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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哈薩尼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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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哈薩尼的願望

哈薩尼對亞恒為揚說話有那麽一丁點兒的不滿。

他看看亞恒的手臂,又瞧瞧對方顯然沒穿褲子的腿,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亞恒感覺自己猜到了哈薩尼的想法——小孩兒的思想沒有成年人那麽覆雜,不過哈薩尼氣鼓鼓的表情實在是太過可愛,亞恒忍不住,伸出手貼上哈薩尼的臉頰,然後向內微微施力。

哈薩尼被迫把嘴裏的空氣吐了出來,頓時羞憤難當,抓起亞恒的手就一口啃下去。

因為知道哈薩尼不會動真格,亞恒甚至笑著把自己的手送到哈薩尼的嘴邊。果不其然哈薩尼只是用牙齒碰著他的皮膚而已。

哈薩尼叼著亞恒的手,狡猾地地瞥了亞恒一眼,發現後者依舊保持著微笑,遂恨恨地放松牙關。

他把頭扭到一邊,不高興地嚷嚷:“都是洗澡的那啥的味道!”

亞恒好心地提示:“叫‘香波’。”

紅棕色頭發的青年根本不領情。

身為主人的亞恒沒有選擇勸說哈薩尼,也沒有哄著對方,小孩子脾氣雖然好玩,但長此以往哈薩尼總得有所收斂,晚教育不如把時間提前些。

哈薩尼擰著脖子等了沒一會兒就撲到亞恒的身上,後者原本就沒坐穩,這時跟著哈薩尼一起躺在了大床中間。

外邊被陽光炙烤的青草所散發的輕微順著沒有關上的露臺玻璃門飄進來。哈薩尼起初真的有些氣惱,見亞恒沒有訓斥自己,心又立刻變得更加柔軟。他的兩只手臂都搭在亞恒的胸口上,琥珀色的圓眼睛眨巴眨巴,俯身吻上亞恒的嘴唇。

在做愛以外的時間,哈薩尼對亞恒的吻都不太深入,這次也是如此。亞恒卻故意想要惹怒他,就伸手勾住後者的脖頸,直接把對方拉進懷裏,撬開牙關深吻起來。

哈薩尼沒料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被纏住舌頭的剎那先是想跑,卻因為太過激動渾身發軟,只能由著亞恒肆意親吻。他的雙手都抵在亞恒的胸膛,發現對方的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正如同他的心一樣,噗通噗通地像是要跳出來。

等這個纏綿的吻結束,亞恒和哈薩尼都癱在床上緩了一會兒,雙方都因為缺氧頭暈目眩。

先爬起來的人是哈薩尼,他的肺活量比亞恒好得多,加上年紀小,身體各項恢覆速度都很快。他扯過亂成一團的被子,將之展開蓋住亞恒裸露的下半身。

亞恒接受了哈薩尼的好意,並覺察出對方不希望自己被看光的心理。他有點好奇,於是問哈薩尼:“就這麽在意我被看見?這裏只有我們幾個。”

這個問題對哈薩尼來說有點難回答,他糾結了片刻,說起的卻好像是另外一件事:“我們……我們都很喜歡亞恒你,就連不跟我們一起玩的狄龍,我想他也一樣很喜歡你。”

哈薩尼低著頭,兩只手攥著一截被子,表情很是認真。“

亞恒有點疑惑:“為什麽說起這個?”

“我……我有時候會想,要是亞恒只喜歡我就好了,能天天和我在一起就好了,這樣我會非常非常開心。”哈薩尼的小情緒來得很突然,說著說著眼淚就落在了手背上,“可是、可是我知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喜歡亞恒,如果亞恒不喜歡我,我一定會難過到死掉,大家肯定也都和我一樣,所以我不希望大家這麽難過——”

每匹馬或多或少都報著獨占亞恒的想法,可為了同伴,他們無一不選擇了退讓。

哈薩尼說起話來太過激動就像個三歲的小孩兒,不過這並不影響亞恒理解他的意思,反而因為他的直白更受震動。他摸摸哈薩尼的臉頰說了一句:“愛哭鬼。”

年紀尚輕的紅發青年扁著嘴應聲,不小心吹出了個巨大的鼻涕泡。

手邊沒有可供哈薩尼擦臉的東西,亞恒幾乎沒怎麽思考,就把哈薩尼的腦袋摁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哈薩尼哭得直打嗝,在聽到亞恒有力的心跳聲後感覺踏實了許多。

亞恒揉著哈薩尼的頭發,細細軟軟的手感甚佳,他對哈薩尼說:“其實我也在努力。”

“什麽?”哈薩尼說話時鼻音很重,他皺了皺鼻子,毫不客氣地把眼淚和鼻水都蹭在了亞恒身上。

“我正努力著,想要更愛你們一點。”亞恒解釋道,“如果我把我現在所有的感情拿出來掰成五份,只能拿到一份的你們會覺得不太夠,所以我要盡我所能,讓你們中的每一個都能感受到更多的愛。我想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哈薩尼扒著亞恒的襯衣,在聽完對方的話後放聲大哭。

連在馬廄裏補覺的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都聽見了。

“好像是哈薩尼在哭。”吉爾伯特站了起來,抖去身上的木屑湊到門前緊張地四處張望。

塞萬提斯起身就有點慢騰騰了:“我們幾個中也就他最愛哭了。”

吉爾伯特轉頭瞧了瞧塞萬提斯,他很難想象自己的老友會在亞恒面前哭泣,可他又認為亞恒不會騙自己,望著塞萬提斯的時候眼神變得有些覆雜。

塞萬提斯在事實缺失的情況下很容易判斷錯一些問題,他以為此時的吉爾伯特是想讓自己去搭救哈薩尼,便對吉爾伯特說:“哈薩尼的哭聲是從亞恒的房子裏傳出來的,亞恒一定會好好照顧他。”

吉爾伯特欲言又止,他“嗯”了一聲算是認同塞萬提斯的說法,百無聊賴地低著頭用嘴皮子銜木屑玩。

塞萬提斯發覺吉爾伯特的行為有點反常,殊不知亞恒早就把他賣了個底掉,其實只要他多問問,吉爾伯特一定會把所有事都和盤托出,只可惜就在這時,去外邊浪了一大圈的揚沖了進來。

揚的鬃毛非常順滑,紅色的皮毛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整匹馬都散發著健康美麗的氣息。他弓著脖子,就像盛裝舞步比賽是的受銜動作一樣,四蹄輕快地走到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馬廄的外邊。黑色的尾巴微微擡起,顯示著他此時的好心情。

吉爾伯特和塞萬提斯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他們倆都從揚的身上嗅到了非常熟悉的浴液的氣味。

肯定是亞恒幫揚洗澡了。

如此赤裸裸的炫耀,讓兩匹思想上稍微成熟一點的馬有點頭痛。

“看!亞恒幫我洗的!”揚得意地甩甩尾巴,“連尾鬃都很順呢!”

塞萬提斯差點想送揚一對白眼,吉爾伯特想的則是“亞恒真是太溫柔太好了”。

“嗯,很好看。”塞萬提斯不想引起什麽麻煩,就順著揚的展示接了一句。

吉爾伯特卻是個不太會看氣氛的:“首領,以後你別再把自己弄得那麽臟了,主人會很辛苦的。”

揚平生最討厭的就是被說教。

他立刻掉頭走到吉爾伯特那邊,呲著牙威脅道:“我的好兄弟,如果你不懂怎麽講話,最好乖乖閉緊嘴巴。”

吉爾伯特十分委屈地看了塞萬提斯一眼,他不小心分了神,揚立刻伸長脖子想咬他,好在吉爾伯特下意識躲閃到邊上,讓揚咬了個空。

揚咂咂嘴,發現另一邊的塞萬提斯也呲起牙警告他不要欺負吉爾伯特。

“真是兄弟情深,好感人。”揚無所謂地抖抖耳朵,以輕快的語調說,“我只是開個玩笑。”

雖然這個“玩笑”連單蠢的哈薩尼都不會相信。

揚站在外邊用尾巴趕走零星的蚊蟲,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我覺得我們應該……相處得再和諧一點。”

塞萬提斯打了個響鼻,聽揚說出“好好相處”這種話,不知是自己沒睡醒還是對方沒睡醒。

有一出沒一出的揚似乎真的想要當一匹聽話的馬,耐下性子笨拙地修覆自己與同伴的感情。他從草料房叼著兩片上好的苜蓿草,分別放進了塞萬提斯和吉爾伯特的食槽裏。

吉爾伯特看了看,完全不想吃有揚口水的草料。

塞萬提斯更加幹脆,在揚轉身回自己的位置時叼起這片幹草,扔到了馬廄外邊。他的舉動是有點絕情,不過對揚想要“改過自新”的行為還是持積極態度的。

要是揚能始終保持下去,他本身是不是一匹任性妄為的馬就沒那麽重要了。

揚沒有發現塞萬提斯把草丟掉了,當興奮稍稍減退,這匹快兩天沒有睡覺的霍士丹公馬開始感到了困倦。他遲鈍地望著自己馬廄裏厚實的墊料,最終還是沒有在裏邊舒服地打滾、躺著熟睡。亞恒剛幫他洗完澡,揚不希望自己的身體在短期內沾上木屑或是別的東西。

他走進馬廄,把腦袋架在朝外的木門上,用這種方式分擔一部分體重,很快就以這種別扭又不太舒適的動作睡著了,兩只耳朵也軟綿下來,耷拉著朝向了身體兩側。

見揚睡著了,另外兩匹馬才感到輕松了些。他們無聲地交流著,決定不要過早把揚吵醒。

睡眠不足的時候,不管是人還是馬都容易搭錯神經。

馬廄裏經歷了一出小鬧劇,在不遠處小別墅裏的亞恒則剛把哈薩尼哄到不會掉眼淚的程度。

哈薩尼面對表情略微尷尬的亞恒,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他捂著眼睛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就是太……太感動了。”

亞恒對哈薩尼頭發的手感有點著迷,又伸手揉了揉,好在哈薩尼很喜歡被摸腦袋,甚至會把用腦袋蹭亞恒的掌心。

“哭泣對宣洩情緒很有好處,”亞恒安慰哈薩尼都安慰出了慣性,“如果把不愉快的事情憋在心裏會更難受。”

吉爾伯特就是後半句話的情況。

哈薩尼點點頭,他放下兩只手對亞恒說:“我的臉是不是很臟?”

亞恒直視著哈薩尼琥珀色的眼睛,他說:“不會,就是眼眶有點紅,等一會兒大概就是好了。”

哈薩尼聞言,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小孩子的脾氣就像初夏,一會兒風風雨雨,很快又會陽光明媚。農場裏的所有馬雖有與人類匹敵的理解能力和智慧,可他們接觸到的人類著實有限,甚至心理年齡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例如哈薩尼,即使身體已經成年很久,亞恒依舊忍不住把他當成一個大孩子。

哈薩尼躺在亞恒的身邊,兩個人又小睡了幾小時,再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亞恒打著呵欠爬起來,一邊的阿拉伯馬跟著醒來,轉換形態越來越得心應手。這時一只螢火蟲順著開啟的玻璃門飛了進來,在昏暗的房間裏閃著青色的熒光。

“這裏居然還有螢火蟲,”亞恒說,“真漂亮啊,我住在城市裏已經許多年沒見過了。”

哈薩尼站在床上,手臂一揮就把螢火蟲捂在手心裏,然後像獻寶似的給亞恒看。

“去外邊把它放走吧。”亞恒拍拍哈薩尼的肩膀,跟這些馬相處的時間越長,他的心就變得更加柔軟,這時連一只勿入房間的螢火蟲都想拯救,“它不該飛到這兒。”

哈薩尼有點失望,不過他還是遵從了亞恒的建議,去外邊把螢火蟲放了。因為跑出來不用多少時間,他連毯子都沒往身上裹,等到螢火蟲緩緩飛向遠方,哈薩尼低下頭,卻看見不遠處有一匹白馬正望向這裏。

阿拉伯小公馬好像被抓奸了一樣慌慌張張地往房間裏蹦。

“出什麽事了?”亞恒不明就裏。

哈薩尼一臉驚慌地指向下邊:“剛才狄龍就站在那兒。”

亞恒把毯子系在腰上,他對哈薩尼說:“扶我一下。”

哈薩尼馬上走過去搭了把手。亞恒在他的攙扶下走到露臺上,風吹到臉上的時候還殘存著白天的熱度,以及青草的香味。

亞恒果不其然捕捉到狄龍正向馬廄走去的畫面。

他沒有深究這個問題,反倒催促哈薩尼回馬廄吃點東西。

哈薩尼很疑惑地答應下來,然後把亞恒和毯子一起抱到了樓下。

這小東西不僅力氣大得驚人,居然也有做事如此周全的時候。他把一樓從浴室到玄關的等都打開,生怕亞恒自己在家會跌倒。反倒是亞恒對哈薩尼的過度保護只能感謝和苦笑。

亞恒勸了半天,哈薩尼才答應回去吃完飯。

“吃東西的時候慢一點。”亞恒對哈薩尼說。

哈薩尼拉長聲音說了句“知道啦”正在準備變回馬的時候,亞恒又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那個湖邊,是不是有很多的螢火蟲?”

哈薩尼望著天花板回憶,昨天他在湖邊的時候的確見到了幾只,就如實回答道:“有一些,但不多。”

“我記得你們說過,那個湖的水有加速傷口愈合的功效,不如我們去那裏看螢火蟲,你也可以治一治屁股上的傷。“亞恒有了個絕妙的想法。

“太好啦!”哈薩尼歡欣雀躍,過了一會兒又問,“不會只有我們倆吧?”

真是這樣,只怕揚會把他的兩瓣屁股都踢腫。

“叫上大家一起去吧,”亞恒說,“我們六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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