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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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裝束,心道,他莫不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頗有學識的落魄書生?

可是為何他要找聰慧的人在自己手底下做事呢,而且還要在這樣隱蔽的時候。

她回想起上一世這時候,她應該還在跟著他一起逛燈會,參加宴會。

可是自己在這一世早就不覆存在了,所以他沒有像上一世那樣也正常。

可是她又不禁荒唐地想,難道謝清毓也知道了他自己的處境?

謝清毓見金昭寧出神,便又說道:“你可是不喜歡孤這麽叫你?那你告訴孤,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金昭……”她還沒說完,兩人便雙雙楞住了。

金昭寧忽然想起這一世的她根本就沒有活到這個時候。

謝清毓這一世根本就沒有和自己有任何交集,她現在若是告訴他自己是誰,他定然會覺得自己是個瘋子。

聽到這個名字,謝清毓神色一變,不可置信急促地問道:“你說你叫什麽?”

金昭寧一咬牙,又反問他道:“你又是何人?我為何要告訴你我的名字?”

謝清毓聞言似乎有些失落,卻又像是松了口氣似的嚴肅說道:“你很快就能知道我是誰了,現在,你只需要知道,我能保你衣食無憂,給你榮華富貴。”

金昭寧聽完,假裝在心中思量一番後,故作欣喜無知的樣子對謝清毓作揖說道:“草民金……今朝,多謝大人賞識。”

聽到這個名字,謝清毓面上又是一頓。

“金昭?”他疑惑地開口。

金昭寧知他心中所想,便解釋道:“回大人,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今朝。”

謝清毓聽完,聲音極輕地嗯了一聲,沒說話。

可她卻聽見他心中冷聲道。

他很快就離開了。

金昭寧看著他的背影,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有人來帶她去了東宮,她認得那人,是謝清毓身邊最信任的一個人,從小就跟在他的身邊,名叫浦方。

上一世,她不知道來了東宮多少次,這裏的地形她分外熟悉親切。

浦方看著金昭寧輕車熟路地走在自己前面的樣子,便出口問道:“不知,先生此前,可曾來過?”

金昭寧聞言反應過來,便停下腳步,尷尬地說道:“這地方實乃華麗非常,一時欣喜,竟忘了行路,真是失禮失禮。”

浦方搖搖頭,說道:“先生言重了,這東宮確實比尋常的官員家中要大些,但我們殿下一慣不喜鋪張浪費,這裏倒是也沒您口中那麽奢華。”

金昭寧做出一副聽懂了他的話的模樣點點頭。

說完,浦方又道:“先生,請隨屬下來。”

金昭寧點點頭,不再自顧自地往前走,只是規矩地跟在浦方的身後。

浦方將她帶去後花園便停下了,現在雖然是晚上,但東宮內燭火通明,到處都有巡邏的侍衛。

唯獨這個後花園沒有。

浦方轉身對金昭寧說道:“先生,請隨屬下來。”

金昭寧點點頭,默不作聲地跟上他。

兩人進了後花園一座假山後面,假山後竟然有一道門,旁邊有一塊堅硬的石頭,似乎是粘在上面了,浦方轉動那塊石頭打開了門,然後對金昭寧說道:“先生,您請。”

金昭寧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個機關,後知後覺地點點頭,她不知道為何謝清毓在自己的東宮中還要設置這樣隱秘的一處機關。

“你不同我一起?”金昭寧看著浦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卻沒再往前走了,便好奇地問道。

浦方點點頭說道:“先生請放心,裏面有人等著您,您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屬下還有公務在身,就不進去了。”

金昭寧點點頭,對他說道:“也好,浦方,有勞了,你下去吧。”

浦方點點頭。

反應過來時,兩人卻同時怔住。

金昭寧不知為何就將他的名字脫口而出,她萬分懊悔,明明一路都忍過來了。

“先生,您方才,叫屬下什麽?”浦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便再次問道,他明明記得,自己並沒有跟她說過自己的名字。

金昭寧懵了似的說道:“什麽?”

“您方才,叫了屬下的名字,您是如何知道屬下的名字的?”浦方狐疑地看著她問道。

“有嗎?你聽錯了吧。”金昭寧繼續裝作無事道。

浦方雖然記不清楚,還是心大地點點頭說道:“想來也應該是屬下聽錯了,對了,屬下名叫浦方,您今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金昭寧聞言也微微躬身雙手握拳道:“我叫今朝,聞名的聞,仁義的仁。”

浦方點點頭說道:“先生客氣了,那先生快進去吧。”

金昭寧笑了笑,心虛地走進去然後對浦方揮揮手說道:“再會。”

浦方見周邊沒人,而後關上了門,轉身離開。

金昭寧呼出一口氣,為自己方才拙劣的演技而後怕,現在只能祈禱浦方不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她轉過身,沿路往下走去,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明亮寬敞的地下室呈現在自己眼前,共有十幾人在其中坐著探討著什麽。

她並不記得,前世的東宮裏有什麽隱蔽的地下室。

看見這一景象,金昭寧心中疑惑頓起,謝清毓為何要修築此地,為了對付誰?還是另有所用?

人們看見了她,並不覺得奇怪,有的人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繼續做自己的事情,有的人見了她便走到她面前來套近乎。

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衫的面目清秀的,看起來一身書卷氣的男子,他站在那裏望著她,如林間青竹。

他走到她面前,對她作了個揖,金昭寧見狀,又趕忙作了回去。

她看見本來還有幾人想要過來,但是看見那穿著深藍色長衫的男子,就又都退了回去。

他們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她剛醒來時,那乞丐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飾的嫌惡。

那人見她呆頭呆腦的樣子,笑道:“你好,我叫溫世譽。”

聽到這個名字,金昭寧恍惚間好像想起了什麽。

上一世,就是在慶陽三十二年的冬天,她在大街上遇見了一個凍死的書生。

金昭寧替他感到惋惜,命人安葬了他,還知道了他的名字。

原本她不該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的名字記得如此清楚,可是她發現了他緊緊抱著的一本詩集,上面全是他自己寫的詩詞,前世她酷愛文人雅士,忍不住翻閱。

扉頁上面寫著他的名字:溫世譽。

“我叫今朝。”金昭寧回神過來,面色如常地對他說道。

溫世譽笑了笑,又打趣地對她說道:“你名字真好聽,就是有些像個小姑娘的名字,你父母肯定很疼愛你吧。”

金昭寧笑了笑,想起她的父母,點點頭:“我爹娘很疼愛我。”

溫世譽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又邀請她去一旁坐下閑談。

金昭寧坐下,接過溫世譽給自己倒的茶,給他道了謝又問,“此地是做什麽的?”

“我們都是替太子殿下出謀劃策之人。”他對她說道。

金昭寧聽完便開口道:“軍師?”

溫世譽聞言點點頭,笑著回答道:“也可以這麽說,殿下保我們衣食無憂,我們保殿下安穩度日。”

金昭寧了解到,這裏的很多人都是吃不飽穿不暖,又空有抱負無處實現志向的窮書生。

原來自己被謝清毓當成了一個頗有學識的落魄書生了,還陰差陽錯成了他的軍師,但她其實什麽都不會。

金昭寧收下他們,可以得到他們的忠心耿耿的效力,還可以利用他們的智慧來保護自己。

金昭寧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她想,如今謝清毓既然招募了軍師,那定然還有武將,謝清毓極有可能正在暗中招兵買馬。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那我們要一直待在這裏?”金昭寧將茶杯放在桌上,輕聲問溫世譽道。

溫世譽說道:“你放心,這裏很大,我們可以在這裏隨意走動,殿下同意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出去一陣。”

金昭寧聞言,震驚地脫口而出道:“這不就是軟禁?”

她說這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可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有人反駁她說道:“如今民不聊生,殿下肯收留我們,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了,你區區一介庶民,竟妄想在這東宮裏自由出入。”

接著就有人跟著附和。

她想起自己在外面的日子,的確過得不盡人意,便也沒再說話了。

溫世譽帶著她去了休息的地方,房間是一人一間,雖然不大但勝在幹凈清雅,金昭寧選了他房間旁邊的那一間。

還說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找他。

金昭寧點點頭,便進屋子裏想要睡覺了,溫世譽點點頭卻往回走。

金昭寧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便叫住他疑惑地問道:“為什麽他們都不歇息?”

溫世譽哦了一聲,繼而解釋道:“在這裏雖衣食無憂,卻也無法分清白日黑夜,所以什麽時候歇息,大家也不甚在意。”

金昭寧點點頭,對他好心提醒道:“現在外面已經夜深了,你還是早些歇息吧。”

溫世譽點點頭,聽完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金昭寧原本也只是客套一下,而後便關上了門。

折騰了這麽一番,她反而有些困了,進了屋裏倒頭便睡。

浦方去書房見了謝清毓,他關上了門,才上前對書桌前的人行禮說道:“殿下,屬下已經把人送到了。”

謝清毓正在臨摹一幅畫,畫上是一名女子。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好,你也下去歇息吧。”

可是浦方聽到這話並沒有離開。

謝清毓見他沒有離開,便擡起頭問他道:“還有何事?”

“殿下,屬下有個疑惑,不知,當講不當講。”浦方猶豫地說道。

“說吧。”謝清毓放下手中的筆說道。

“方才,屬下並沒有告訴過那位先生屬下的名字,但屬下離開的時候,他竟然叫了屬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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