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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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樟木村定了今天開始耕地，桃花村卻昨天就已經開始了。
耕地辛苦，婦人家沒有牛，連十來歲的小子也下了田。
她家的孩子從來沒慣著過，昨天那樣大的日頭曬了一天都沒叫一聲苦。
婦人籌備著等忙完這段時間，去縣城裏買一斤綠豆糕給孩子吃。
反正都是吃，既然有送到家門口的，好像也沒必要特意跑去縣城一趟。
“這個，”婦人指著壇子裏的麻花，“什麽價？”
“兩文錢一根，一根有巴掌大。”
有巴掌長，沒巴掌寬。做生意嘛，姜迎花適當地誇張了一點。
“再便宜點嘛，一文錢一根。”
姜迎花無奈地笑，一下取了三根擺出來，“您看看，這三根就抵得上一包綠豆糕了，一包綠豆糕要賣多少錢？”
婦人講價的聲勢一點也不比姜迎花弱，“我買的多，你便宜點，我還買兩塊豆腐！”
“嬸子，連豆腐都賣兩文錢一塊呢，這東西做工比做豆腐難多了……”
“不過吧，您是進村第一戶人家，我今天開張做的第一門生意。”姜迎花看看豆腐，又看看麻花，做出一副躊躇的模樣，過了會兒才下決心說：“我給您個實惠，算您五文錢三根。”
在縣城裏賣五文錢三根還算沒太吃虧，城裏地方小，家家戶戶挨的緊密，她大半天就能做完生意，還留得出備貨的時間。
下到鄉裏，一天走幾十裏山路，賣五文錢三根其實是不劃算的。
拉鋸半天，最後婦人進屋數了十五枚銅錢，“我們一家七口，你再拿一根麻花嘛，不然分不開呢！”
“好好好，嬸子，你看著就面善，我也不叫你為難好吧？只是這個優惠我只給您一家，您可不能跟別人說啦，不然我要虧本的。”
婦人笑得眼不見縫兒，“你放心吧，以後你來了還跟你做生意。”
“哎，那我先謝謝嬸子。”
村裏房子建的分散，姜迎花想問一問路，最好是有人能帶著她走一趟。
大人要幹活沒空，叫小孩給她帶路吧，肯定對她又不完全放心。
姜迎花知道，是時候套近乎了。
“嬸子，不瞞您說，桃花村我只在小時候跟著我爹來收豬走過幾趟，這路實在是不太記得走了，您能跟我指一下路嗎？”
婦人打量著她：“你爹來村裏收過豬？”
“是啊，嬸子！我爹是姜屠夫，他在周圍這幾個村收了幾十年豬的，您應該認得吧？”
姜迎花就等著她打量呢！還怕婦人看不仔細，自己挪著碎步上前了兩步。
“哎喲，真的是像哎！” 婦人語氣感慨，眼神一下就不一樣了。
“舊年夏天跟你爹說好了秋天的時候來我家收豬，結果後面就沒信了，過年的時候去了一趟鎮上才曉得你爹病了……”
“是啊，我爹這病發得急，勢頭猛，連預兆都沒有。他也記得自己跟哪些人家約好了收豬時間的，實在起不來身。
本來麽，答應了就應該來，來不了也應該報個信。但是我家呢，一家三口人，我爹一開始病得重，一天到晚都離不得人，我實在走不開。我哥腿腳又不便，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托別人吧，我爹病的這段時間裏已經麻煩鄰裏不少了……
後來把肉攤換出去的時候，我爹跟接手的人說了哪個村、哪些人家是他約好了時間要去收豬的……”
婦人搶著接話：“我知道，換成鄭屠戶了嘛！以前做貨郎的。他來是來了，可話沒說那麽清楚，要不我們怎麽過年那會兒才知道你爹病了的事呢？他只說你爹不幹屠夫，把生意轉給他了。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他也不錯，畢竟貨郎做了那麽多年，也跟村裏人熟了，誰知道他收豬價格壓得那麽低，還不肯講價，報了價後一文錢都不肯加。都說還是你爹厚道啊！不曉得這個鄭屠戶以前賣雜貨的時候被他賺了多少錢！”
寒暄了好一陣子，婦人越講越替姜老漢惋惜。
知道姜老漢病了半年還起不了床，婦人杵著籬笆棍，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姜迎花，“你這女娃子要早說嘛，知道你爹是姜屠夫，嬸子就不跟你還價了啊，你怎麽這麽老實？”
又招呼姜迎花：“你進來坐，喝碗茶，我去屋裏拿兩個銅板把差價補上。”
“嬸子留步！別說我爹那時候答應您又失了信，對不住您。就是沒有失信，已經銀貨兩訖的生意又怎麽能再叫你補價？”
姜迎花眼眸清亮，懷著真摯的感激之情：“真的謝謝您，不過我下回再來喝茶吧，麻煩您幫我指條路。”
婦人擺手，“用不著謝，我叫我家三小子帶你去。”
“老三——”
“老三——”
“快起床！”
婦人效率快得很，親自去了一趟屋裏，帶出來了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該交代的在屋裏已經交代好了，婦人拿了一根麻花給他，拍拍他的背，“拿穩，去吧！靈泛些，好好帶路。”
姜迎花看著老三手裏的麻花，對婦人笑了笑，再次道謝。
婦人回以微笑，對她揮揮手。
有本村的孩子帶路，時候再早，其他人也不再警惕了。
老三到了有小孩在的地方就掰著麻花慢慢吃，沒人的時候就專心帶路。
都是玩伴，你有的我也鬧著要有。
連著做了好幾筆麻花的生意，姜迎花笑著在感嘆：真是遇上貴人了。
“辛苦你了。”到老三家前，姜迎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他拿了三根麻花。“姐姐請你和你的哥哥們吃的。”
村口的陳乘風從坐著等變成站著等，再到來回踱步地等。明明是一天裏最涼爽的時候，偏偏他腦殼上急出了一層汗。
姜迎花完完整整地出了村，他長松了一口氣，用手掌一把抹掉汗珠，迎了兩步，“迎花姐，還好吧？”
“好啊！我沒事，生意也很好！你看看。”
早上陳乘風幫她推石磨磨豆漿，豆腐裝筐也參與了。
姜迎花揭開布讓他看。
“生意這麽好？！”
籮筐高度有限，碼了六層豆腐，在桃花村就賣掉了兩層半！
揭開放麻花的大壇子更是了不得，空了一大半呢！
“那、那，不用到樟木村就能賣完吧？”
相識一天，陳乘風又是為她跟張氏吵架，又是幫她幹活、挑擔的，姜迎花把他當成了親表弟，說話也不含糊了，中氣十足的回了他一個準信：“能！”
陳乘風笑著原地蹦了一下，然後語氣急切了起來：“我們快點走，我爹他們知道表姐你今天會去村裏看爺爺奶奶，我娘和伯娘肯定會估算著你到家的時間準備做飯，我們早些回去，讓她們算不準，哈哈！”
年輕表弟的一點玩心，姜迎花當然盡力滿足。
走完第三個村子——李花村，貨就見底了。
麻花賣了個精光，豆腐姜迎花留了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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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地辛苦，婦人家沒有牛，連十來歲的小子也下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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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籌備著等忙完這段時間，去縣城裏買一斤綠豆糕給孩子吃。
反正都是吃，既然有送到家門口的，好像也沒必要特意跑去縣城一趟。
“這個，”婦人指著壇子裏的麻花，“什麽價？”
“兩文錢一根，一根有巴掌大。”
有巴掌長，沒巴掌寬。做生意嘛，姜迎花適當地誇張了一點。
“再便宜點嘛，一文錢一根。”
姜迎花無奈地笑，一下取了三根擺出來，“您看看，這三根就抵得上一包綠豆糕了，一包綠豆糕要賣多少錢？”
婦人講價的聲勢一點也不比姜迎花弱，“我買的多，你便宜點，我還買兩塊豆腐！”
“嬸子，連豆腐都賣兩文錢一塊呢，這東西做工比做豆腐難多了……”
“不過吧，您是進村第一戶人家，我今天開張做的第一門生意。”姜迎花看看豆腐，又看看麻花，做出一副躊躇的模樣，過了會兒才下決心說：“我給您個實惠，算您五文錢三根。”
在縣城裏賣五文錢三根還算沒太吃虧，城裏地方小，家家戶戶挨的緊密，她大半天就能做完生意，還留得出備貨的時間。
下到鄉裏，一天走幾十裏山路，賣五文錢三根其實是不劃算的。
拉鋸半天，最後婦人進屋數了十五枚銅錢，“我們一家七口，你再拿一根麻花嘛，不然分不開呢！”
“好好好，嬸子，你看著就面善，我也不叫你為難好吧？只是這個優惠我只給您一家，您可不能跟別人說啦，不然我要虧本的。”
婦人笑得眼不見縫兒，“你放心吧，以後你來了還跟你做生意。”
“哎，那我先謝謝嬸子。”
村裏房子建的分散，姜迎花想問一問路，最好是有人能帶著她走一趟。
大人要幹活沒空，叫小孩給她帶路吧，肯定對她又不完全放心。
姜迎花知道，是時候套近乎了。
“嬸子，不瞞您說，桃花村我只在小時候跟著我爹來收豬走過幾趟，這路實在是不太記得走了，您能跟我指一下路嗎？”
婦人打量著她：“你爹來村裏收過豬？”
“是啊，嬸子！我爹是姜屠夫，他在周圍這幾個村收了幾十年豬的，您應該認得吧？”
姜迎花就等著她打量呢！還怕婦人看不仔細，自己挪著碎步上前了兩步。
“哎喲，真的是像哎！” 婦人語氣感慨，眼神一下就不一樣了。
“舊年夏天跟你爹說好了秋天的時候來我家收豬，結果後面就沒信了，過年的時候去了一趟鎮上才曉得你爹病了……”
“是啊，我爹這病發得急，勢頭猛，連預兆都沒有。他也記得自己跟哪些人家約好了收豬時間的，實在起不來身。
本來麽，答應了就應該來，來不了也應該報個信。但是我家呢，一家三口人，我爹一開始病得重，一天到晚都離不得人，我實在走不開。我哥腿腳又不便，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托別人吧，我爹病的這段時間裏已經麻煩鄰裏不少了……
後來把肉攤換出去的時候，我爹跟接手的人說了哪個村、哪些人家是他約好了時間要去收豬的……”
婦人搶著接話：“我知道，換成鄭屠戶了嘛！以前做貨郎的。他來是來了，可話沒說那麽清楚，要不我們怎麽過年那會兒才知道你爹病了的事呢？他只說你爹不幹屠夫，把生意轉給他了。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他也不錯，畢竟貨郎做了那麽多年，也跟村裏人熟了，誰知道他收豬價格壓得那麽低，還不肯講價，報了價後一文錢都不肯加。都說還是你爹厚道啊！不曉得這個鄭屠戶以前賣雜貨的時候被他賺了多少錢！”
寒暄了好一陣子，婦人越講越替姜老漢惋惜。
知道姜老漢病了半年還起不了床，婦人杵著籬笆棍，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姜迎花，“你這女娃子要早說嘛，知道你爹是姜屠夫，嬸子就不跟你還價了啊，你怎麽這麽老實？”
又招呼姜迎花：“你進來坐，喝碗茶，我去屋裏拿兩個銅板把差價補上。”
“嬸子留步！別說我爹那時候答應您又失了信，對不住您。就是沒有失信，已經銀貨兩訖的生意又怎麽能再叫你補價？”
姜迎花眼眸清亮，懷著真摯的感激之情：“真的謝謝您，不過我下回再來喝茶吧，麻煩您幫我指條路。”
婦人擺手，“用不著謝，我叫我家三小子帶你去。”
“老三——”
“老三——”
“快起床！”
婦人效率快得很，親自去了一趟屋裏，帶出來了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該交代的在屋裏已經交代好了，婦人拿了一根麻花給他，拍拍他的背，“拿穩，去吧！靈泛些，好好帶路。”
姜迎花看著老三手裏的麻花，對婦人笑了笑，再次道謝。
婦人回以微笑，對她揮揮手。
有本村的孩子帶路，時候再早，其他人也不再警惕了。
老三到了有小孩在的地方就掰著麻花慢慢吃，沒人的時候就專心帶路。
都是玩伴，你有的我也鬧著要有。
連著做了好幾筆麻花的生意，姜迎花笑著在感嘆：真是遇上貴人了。
“辛苦你了。”到老三家前，姜迎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他拿了三根麻花。“姐姐請你和你的哥哥們吃的。”
村口的陳乘風從坐著等變成站著等，再到來回踱步地等。明明是一天裏最涼爽的時候，偏偏他腦殼上急出了一層汗。
姜迎花完完整整地出了村，他長松了一口氣，用手掌一把抹掉汗珠，迎了兩步，“迎花姐，還好吧？”
“好啊！我沒事，生意也很好！你看看。”
早上陳乘風幫她推石磨磨豆漿，豆腐裝筐也參與了。
姜迎花揭開布讓他看。
“生意這麽好？！”
籮筐高度有限，碼了六層豆腐，在桃花村就賣掉了兩層半！
揭開放麻花的大壇子更是了不得，空了一大半呢！
“那、那，不用到樟木村就能賣完吧？”
相識一天，陳乘風又是為她跟張氏吵架，又是幫她幹活、挑擔的，姜迎花把他當成了親表弟，說話也不含糊了，中氣十足的回了他一個準信：“能！”
陳乘風笑著原地蹦了一下，然後語氣急切了起來：“我們快點走，我爹他們知道表姐你今天會去村裏看爺爺奶奶，我娘和伯娘肯定會估算著你到家的時間準備做飯，我們早些回去，讓她們算不準，哈哈！”
年輕表弟的一點玩心，姜迎花當然盡力滿足。
走完第三個村子——李花村，貨就見底了。
麻花賣了個精光，豆腐姜迎花留了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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