打探消息時那位白發老太太半點沒說虛的，馬車上面確實要裝不下這麽多禮了。

王家三人站在車旁，無一人伸手去接那些雞蛋、小菜的，甚至還一直呼喊著不要送、不要送。

偏偏村民們自己拿著東西往馬車裏面塞。

僅僅瞥見幾次車簾被撩開，姜迎花就看到了一大背簍雞蛋，一大背簍青菜，綁住腿和翅膀的老母雞許多只，背簍裝不下擺在車板上的青菜若幹。

姜迎花都疑惑：這馬車還有縫隙坐得下人嗎？

母雞在車廂中撲騰不停，隔一會兒就有一只從車裏掉下來，村民們又幫忙撿了，放上去。

幾回下來惹了王婆婆的註意，大抵其中某只老母雞是她養的吧，她目光心疼，說：“這幾只雞老是從車上掉下來該摔壞了吧？下晌了，你們趁早趕路回去吧。”

還丁寧周至地囑托：“回去挑精神些的養起來，隔兩天宰一只，一次性殺了可不經放，腌制了吃也沒這麽好的味兒了。”

王多福應下了，對著身邊的媳婦說：“回去後都按娘說的做。”

他媳婦略低下頭，聲音不大地應了。

“娘，那我們就回了啊！下次回家兒子肯定在府城置好房產了，到時接您去府城裏享福！”

王多福聲音很大，周遭人沒有沒聽清楚的。

王婆婆笑開了花，環視村民們時下頜都擡高了幾分。

姜迎花有些不敢上前了。

王婆婆春風得意，與求她幫忙找人送信時的可憐模樣沒有一點相似了。

剛才環視四周時與她對視了一眼，卻連輕輕頷首打個招呼的意思也沒有。

她緊緊盯著王婆婆的動作，對方看著兒子、兒媳上馬車，再沒有給她半個眼神。

“娘，別送了！各位鄉親們，大家也回去吧！下回從府城回來，小子請諸位到家裏吃飯！”

王多福攥著韁繩，抱拳四下行禮。

眾人提高音量回應，七嘴八舌地講送別話。

車快走了，小孩們開始後退，大人們反而上前做最後的道別。

猶豫中的姜迎花被人群夾帶著一下退，一下往前。突然兩個腳後跟都被踩住了，一只腳掉了鞋，另一只腳沒拔出來，人往前踉蹌著撲了幾步，差點摔跤了。

穿慣了鞋的人都知道，乍然掉鞋是一件很沒安全感的事兒。

尤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心慌間費力穩住核心，單腳跳著在人堆裏找到鞋並穿上，馬車已經啟程了。

人群又烏泱泱的湧動……

不想再被踩掉鞋的姜迎花只好隨波逐流。

等她單獨站到一塊空地時，馬車已經走到村口了。

……

猶豫片刻，姜迎花跟著出了村子。

馬車走不了小道，姜迎花雖然跟在車後頭，卻還是一步三回頭地向小道兒的方向張望。

猶猶豫豫成不了大器，瞻前顧後做不好事情。

馬車已經走出去一段路了，要攔車得趕到車前去。這樣思考著，姜迎花走進山裏，準備從山邊插一段近道。

才閃入山林不久，竟發現馬車停下了。

剛出村沒多遠，為何馬車要停下？

忘了東西沒拿？還是有其他事兒？

姜迎花下意識保持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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