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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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出菜咯！小心燙！”
幾個孩子在院子裏蹦蹦跳跳的，端菜出來的人不得不提醒。
一盤接一盤的熱菜從竈屋端出來擺在桌上，主廚姜迎花擦凈手，身份又變成了東道主。
“朱伯娘，大成哥他們真不來？”
“真不來，他們在守鋪子。”
“那我留些飯菜——”
“嘿！”朱伯娘斥了一聲，拍了下姜迎花的手背，“你又在跟伯娘見外了！”
“好好好，不留不留，伯娘別生氣哈。”姜迎花撫了撫她的背，招呼鐵桿和他家裏的兄弟姐妹們入席，“等會兒想吃什麽菜就夾什麽菜，坐著夾不到就站起來夾，在迎花姨家不用客氣的哈。”
她做飯這一段時間，趙老大爺做的扶手全部都從趙家搬到院子裏來了，表哥們在院子裏翻地磚、挖洞，姜迎花一聲招呼，他們就停工了。
接著去主屋裏頭叫人，把做同樣活計的舅舅們招呼出來，手一指水缸，“大舅二舅，缸裏有水洗手。”
趙老大爺也過來了，姜迎花把他請入主座。
三桌子菜，姜迎花按照男、女、小孩分的桌。
給男子們坐的那一桌放上酒，宣布開席後，她一個舉動把所有人都楞住了。
“花呀，你去拽井繩幹啥？”朱伯娘問。
“水缸裏還有水，你坐下吃飯，吃完叫你二表哥幫你打水！”二舅說。
“我不打水，我取點東西。”
今天院子裏有十來個小孩，但是連最皮的那一個都沒有想過揭開井蓋，朝井裏看一看，或者手癢拉一拉這根被石頭壓住的井繩。
因為湊過去井邊肯定得挨一頓揍，於是姜迎花這個秘密藏了一上午。
現在可謂是萬眾矚目了，倒酒的，夾菜的都停下來看著她。
沒多久，她把打水的桶提了出來。
只見一個好大的甕放置在桶裏頭。
有人看出了門道：“花丫頭是冰了東西在裏面？”
姜迎花笑一笑，毫不吝嗇地誇讚：“二舅猜的好準，你再猜猜我裏頭冰的是什麽？”
她兩手捧著中間把甕提了出來，變換了一下方式，一手抱著一手托底。
“涼茶？總不至於是白開水吧？”
“嘿嘿。”
姜迎花不解釋，她提到女人們坐的那張桌子旁，貼著桌沿把甕放了上去。
“伯娘，我洗了一堆茶碗在竈上，你幫我拿過來，好不？”
“誒，這就去！”
桌子上擺著一大桌菜，實在是沒有太多的餘地放這口大甕了，她只能把甕半靠著自己，不敢走開。
二舅母湊過來瞅了瞅顏色，說：“像是涼茶。”
“表姑，表姑，我想看看！”
六七歲的一個男娃湊上來，這是二表哥的孩子。
姜迎花給他讓了一點位置。
受限於身高，哪怕踮起腳尖也不太看得到甕裏面，他退而求其次輕嗅了一下。
“才不是涼茶呢，比涼茶香多了。”
他仰著頭看著姜迎花：“好好聞，表姑，這是啥？”
“哦？”姜迎花高深莫測地反問：“耀耀，你確定這不是涼茶嗎？”
“啊……”乍然被反問，陳耀耀遲疑了。
大舅母已經幫著朱伯娘捧著一摞碗過來了。
“這樣吧，我給你倒一碗嘗嘗。你要是猜對了，表姑獎勵你一把小花片。”
說完，姜迎花自己思考了一下，厚此薄彼不太妥當，一碗水得端平。
於是揚聲道：“孩子們都過來吧，你們人人都有份兒，一人嘗一口、一人講一句，講講這個水到底有個什麽滋味兒。
按年齡從小到大的講，一個一個來。不能重覆別人講過的話，只要你說出來一種不同的滋味，我獎勵一根麻花，能猜出來這個水是不是涼茶的，獎勵一把小花片。
後頭這一點，回答可以重覆。”
茶碗淺，一甕能夠倒滿幾十碗。
知道大家都好奇，她雖然不說這個東西的名字，但是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碗，不論大人小孩都有，讓大家都嘗一嘗。
“咱們做長輩的要公平公正啊，我們不要發表意見，先讓小家夥們猜完再說。”
姜迎花端著自己碗咕嚕了一大口，涼津津的，在日頭下喝著爽快。
“大家喝酒吃菜，別讓菜冷了，邊吃邊聊，聽他們慢慢說。”
最小的那個孩子被她三表嫂抱在懷裏，只有一歲多，講話還打磕絆。
姜迎花問他這個水有什麽味道，好不好吃？
講規則的時候，她限定了每個孩子喝一口，小男娃嘴挨著茶碗往裏面吐泡泡，問了幾遍，才怯怯地回了兩個字：“好吃。”
“真棒真棒！表姑記住了，給你獎勵一根麻花。”
他大概曉得自己得到了表揚，害羞地直往娘親懷裏鉆。
第二個孩子有三歲了，姜迎花跟他強調了規則：“你要講你喝這個水喝出了什麽味道，剛剛小弟弟講了好吃，那你就要講別的，但也不需要一口氣講很多很多，講一個詞或者一句話就行了。
好好想一想再回答哦，一定不要講多了，後面的其他哥哥姐姐們不能講你說過的詞。”
小女娃好像腦袋都有點繞暈了，呆呆地看了一圈大人們，很小聲地說：“甜。”
“就是這麽說，你說得很好，表姑也獎勵你一根麻花！”姜迎花誇張地誇讚著，其他孩子也多幾分躍躍欲試。
姜迎花說了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回答，朱伯娘家的孩子當然也包括在內的。
朱家的孩子跟陳家的孩子同樣按照年齡排序著，剩餘九個孩子依次講了自己的想法。
很有意思的是，游戲過半時，那些大孩子悄悄地聚成一團交頭接耳。
基礎的描述詞就那麽多，越往後越費腦筋，他們提前對對答案，免得跟別人的撞了，講不出別的詞，錯失獎勵。
姜迎花對此行為不反對、不制止、不提倡、不公開發表意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終她得到的所有描述是：好吃、甜、比水好喝多了、香、酸、有點冰、很涼爽、這個水顏色很深、喝了比喝水解渴、越喝口水越多、喝一口就能多吃兩碗飯。
第二個問題是：這到底是不是涼茶？覺得是涼茶的把手舉起來。
全場娃娃們無一人舉手。
“花呀，你快說結果！”
圍觀的大人都被吊了一圈胃口，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了。
“好，那我就說了。”
“你們——都答對了！”
姜迎花晃了晃大甕，“這個水，叫生津湯，我自己配制自己熬的，不是涼茶。”
她為了今天的酒席做了很細致的計劃，預備買男人們喝的酒水的同時，也已經想好了要準備一些飲料給女人、孩子們喝。
於是她去了醫館，買了燉雞的黃芪黨參，還買了烏梅、山楂、桂花、陳皮、甘草、薄荷。
‘生津湯’是她靈機一動取的名字，要是她不改名的話，應該叫做酸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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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菜咯！小心燙！”
幾個孩子在院子裏蹦蹦跳跳的，端菜出來的人不得不提醒。
一盤接一盤的熱菜從竈屋端出來擺在桌上，主廚姜迎花擦凈手，身份又變成了東道主。
“朱伯娘，大成哥他們真不來？”
“真不來，他們在守鋪子。”
“那我留些飯菜——”
“嘿！”朱伯娘斥了一聲，拍了下姜迎花的手背，“你又在跟伯娘見外了！”
“好好好，不留不留，伯娘別生氣哈。”姜迎花撫了撫她的背，招呼鐵桿和他家裏的兄弟姐妹們入席，“等會兒想吃什麽菜就夾什麽菜，坐著夾不到就站起來夾，在迎花姨家不用客氣的哈。”
她做飯這一段時間，趙老大爺做的扶手全部都從趙家搬到院子裏來了，表哥們在院子裏翻地磚、挖洞，姜迎花一聲招呼，他們就停工了。
接著去主屋裏頭叫人，把做同樣活計的舅舅們招呼出來，手一指水缸，“大舅二舅，缸裏有水洗手。”
趙老大爺也過來了，姜迎花把他請入主座。
三桌子菜，姜迎花按照男、女、小孩分的桌。
給男子們坐的那一桌放上酒，宣布開席後，她一個舉動把所有人都楞住了。
“花呀，你去拽井繩幹啥？”朱伯娘問。
“水缸裏還有水，你坐下吃飯，吃完叫你二表哥幫你打水！”二舅說。
“我不打水，我取點東西。”
今天院子裏有十來個小孩，但是連最皮的那一個都沒有想過揭開井蓋，朝井裏看一看，或者手癢拉一拉這根被石頭壓住的井繩。
因為湊過去井邊肯定得挨一頓揍，於是姜迎花這個秘密藏了一上午。
現在可謂是萬眾矚目了，倒酒的，夾菜的都停下來看著她。
沒多久，她把打水的桶提了出來。
只見一個好大的甕放置在桶裏頭。
有人看出了門道：“花丫頭是冰了東西在裏面？”
姜迎花笑一笑，毫不吝嗇地誇讚：“二舅猜的好準，你再猜猜我裏頭冰的是什麽？”
她兩手捧著中間把甕提了出來，變換了一下方式，一手抱著一手托底。
“涼茶？總不至於是白開水吧？”
“嘿嘿。”
姜迎花不解釋，她提到女人們坐的那張桌子旁，貼著桌沿把甕放了上去。
“伯娘，我洗了一堆茶碗在竈上，你幫我拿過來，好不？”
“誒，這就去！”
桌子上擺著一大桌菜，實在是沒有太多的餘地放這口大甕了，她只能把甕半靠著自己，不敢走開。
二舅母湊過來瞅了瞅顏色，說：“像是涼茶。”
“表姑，表姑，我想看看！”
六七歲的一個男娃湊上來，這是二表哥的孩子。
姜迎花給他讓了一點位置。
受限於身高，哪怕踮起腳尖也不太看得到甕裏面，他退而求其次輕嗅了一下。
“才不是涼茶呢，比涼茶香多了。”
他仰著頭看著姜迎花：“好好聞，表姑，這是啥？”
“哦？”姜迎花高深莫測地反問：“耀耀，你確定這不是涼茶嗎？”
“啊……”乍然被反問，陳耀耀遲疑了。
大舅母已經幫著朱伯娘捧著一摞碗過來了。
“這樣吧，我給你倒一碗嘗嘗。你要是猜對了，表姑獎勵你一把小花片。”
說完，姜迎花自己思考了一下，厚此薄彼不太妥當，一碗水得端平。
於是揚聲道：“孩子們都過來吧，你們人人都有份兒，一人嘗一口、一人講一句，講講這個水到底有個什麽滋味兒。
按年齡從小到大的講，一個一個來。不能重覆別人講過的話，只要你說出來一種不同的滋味，我獎勵一根麻花，能猜出來這個水是不是涼茶的，獎勵一把小花片。
後頭這一點，回答可以重覆。”
茶碗淺，一甕能夠倒滿幾十碗。
知道大家都好奇，她雖然不說這個東西的名字，但是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碗，不論大人小孩都有，讓大家都嘗一嘗。
“咱們做長輩的要公平公正啊，我們不要發表意見，先讓小家夥們猜完再說。”
姜迎花端著自己碗咕嚕了一大口，涼津津的，在日頭下喝著爽快。
“大家喝酒吃菜，別讓菜冷了，邊吃邊聊，聽他們慢慢說。”
最小的那個孩子被她三表嫂抱在懷裏，只有一歲多，講話還打磕絆。
姜迎花問他這個水有什麽味道，好不好吃？
講規則的時候，她限定了每個孩子喝一口，小男娃嘴挨著茶碗往裏面吐泡泡，問了幾遍，才怯怯地回了兩個字：“好吃。”
“真棒真棒！表姑記住了，給你獎勵一根麻花。”
他大概曉得自己得到了表揚，害羞地直往娘親懷裏鉆。
第二個孩子有三歲了，姜迎花跟他強調了規則：“你要講你喝這個水喝出了什麽味道，剛剛小弟弟講了好吃，那你就要講別的，但也不需要一口氣講很多很多，講一個詞或者一句話就行了。
好好想一想再回答哦，一定不要講多了，後面的其他哥哥姐姐們不能講你說過的詞。”
小女娃好像腦袋都有點繞暈了，呆呆地看了一圈大人們，很小聲地說：“甜。”
“就是這麽說，你說得很好，表姑也獎勵你一根麻花！”姜迎花誇張地誇讚著，其他孩子也多幾分躍躍欲試。
姜迎花說了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回答，朱伯娘家的孩子當然也包括在內的。
朱家的孩子跟陳家的孩子同樣按照年齡排序著，剩餘九個孩子依次講了自己的想法。
很有意思的是，游戲過半時，那些大孩子悄悄地聚成一團交頭接耳。
基礎的描述詞就那麽多，越往後越費腦筋，他們提前對對答案，免得跟別人的撞了，講不出別的詞，錯失獎勵。
姜迎花對此行為不反對、不制止、不提倡、不公開發表意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終她得到的所有描述是：好吃、甜、比水好喝多了、香、酸、有點冰、很涼爽、這個水顏色很深、喝了比喝水解渴、越喝口水越多、喝一口就能多吃兩碗飯。
第二個問題是：這到底是不是涼茶？覺得是涼茶的把手舉起來。
全場娃娃們無一人舉手。
“花呀，你快說結果！”
圍觀的大人都被吊了一圈胃口，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了。
“好，那我就說了。”
“你們——都答對了！”
姜迎花晃了晃大甕，“這個水，叫生津湯，我自己配制自己熬的，不是涼茶。”
她為了今天的酒席做了很細致的計劃，預備買男人們喝的酒水的同時，也已經想好了要準備一些飲料給女人、孩子們喝。
於是她去了醫館，買了燉雞的黃芪黨參，還買了烏梅、山楂、桂花、陳皮、甘草、薄荷。
‘生津湯’是她靈機一動取的名字，要是她不改名的話，應該叫做酸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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