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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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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中午到家後姜迎花盤了上午的賬,還用黑炭記在了墻上。

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姜迎花清楚得很,做生意不記賬可不行,等過幾天還是要買紙和筆,做一個詳細的賬本。

總量二十一根麻花,六個人買了五文錢三根的,剩下三根因為不夠分,而被三個人一人買去了一根。

所以,今天的麻花共賣了三十六文錢。

姜迎花覺得這是一個很漂亮的開門紅。

更讓人欣慰的是,有人在買麻花的同時連帶著買了豆腐。

同理,以後麻花推廣成功後,也會有人在買豆腐的時候順便買幾根麻花。

姜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事發生了,餵飯時姜迎花努力抑制著心裏的激動,平靜地把今天的銷售情況說了。

姜承香罕見地笑得開懷。

兩人同一個爹媽生的,同樣都是家族遺傳的國字臉,但姜承香眉眼比姜迎花長得要好看多了。

姜迎花初穿越那會兒,第一眼看到姜承香,心裏就感嘆了一句:真是個帥小夥兒。

他濃眉大眼,國字臉不顯突兀,反而給他的容貌添了幾分大氣周正,可惜有腿疾在身,很少有開懷的時候。

往常不論表現得如何溫和,眉眼間始終縈繞著幾分郁色。

這一笑,不僅郁氣盡散,連帶著燕雀之居也變得蓬蓽生輝起來。

姜老漢自然也是高興的,曾經無數個夜裏他都在後悔、在埋怨。

後悔換了家裏祖傳的手藝,埋怨老天不公。

姜家幾代人努力著才從村裏走進了縣城,本該日子越過越好,誰曾想人有旦夕禍福,到了他這一代祖傳的手藝沒了,差點連房產也要變賣。

他本來是茍延殘喘地活著,連去九泉之下面對祖先的勇氣都沒有。現在好了,只要姜家日子能越來越好,他就不算是個罪人。

想到這兒,他讚許地看了姜迎花一眼,欣慰的同時又有幾分難過。

自己兒女有幾分本事他心知肚明,他姜老漢的女兒……沒有能耐琢磨出這個。

“就剩兩口了,都喝完吧。”

家裏雞蛋還剩了最後兩個,姜迎花用來煮了雞蛋粥。看姜老漢今天胃口不錯,所以勸他把碗裏剩下的都喝完。

她不知道姜老漢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不害怕。從那天晚上感覺自己穿幫了過後,她想的越來越通透了。

她沒有做對不起姜家父子倆的事情,不管從前、現在、未來,她都願意做到一個女兒、妹妹的本分,願意盡心盡力把他們當做家人照顧。

甚至於,考慮到姜老漢身體不太健康,怕他情緒劇烈波動下病情加重,所以她願意花點心思扮演從前的姜迎花。

她盡力做到周全,但實際上他們有沒有看穿她,不在她的思考和糾結範圍之內。

下午,略做休整後,她擔了早上留在家裏的四十塊豆腐出門。

轉了幾圈,瞅著日頭不早了,籃子裏剩下四五塊的時候,姜迎花就開始往回走了。

要買菜、買雞蛋、買面粉,還要回家搓麻花,任務不可謂不重。

她率先來到菜市場,這裏新鮮的蔬菜被挑揀了一天,已經只剩下了一點殘餘。

姜迎花不嫌棄,挑剩下的有挑剩下的好處,她買了一根分岔的白蘿蔔,一大把蔬菜,總共也就花了兩文。

那商販問她豆腐賣完沒有,沒有的話這點菜就不收錢了,拿塊豆腐跟他換就成。

姜迎花欣然應允。

市場裏肉類雞禽的攤子與蔬菜瓜果類攤子分了區,活禽肉類散發出的異味不會汙染瓜果的清香,這一點姜迎花覺得很不錯,擱現代有些小菜市場也不一定能做到呢。

姜家挺久沒吃過肉了,可惜她今天走這一程也不是為了買肉,而是要買做麻花必不可少的雞蛋。

“咯咯噠、咯咯噠——”

隔老遠就聽到了老母雞的叫聲,姜迎花循著聲音順利找到了雞禽攤。

這個攤子不小,擺了一排竹制的雞籠。

剛剛聽到了“咯咯噠、咯咯噠”地雞叫聲,她就篤定這兒有只母雞剛下了蛋。

果不其然,她走到攤前停下,看到籠子裏僅剩的一只老母雞,正昂首闊步地在籠子裏走來走去,而攤主把籠子打開了一條小縫兒,伸著手在雞籠裏摸索,很快便撿出了一枚新下的雞蛋。

姜迎花砸吧了下嘴,有點懷念以前養雞的日子。

雖然她會把大部分土雞蛋都留給兒孫,但她自己也沒缺過這一口啊。

超市裏一板一板的雞蛋,以她的退休金那不是隨便買?

烤雞蛋、煮雞蛋、煎雞蛋、蒸雞蛋,樣樣都好吃,更別提雞肉、雞湯了。

朱伯娘送來的雞蛋除去昨天用掉兩枚做麻花外,剩下十八枚她可一點兒沒貪汙,全給姜承香和姜老漢吃了。

她自己倒是嘴巴裏寡淡無味,除了炒菜用的油,不曉得多久沒沾過葷腥了。

等賣麻花賺到多多的錢,她得買上幾只老母雞養在院子裏,讓它們雞生蛋、蛋生雞,循環往覆。

想得深了,姜迎花抑制不住笑了一下。

“我快收攤了,你買雞還是買蛋?”在姜迎花發呆的間隙,攤主已經將她上下審視過幾輪了。

看她不動也不說話,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忍不住催促。

“啊……我買蛋。”

“要多少?”

姜迎花回神很快,攤主問的時候她已經在打量地上擺著的竹筐了。

裏頭雞蛋不多,大概還剩下十幾個的樣子。

“籃子裏有十五個,加上那只母雞剛下的,一起十六個。你要挑大個的,那就按個數買,兩文錢一個,要是大小不論,那我就給你按斤稱,二十文一斤。”

“勻算下來相差不大,看你想怎麽買。”

顯而易見,籃子裏都是挑了一天被挑剩下的,個頭小得很均勻。攤主手裏拿著的那顆剛下的新鮮蛋要大個許多。

姜迎花自然選稱重。

“我全要了,你幫我按斤稱。”

她看著攤主過稱,之後把擔子放下,兩個籮筐裏各剩兩塊豆腐,她把豆腐都挪到一處,騰出地方放雞蛋。

有了先頭跟人換菜的經驗,她順嘴問了一句攤主,“您要不要換塊豆腐嘗嘗?”

攤主是看著她騰挪的,早就有了幾分意動,但是今天還有只雞沒賣出去,他得提著雞。怕拿不好豆腐碎掉,便拒絕了。

接連兩天的順利讓姜迎花心態穩定了很多,再也不像昨天早上剛開始那樣戰戰兢兢了。

被拒絕了她也不算失望,隨口問一句,能達成交易更好,達不成也沒關系。

她數好錢,利落地把雞蛋裝到籮筐裏,趕赴下一個場地。

還是熟悉的店鋪,姜迎花買了二十斤面粉,又去另一家,咬牙買了二兩糖。

回家喝了兩碗涼白開,姜迎花擼起袖子就開幹。

昨天那場面屬實是小打小鬧,今天這二十斤面粉她舀了一半,也就是十斤出來,在揉面的門板上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她把中間挖了個洞,“哐哐”砸了十個雞蛋進去,之後依次放入鹽、糖水。

二兩糖,她均勻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用溫水化開,和入面中。

別看糖放的不多,可放和沒放還是有區別的。

有時候這些吃食,味道好壞,差的就是那‘一點點’。

這具身體高大,力氣也足,十斤面粉純靠手揉也不費勁。

大概下午兩三點開始揉面,等炸完已經將近六點,比姜家平時做晚飯的時候晚不少。

姜迎花肚子早餓了。

今天買雞蛋的時候就饞的不得了了,姜迎花摸一摸肚子,決定對自己好點。

她敲了兩個雞蛋,下鍋煎熟後乘出。

趁著油已經燒熱了,把切好的豆腐放入鍋中,在炸至定型前不翻動,這個間隙剛好把兩個煎好的雞蛋切成塊。

等豆腐兩面都炸成金黃色了,把雞蛋放入,加水,加鹽,蓋上鍋蓋,燒大火。

鍋開後,加入蘿蔔絲,再燜兩分鐘。

出鍋前撒上一把蔥花,香氣撲鼻。

不管是煎豆腐還是煎雞蛋,其實都費油,姜迎花用油一點也不吝嗇,是因為家裏存貨多。

姜老漢以前做屠夫的時候,每天殺兩頭豬,過年過節殺三到四頭。

生意再好,也總會隔三岔五有點剩餘。

姜老漢喜好喝點小酒,配上一二個下酒菜。

大部分時候,這剩下的肉他都提回家中,肥瘦相間的讓姜迎花腌制了做成臘肉,要是純肥肉,那就榨成豬油。

姜家有兩個豬油缸子,姜老漢出事前缸子是滿的。姜老漢出事後,大夫交代了小姜迎花,中風病人不宜食用過油過膩過鹹的食物,所以姜家三口人的飲食一下都變得清淡起來。

半年過去,兩大缸變成了一大缸加大半缸,論油,姜家真是一點都不缺的。

這份雞蛋豆腐蘿蔔湯沒少放油,姜迎花不打算給姜老漢吃,於是她又洗鍋、燒水。

水沸騰後,把今天賣剩的最後一塊豆腐放入鍋中焯水。

當然,豆腐已經提前改刀成小方塊了。

水裏加鹽一勺,簡單焯水兩分鐘後撈出裝盤。

她把手上的水珠一抹,打開放碗筷、調料罐的櫥櫃,取出最下面一格一個帶蓋的,巴掌大小的小陶罐。

揭開蓋後她先嗅了嗅裏頭的味道,確定沒變質才用罐子裏的小木勺,舀了一勺淋在豆腐上。

這也是姜家櫥櫃裏本來就有的調料,叫做‘醬’,跟現代的醬油差不多。

醬油一淋,蔥花一放,再翻拌翻拌,一道清清爽爽的小蔥拌豆腐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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