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略知一二

關燈
第44章  略知一二

此時此刻, 深谙降谷正晃這個年齡段應有的素質——點到為止——的萩原卻並沒有對這個所謂的“私生子”問題作出任何具體回覆,只是故弄玄虛地微笑了一下,“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姐姐。”

宮野志保:突然不想和他再說哪怕一句話了。

[宿主,]系統無奈地在他腦海裏窗口抖動, [為什麽要突然加設定?明明你和公安那邊聯系的時候, 只說了要讓降谷先生的兒子來做輔助工作吧!私生子是什麽東西啊, 降谷先生不是那種茍且偷生的人吧!他都是光明正大地生的!]

“停停停, ”萩原被電子音吵得頭疼, 不得已強行叫停,“小初, 多少也要對研二醬多一點信任吧?這種事當然不會在組織裏到處傳播啊。也只是打算在現階段騙一騙雪莉小姐而已, 而且如果能按研二醬的計劃來進行, 到我們離開人魚島的時候,雪莉醬也會發現自己被騙的。”

[你這個快五十歲的老同志,去騙、去偷襲,]系統鄙視他,[太過分了!所以到底為什麽要騙雪莉?宿主應該不是那種會用無聊玩笑捉弄小姑娘的人吧。]

“降谷先生”風度翩翩地給雪莉遞了一杯水, 他現在實在是很放松,還分得出心思來繼續和系統鬥嘴,“當然不是!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在琴酒那邊表現出了明確敵意的情況下, 研二醬不希望這兩位隨行人員全都對降谷先生一級戒備。這可不利於我們利用這次機會。”

系統:[太好了本系統完全明白了。意思是根本沒懂。]

萩原抿了一下唇。這對於降谷先生來說是個太局促的表情, 因此他很快熨平了自己的嘴角, 裝作自己方才並沒有因欺騙而感到悲傷。

“其實這也……不能算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他有些艱難地開口, “我只是利用了一個小女孩的道德感。研二醬只是想讓她覺得,降谷先生是一個需要被蔑視的人。而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分不清楚, 道德上的輕視很容易就會擴大化到對他這個人的輕視。這樣研二醬就有機會借降谷先生的身份開展一些活動。”

[好的宿主,明白了。本系統相信,這對您來說也很艱難,因為您極為珍視宮野姐妹在這種環境下仍然保有的道德感,更是一直都盡可能地維護著降谷先生對外的形象……]系統難得地沒有說風涼話、而是安慰了宿主幾句,[您別擔心,在本系統的推演中,您的人魚島之旅會很快結束的。不必糾結太長時間。]

降谷先生仍是正襟危坐,此時此刻他在雪莉眼裏稱得上道貌岸然幾個大字。這裏是組織預定的地點,他像只不得不拋棄舊殼的寄居蟹那樣被丟到這裏面,在組織成員面前毫無隱藏的空間,只能拉出自己的心臟來做最後一道防線。

萩原躲在那顆只有他可見的熾熱心臟裏,對並無實體的系統說話,“研二醬沒有很糾結啦!畢竟雖然有些尷尬,但現在的影響都是可以撤銷的。只是……”

[只是什麽?]系統好奇道,[只是覺得應該抵制私生嗎?]

“不是!”萩原在降谷先生的身體裏怒吼,旋即又平靜下來,“只是,這樣一次還有選擇餘地的自汙已經讓研二醬很難過了。那麽作為臥底,用浸過他人血的泥土糊在身上塑造另一個自己……那又是什麽樣的感覺?”

電子音嘶了一聲,[原來做臥底就是泥塑自己。]

它的宿主從它的聲音裏聽出了奇怪的意味,勇敢地提問,“什麽是泥塑?”

[呃,]系統沈默片刻,[中華文化之瑰寶,四大名著之一的《紅樓夢》曾經說過,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所謂泥塑呢,就是往泥裏加水。]

奇跡般地理解了的萩原:“……不是!這是一種比喻!只是用來形容做臥底的憋悶和黑暗,不是那種真正的泥塑!”

電子音也沈靜下來,[宿主放心,本系統懂。是木胎泥塑塑金身那個泥塑,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的泥塑。]

萩原用著降谷先生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緩緩點了點頭。

“而且,”他在心底補充,“研二醬至少可以和小初溝通。”

他看向桌面,明漆下的板材水波般倒映著降谷先生模糊的影子,“如果是孤身一人的臥底之旅……會非常、非常地孤獨吧。如果失去了好朋友的眼睛當鏡子,也許會漸漸看不清自己的。”

系統沒有再接話。而萩原平靜片刻,終於繼續接上了和雪莉的對話。

“雪莉小姐,”他盡可能用上了尊敬的語氣,雖然現在想來這對他的形象也沒有什麽太多的幫助,“說起來,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向你請教呢。”

宮野志保已經默不作聲地又點了一份三明治——不能不說是明智之舉,反正是記在琴酒的賬上——她捧著三明治,表情很天真,語氣很嘲諷,“請教什麽?提前告訴降谷先生,我們實驗室確實可以做親子鑒定。”

迎著降谷先生天崩地裂的表情,她淡定補充,“不過就算那個‘私生子’不是您的也沒關系吧,你們做家長的不是都喜歡‘別人家的孩子’嗎?”

降谷正晃:“……”

雪莉這張嘴也未免太毒了一點吧!

他沈默良久,才終於接上話,“不是!真的是關於組織成員的正經事!”

“你問吧,”雪莉歪頭看他,“先說好,我不一定會告訴你真話。”

[不應該啊,不是說酒後吐真言嗎!]系統憤憤不平,[雪莉果然是假酒!]

降谷先生沒有理會什麽真酒假酒,只是發問,“是關於琴酒的事——別那麽大反應,我沒打算與琴酒為敵。只是想問一問,有什麽……和琴酒關系很好的狙擊手嗎?”

“狙擊手?”雪莉一楞,“這倒是可以告訴你,但我只是研究人員,他們這些執行人員的事我並不完全清楚。就我所了解的,琴酒本人就是很優秀的狙擊手。”

萩原認真記下來,“組織有訓練培養狙擊手的能力?”

“是啊,組織的性質擺在那裏,他們經常尋找各種能增添自己威懾力的暗殺方式,”小女孩說起暗殺這兩個字來熟練輕松得像是說起蝴蝶發卡,“琴酒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因為他是首屈一指的殺手。除此之外……他和科恩關系不錯。”

降谷先生卻幹脆地搖了搖頭。

“科恩一聽就是男性的代號,”他說,“我要了解的,是一名女性狙擊手。”

想著小陣平發過來的那張照片上女性的樣子,他補充,“琴酒有熟識的短發女性狙擊手嗎?”

-

被教官叫出宿舍的時候,降谷零根本沒有想到他會接到這樣的任務。畢竟他正處在臥底前期的秘密訓練之中,最大的忌諱就是和外界聯系;但是……

“給你辦了個親情號碼,”教官語氣平板地說,“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在線上通訊過程中偽裝成對面那位先生的秘書,並在必要時刻協助他的行動。有問題嗎?”

有問題,問題大了。降谷零瞳孔地震,“——親情號碼?!”

“啊,你說這個嗎?”

教官優雅地旋身,拉開面前的門:在他眼中,沒有上鎖的門。但他尊重每一位臥底警員給自己的生命上鎖的舉動,他尊重上鎖的心臟如同尊重上膛的槍。他知道曾有上鎖的心臟迎上一支上膛的槍。

“只是為了幫公安省點話費罷了,”他笑得很開朗,“畢竟我相信,很多人都有問候家人的需求,是不是?”

-

關於女性狙擊手的話題驚呆了雪莉。她反應了一陣子才點頭,又很快搖頭,“這個……有倒是有,琴酒和基安蒂算得上很熟。但我想,基安蒂應該不是你要找的人。”

“為什麽?”降谷先生問得很沈穩,“也許雪莉小姐可以讓我自己來判斷。”

雪莉沈默兩秒,拿出她自己的手包。她把側面的小亞克力掛件指給降谷正晃看,“這個小人很可愛吧?”

“嗯,很可愛……”降谷正晃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這是Q版的你嗎?還穿著實驗服呢。”

宮野志保心情覆雜地點點頭,“是的。是基安蒂畫了送給我的。”

“那她真的很厲害!”降谷先生肯定了基安蒂的畫技,“不過為什麽只是線稿,沒有上色呢?因為她忙於狙擊任務、沒有時間嗎?”

雪莉閉了閉眼睛。

“因為她……只擅長勾線,”宮野志保悲傷地說,“她很會給人體描邊。”

[哦謔,]系統興奮道,[拜見狙擊描邊大師!]

萩原:“……”

“而且,”雪莉停了停,擡手指指自己的眼角,“基安蒂眼角有一片鳳尾蝶翅膀文身,也是她自己畫的線稿——這不重要,總之如果你要找的是基安蒂,一開始就會提到這個特征了。”

想到照片,降谷先生斷然否認,“那就不是我要找的人。而且,從這個亞克力制品來看,基安蒂的年齡應該不大?但我想找的那位狙擊手,應該有一定年紀了。也許……和我年齡相仿。”

“啊!”少女脫口而出,“那年齡超大了哎。不是基安蒂。”

降谷正晃:“……”

-

與此同時,一個讓系統親看了就會數據錯亂、當場卡殼的恐怖畫面正在沙灘上發生。

一名少女坐在沙灘旁的礁石上,皺著眉,像是第一次吃大號波板糖那樣甜美而生澀地含著口琴。他來回拉動著手裏的口琴,但動作並不熟練,這讓她手裏的口琴只能反覆發出“dol”和“re”兩個音。寫成簡譜的話,證明她對口琴略知一二。

琴酒不堪忍受地走了過去。少女只感覺頭頂一暗,擡頭一看,原來是一名黑衣男子像是烏雲那樣罩在了她頭頂。她嚇得打了個激靈,口琴還叼在唇角,發出“唔”的一聲。

“餵,你,”琴酒皺著眉,語氣冰冷地發問,幾乎是在質問了,“你喜歡音樂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