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很快讓她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面對山林邊上，灌木枝葉拂動。

姜迎花聽見樹葉簌響，有人從山裏走了出來。

前邊馬車前板驟然一輕，王多福從上面跳了下來。

“荷包裏是剩下的貨款，人放車上吧。”是王多福的聲音，在村口王多福跟村裏說過話，姜迎花還記得他的話音。

“哎！好，好！”這個聲音很諂媚，忙不疊地應著。

腳步聲響了兩下，大概是車簾被撩開，老母雞們發出驚叫，又開始劇烈的撲騰翅膀。

姜迎花在這邊車尾，只能聽到動靜，半點看不到前對面的情況。

直至目前為止，盡管那個應答的聲音太諂媚了些，她不是很喜歡這種腔調，但她聽到交談的還是正常的內容。

她感覺王多福有幾分熱心腸。

不知是幫別人捎了貨款送過來，還是如何，這會兒竟然還願意讓人乘馬車，捎別人一段路。

車那邊一陣兵荒馬亂，等安定下來，姜迎花又聽到了談話聲。

“你家沒第二個要吃奶的丫頭了吧？這次事情了了，下回的生意走遠些去別處下手去！”

王多福的聲音很是嚴厲：“一定給我記死了！兔子不吃窩邊草，案子多了，官府也就查過來了。”

“哎哎哎！多福大人，我這回是著急了點兒，都怪我那死婆娘沒了，不然買一搭一的買賣，哪裏用去外頭找貨兒？讓那婆娘再生一個就成了。”

劉矮子掂掂手裏的荷包，“嘿嘿，照這價，我跑幾趟外邊，夠娶十個八個了，以後哇，跟大人你做‘自家’生意。”

姜迎花聽得糊塗，什麽叫‘第二個吃奶的娃娃’、‘買一搭一的買賣’、‘自家生意’？

她緩緩下蹲身子，最後雙手前掌撐在地上，通過草木之間的間隙，側著頭看那馬車底下。

除了兩個車軲轆，還有兩雙腳站在地上。

一雙腳穿布鞋，一雙腳穿草鞋。

那穿草鞋的人，也就是與王多福交易之人，那人雖是男子，可一雙腳比王多福短了許多。

兩人還在吹噓扯淡，姜迎花卻不再聽下去了。

她站起來，目光盯上了前方一顆松樹。

她彈跳而起，爆發一身蠻力，掰斷了一根粗大的樹枝。

動靜自然是大，可她速度快得很，也看好了路線。

拖著斷裂的樹枝一個箭步沖上了大路，正正好把斷枝橫放在馬車前。

嘿嘿。

路不寬，放了樹枝，馬車既不好轉頭，也不好繞過這根枝丫了。

強行架著馬車跑走的話，就算馬能踏過去，車軲轆也不好過去。

姜迎花沒有因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而得意。

這種‘跑江湖’的，多數手上會沾點血。

於是趁著兩人不知所以，還在驚訝時，她從路邊折了一根韌性很強的灌木，剮掉枝葉，將一根光棍子死死地捏在了手裏。

姜迎花揚聲質問：“哼！劉矮子！燒雞比點心好吃吧？我找了你幾天，今天又去抄了你家，你竟然一早就躲這山邊邊上來了。”

她當做沒看到王多福一樣，直勾勾地盯住了邊上那人。

不過是炸一炸他，竟然真瞧出了他的神色變化。

姜迎花喊出‘劉矮子’，他的姓名時，明顯見著他有些疑惑，似是在回想姜迎花是哪個？怎麽會認識他自個兒。

在說‘燒雞比點心好吃吧？我抄了你家’時，他神色便有些慌了，沒多久，轉為了怒色。

與王多福對視了一眼，沒有一句交談，但收到了王多福一個狠厲的眼色。

那是叫他去處理掉的意思。

按理，身後就是山，轉身跑進去，把事兒賴掉就是。

可在上回‘交貨’時，劉矮子簽字畫押了。

他將自個兒親女賣出去，因是不足月的奶娃娃，不一定養得活，所以成交得很勉強，販子給的價格低極了，甚至還很不願意接受。

劉矮子賣掉第一個妻子時吃過一次紅利，那婆娘雖是不能生養了，可有一把子力氣，田裏地裏的活兒幹得好，手腳麻利得很，長得也周正。

那販子說：“能生有能生的好，不能生有不能生的妙。你不是買家，你想不著這個中的妙處。”

總之，他輕輕松松得了一筆銀子，逍遙了幾次，選擇連拐帶騙地哄買了第二個妻子，生下女兒。

販子不想出高價，他又想爭一個高價。

一來二去來回扯皮，為了‘掰回一城’，他好話說盡，才曉得了他們這行，還有個‘買一搭一’的行路。

即：想賣那病秧子、半大小子、奶娃娃的，需得供一個更好的‘貨’。

他們販子買的是那個‘好貨’，這不好的，算湊個量，販子們當收個搭頭，多貼賣家一兩個錢。

劉矮子當時簽了契約，後頭要補一個二三四歲，模樣周正的女娃上去，再得尾款。

也是那王多福雞賊，剛剛裝尾款的荷包裏頭沒有放入那日劉矮子簽字畫押的契書。

劉矮子不得不當這個馬前卒。

他一言不發地擼了袖子朝姜迎花走過來。

姜迎花倒退了兩步，不是怕，而是想稍微拉開點距離，免得王多福在一旁偷襲。

等小腿頂到松樹枝，手中棍子一甩，直直朝著劉矮子身上抽去。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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