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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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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謝清毓給了浦方一個眼神,浦方立刻會意,前去拿帶來的糧食。

金昭寧這才看見,他們乘坐的馬車後面還跟著一輛牛車,牛車上裝著許多糧食和厚衣服。

馬夫和浦方將那輛牛車帶了過來。

一個年長的老人拄著拐杖從圍著謝清毓的眾人中走出來。

“年老,這是我給你們帶的糧食和冬衣。”謝清毓上前對那名老者說道。

那位被稱為年老的老者點點頭,激動地上前握住謝清毓的手說道:“殿下,您對我們的大恩大德,這輩子,我們都無以為報啊。”

謝清毓卻愧疚地低著頭說道:“年老,您別這麽說,我也只是盡我的綿薄之力罷了。”

“您為我們修了這安身之所,讓我們不再挨餓受凍,這就是再生之恩吶,您還讓我將有難的人收進來,讓他們住在這裏。”

“殿下,您已經救下了許多人啊。”年老說道。

聽到這,金昭寧驀地心一沈,她前世只知道謝清毓會經常去難民營施粥布善,但是她從來不知道,是他著人修築了難民營。

她心中始終覺得他們和普通老百姓之間是有一道隱形的無法逾越鴻溝的。

可是謝清毓卻在真真正正地造福百姓。

她從來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來都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待在丞相和丞相夫人為她打造的溫柔鄉裏。

原來她從來都不了解他。

謝清毓卻從來沒有責怪過她的不懂事,也願意將她保護起來。

“年老,您別這麽說,這些都是我該做的。”謝清毓說道。

浦方見金昭寧楞在原地,便問道:“今朝先生,你怎麽了?”

“沒怎麽。”金昭寧搖搖頭說道。

浦方卻不放過這個顯擺的機會,說道:“你不知道吧,咱們殿下就是這麽善良仁愛的人,這裏的難民營就是殿下命人修築的,殿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我們送糧食和衣服來,而且每次他都會親自來。”

最後浦方只聽到金昭寧說道:“殿下,確實是個好人。”

浦方聞言無聲翻了一個白眼,說道:“那當然。”

“你們在說什麽?”謝清毓疑惑地轉身問道。

浦方擺擺手說道:“殿下,沒什麽。”

難民營的百姓們想讓謝清毓在這裏吃飯,可是他拒絕了。

謝清毓知道皇後的人在暗中監視他,皇後並不反對他在外面樹立一個愛國為民的好形象,畢竟將來他是要繼承大統的人。

她再去皇帝身邊說說好話,他就會得到一次又一次的重用。

在她的眼裏,謝清毓做這些事情都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若是他和這些所謂的難民一起吃飯,她便會覺得他沾染了難民的味道,他在自甘墮落,而且說不定到時候還會生疑,從而對這裏的人做出不利的舉動。

很快,謝清毓就要回去了。

兩人跟著謝清毓回去了。

……

溫世譽很快就將所有書籍分類好了,謝清毓書房裏的書並不多。

他放好最後一本書後,發現他們幾人還沒有回來。

他無所事事地四處環顧這看似簡陋,實則暗藏玄機的書房。

自從金昭寧從謝清毓的書房裏出來以後身上沾著香灰,他就知道,這個書房定然不簡單。

那樣拙劣的借口,金昭寧竟然也說得出口。

他到處轉了轉,發現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便在謝清毓的位置上坐下。

他無聊地翻閱著謝清毓擺在桌上的書。

“不能碰,我偏要碰,我倒要看看有什麽秘密。”他一邊說一邊翻看著謝清毓放在桌上的東西。

很快他就沒了興趣,因為什麽都沒找到。

他氣惱地站起來,心中覺得謝清毓就是對他不信任,竟然詐他。

可是旁邊的一摞書隨著他站起來的動作撲到了地上。

他嘆了一聲氣,蹲下去把書撿起來。

一本書中間夾著的一封信,只露出一角。

他停頓一瞬,小心翼翼地記下那本書的名字和頁數,將那封信拿出來。

信封上面寫著太子親啟。

他將信拿出來,看到了提防皇後幾個字。

“皇後?”他不由得疑惑出聲。

溫世譽沒有來得及想什麽,就聽見了金昭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殿下,您餓了麽?”

他們回來了。

……

溫世譽趕忙將那封信夾進原本的那本書中,收拾好後若無其事地站起來。

“殿下。”待到他們進來,他恭敬地對謝清毓說道。

謝清毓對他點點頭,說了一聲辛苦了,沒有任何疑心的表現。

溫世譽仍舊笑得一臉恭敬順從。

謝清毓沒有再說話。

金昭寧見狀,就小聲地讓他站到自己的身邊。

溫世譽默默朝金昭寧點點頭,而後退到了她的身邊。

“溫先生,時候不早了,一起用膳吧。”謝清毓看見這一幕,不由自主地說道。

溫世譽仍舊點點頭,說了聲好。

金昭寧臉上帶著笑,她覺得自己是個功臣,將溫世譽帶到了謝清毓身邊。

很快,幾人就去吃飯了,溫世譽聽到了謝清毓的話坐在他身邊,金昭寧和浦方也如平常一樣和謝清毓一起坐著。

謝清毓喝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金昭寧是最愛喝湯養生的。

心下突然之間出現了一個念頭,就再也無法打消了。

他放下碗,意有所指地對金昭寧說道:“今朝先生,你嘗嘗這碗湯,甚是不錯。”

金昭寧正準備夾菜,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她不知道謝清毓什麽意思。

但她面上仍帶著笑,對他說道:“好,小的這就嘗嘗。”

她裝模作樣地舀了一碗雞湯,隨後喝了一口,而後看起來真心實意地評價道:“好喝是好喝,就是有些燙嘴。”

謝清毓不理會她後半句話,說道:“好喝就多喝點。”

金昭寧硬著頭皮,尷尬地點點頭說了一聲好。

用完膳後,下午,謝清毓要去大牢看望謝清風。

他曾苦苦哀求皇後讓他見謝清風一面,可是都一一被她搪塞過去了,最後,他終於在近日用一件功勞向皇帝換來了去見謝清風的機會。

金昭寧和浦方陪著他一起去了大牢門口。

“殿下,小的就不進去了,您和浦方進去就可以了。”

到了大牢門口,金昭寧躊躇著對謝清毓說道。

她曾經進去過,對這裏有些無限恐懼,進去短短一夜,就聽到了無數哀嚎,見到了許多屍體。

那些畫面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不想進去。

謝清毓沒有拒絕,只是目視前方,而後說道:“那樣也好,你們倆都在外面等著孤就行了。”

浦方和金昭寧同時對他行了個禮,說了聲是。

謝清毓跟著獄卒進了黑漆漆的大牢,獄卒將他引到了關押謝清風的牢門口,行了個禮就離開了。

“大哥,是我。”謝清毓站在外面對裏面的人說道。

謝清風聽到了他的聲音,卻仍舊藏在黑暗裏。

“你來幹什麽?”

“如今父皇對你很是器重吧,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麽?”

謝清毓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說什麽。

一開始,他想問的話很多,他想問為什麽?

他還想問他們曾經關系要好都是假的嗎?

可是他現在卻是怎麽都開不了口。

“大哥,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你陪我解悶,帶我游玩,這些我不信都是假的。”

“其他兄長姐妹都瞧不上我,只有你,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大哥,從小到大,你都是我最信任、最親近的人。”

謝清毓好久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了。

良久,空氣中一股死寂,沒人回應他。

突然有人發出一聲冷笑,隨後,謝清風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對謝清毓說道:“我還以為,你一直是個悶葫蘆呢。”

“大哥。”謝清毓又喚了他一聲。

“嗯。”他這次沒有否定謝清毓對自己的稱呼。

“你不怨我?”謝清風問他道。

“我為何怨你?”謝清毓反問謝清風道。

謝清毓看著面前的人,雖然他穿著的還是夏日的衣服,但除了衣服上有些灰塵之外,卻仍舊看起來一絲不茍,這就是他一直以來都尊敬的大哥啊。

他就知道,他的大哥沒有變。

“大哥,冷麽?”謝清毓無所適從地問他。

謝清風搖搖頭。

“清毓,我很高興能做你的大哥,謝謝你,從來沒怨過我。”謝清風說完這句話,看起來如釋重負。

“這皇宮就是個吃人的地方,清毓,快逃吧。”

……

謝清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有一個太監領著一群人進來了。

那太監是皇帝身邊的人。

他看見謝清毓,對他行了個禮,又恭敬地說道:“老奴見過太子殿下。”

過了一會兒,他又對謝清毓說了一句:“太子殿下,要不,還是請您先回避吧。”

謝清毓看到那太監身後的宮人手上端著的一碗褐色湯藥。

“你們要做什麽?”謝清毓拉住那個太監的手臂慌張地問道。

“殿下,您別讓老奴為難啊。”那個太監勸告他道。

那個太監一直跟在皇帝身邊,慣會看人眼色和見風使舵,他當然知道這個太子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罷了。

所以表面上尊重他,稱他一聲太子,可若是他擋了自己的路,也大可不必在意這些場面做派。

雙方僵持之下,最後還是謝清風笑著跟他說了一句:“清毓,沒事,讓他們進來吧。”

謝清毓不放心地看了謝清風一眼,最後不情不願地放開手,還是讓他們進了牢房。

那名太監的手中拿著聖旨,一行人走到謝清風面前,他不急不緩地打開聖旨。

謝清風跪下聽旨。

念完上面的話,那名太監收起聖旨,對謝清風趾高氣昂地說道:“殿下,接旨吧。”

謝清風擡起雙手,接過聖旨。

那個太監看他接過聖旨,又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殿下,陛下對您,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將您留到了您最喜愛的冬天。”

“行了,殿下,該上路了。”

說完,他身後的宮人就將那碗湯藥遞到謝清風的面前。

謝清毓知道大事不妙,便在牢房門外制止道:“你們要幹什麽!”

可他的話語無濟於事,沒有人理他。

最後他怒氣沖沖地想要進去制止他們。

太監卻眼疾手快地給跟著他們進來的獄卒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攔住了他。

謝清風對謝清毓苦澀地笑了笑,最後輕聲說道:“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說完,他就將那碗湯藥一飲而盡。

“大哥!”

……

謝清毓走出大牢的時候,覺得一路上出奇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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