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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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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你先回去吧。”謝清毓仍是那句話。

金昭寧極輕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她拗不過他,但也不想留他一人在這裏。

她總感覺他很孤獨。

此刻她還不知道,其實謝清毓已經在懷疑她的身份了,只是奈何一直找不到證據,他也不願相信自己的未婚妻會成為一個男子。

她悄悄打了個哈欠,而後看著窗外發呆,沒成想,不一會兒,外面就飄起了鵝毛大雪。

“殿下,你快看,下雪了!”她激動地對謝清毓說道。

謝清毓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嗯,我看到了。”

“我好久沒有見過雪了。”金昭寧感慨似的說了一句。

現在想起來,上輩子,真是好遠好遠的地方。

那時候,她若是看見下雪了,定然是要在院子裏堆一個雪人的,然後和姐妹們一起打雪仗。

又或者是帶著謝清毓和自己偷偷跑出去,與那些志同道合的人一邊品茶一邊看雪,再對一對詩。

那樣的生活,她如今是想也不敢想了。

“殿下,您不喜歡下雪嗎?”金昭寧問道。

他擡起頭,看著窗外的飄著的雪,情不自禁開口:“每年大雪天,都會有很多窮苦百姓被凍死,餓死,他們家中沒有炭火,沒有食物,只能等死,看來今年,又有百姓要受苦了。”

最後他只是對金昭寧搖搖頭,說道:“沒有不喜歡,也沒有很喜歡。”

說完,他便繼續埋頭處理公務。

金昭寧聽到了他剛才說的話,怔楞許久。

她一直知道,謝清毓是心懷天下的人,但是她不知道他竟然是如此的大義凜然。

他想要造一個盛世,而她前世貪於享樂。

金昭寧也不知道,那時她帶著謝清毓違背自己的本心去玩樂的時候,他心中在想什麽。

現在想起來,她前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去了解謝清毓的內心。

她或許,知道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意義。

現在的皇帝昏庸無能,致使百姓民不聊生。

她想,她要陪著謝清毓還天下一個盛世。

“殿下,我不喜歡下雪了。”她說。

謝清毓聽到金昭寧在身後輕聲堅定地說出這句話,不由得動作一滯。

“為何?”他放下手中的筆開口問她道。

金昭寧見他認真起來,便說道:“因為……”

她故弄玄虛地笑了笑,最後說道:“因為,太冷了。”

說完,她還裝模作樣地雙手環抱住自己搓了搓手臂。

謝清毓似乎早已習慣了她整日沒個正形,便勾勾唇說道:“冷就先回去吧,沒人逼你待在這裏。”

這下輪到金昭寧接不上話了。

難得能噎住了金昭寧的話頭,謝清毓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連帶著說話的尾音都帶了幾分笑意,他說道:“行了,回去吧,孤困了。”

金昭寧被堵住了話頭,心情不算太好,聽到謝清毓說要回去休息時,又重新擡起頭說道:“好啊,殿下。”

謝清毓起身走在前面,金昭寧緊緊跟著他,出書房後又熟稔地關門。

謝清毓習慣性不動聲色地等在原地,聽到金昭寧說了聲:“好了,殿下。”

他才重新提步往前走去。

金昭寧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逐漸與謝清毓建立了更深的信任,她時常覺得,這一世比上一世有意思且安心得多。

謝清毓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只覺得這個今朝先生很像金昭寧,手中卻又沒有十足的證據。

這位所謂的今朝先生和金昭寧在他心目中的脾氣秉性截然相反,可是他心中就是有一種念頭,性格千變萬化,真心不會改變。

這位今朝先生多次出手將他救下,而且還不求回報。

沒有人會無條件地對任何一個人好,除非有情。

他不知道怎麽述說這種情感,他只希望,自己沒有認錯,就算金昭寧現在不想坦白,他也能等,是男是女不重要,只要她好好活著就行。

很快就到了他們住的院子,金昭寧站在院子裏,按照尊卑,她必須要等主子先回去再回自己的屋子。

謝清毓進了屋子,轉身要關上門的時候,他擡眼看了眼金昭寧,她站在雪景中,眼角和嘴角都彎彎的。

這氣氛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鬼使神差地開口道:“明日,陪孤去個地方。”

說完,他就關上了門。

剩下金昭寧一個人獨自站在雪中淩亂,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呢。

不過對於謝清毓這種行為她已經司空見慣了,她總覺得,他對自己有什麽誤解卻不好意思開口。

金昭寧還沒來得及回屋,又飄起了小雪,她覺得有些冷,便小跑著回了屋子。

她回了屋子,終於可以短暫地做回自己,她把長發散下,倒在床榻上,發出一聲喟嘆,口中說著:“這樣的日子要是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每一天都很充實快樂。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

第二日一早,金昭寧最先一個打開門,外面的雪已經停了,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她無心賞景,轉身就去了謝清毓屋外,她總能在他開門前出現在他面前。

果不其然,謝清毓剛一開門就看見了金昭寧。

“殿下,早啊。”她笑著對他說。

謝清毓點點頭,說道:“今日穿厚些,孤要出去一趟。”

金昭寧點點頭,說道:“殿下,您別擔心,小的穿得可厚了,倒是您,也別穿得太少了。”

謝清毓沒有回答。

浦方也醒了,他打開門就聽見有人在門口說話,很快就趕了過來,他邊走邊說道:“什麽時候殿下的事情你也敢指手畫腳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金昭寧滿不在乎地說道:“我這不是關心殿下嘛。”

浦方沒有說話,她只好繼續說道:“行吧,算小的多嘴。”

金昭寧和浦方的關系時好時壞,兩人日常中時時鬥嘴,可做起正事來也不含糊。

“行了,還有正事要做。”

謝清毓說完就離開了,兩人緊隨其後。

用完早膳,謝清毓就要出去了,要先回一趟書房。

金昭寧看到了溫世譽正站在謝清毓的書房門外,兩人互相輕輕地點了點頭又笑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浦方和金昭寧跟著謝清毓進去,剩下溫世譽一人等在門口。

謝清毓剛一坐下,就對外面的人說道:“溫先生,進來吧。”

溫世譽低著頭走進來,恭敬地朝謝清毓行了個禮。

謝清毓對他說道:“溫先生,孤這書房中的書籍太亂,有勞您今日幫孤好好收拾收拾。”

溫世譽行了禮說道:“屬下定完成妥當,還望殿下放心。”

謝清毓點點頭,想起什麽,又說道:“你就幫孤將書籍分類一下就好,其餘的不用做,孤的書案也不必收拾。”

溫世譽眸光閃爍,遲疑一瞬間,而後迅速點點頭:“屬下謹記。”

溫世譽一瞬間的遲疑被謝清毓盡收眼底,但他仍點頭說道:“好,那就有勞溫先生了。”

浦方也敏銳地看到溫世譽的停頓,但見謝清毓沒有發作,也就當沒有看見。

謝清毓交代完就擡腳離開了書房。

金昭寧離開前信任地對溫世譽點點頭,輕聲說了句:“我先走了,你好好幹。”

溫世譽笑了笑,點點頭。

他們交代完後就離開了,留下溫世譽一人。

溫世譽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笑容一點點流逝。

謝清毓做什麽都帶著今朝和浦方,卻不帶上他,說白了就是對他的不信任,什麽勞什子伴讀,都是幌子罷了。

謝清毓為了討好今朝,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金昭寧不懂謝清毓出行為何不帶上溫世譽,卻也沒有笨到去主動詢問他。

謝清毓的馬車很大,金昭寧和浦方都可以和他坐在一輛馬車上,兩人一左一右。

謝清毓正在閉目養神,浦方定定地發呆,金昭寧無聊地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盯著那一會兒被風吹起一會兒又關上的隔絕了她與外面的世界的簾子。

謝清毓睜開眼看到了她的模樣,便又再次閉上眼睛說道:“若是覺得無聊就下去隨行。”

浦方聽完便疑惑地看著謝清毓。

金昭寧知道謝清毓說這話是在點自己,便尷尬地說道:“殿下,您還是別拿小的打岔了,下去就不用了。”

謝清毓沒再說話。

金昭寧也只是低著頭,再也不敢亂看四周了。

謝清毓再次睜開眼看到她的樣子,松了口氣。

幸好沒有讓她看見外面民不聊生的樣子,如今城中乞丐遍地,權貴在街上明目張膽地仗勢欺人的場景比比皆是。

他如今尚且沒有實力能夠改變這樣的家園。

他雖不知道她的身份真假,可萬一就是她呢。

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沒用。

金昭寧無聊地打著盹,馬車停後,她聽見了外面馬夫的聲音。

“殿下,到了。”

她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她和浦方迅速下了馬車。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被白雪覆蓋住的屋頂的茅草屋。

金昭寧仰頭看去,入口處右側一塊大石頭上刻著“難民營”幾個字。

“怎麽,不敢進去?”她定定地站在原地,身後傳來謝清毓的聲音。

“為何不敢?殿下,您先請。”說著,她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清毓背著手,擡腳走了進去。

浦方和金昭寧並排著跟在謝清毓身後。

裏面的人見到謝清毓,都熱情地出來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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