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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人魚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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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人魚的詛咒

女孩子被他狠狠嚇了一跳。她幾乎是瞬間從礁石上彈起身子, 張皇地看向這個莫名其妙的銀發男人。口琴是早掉在沙灘上了,她捂著嘴半晌才發出來兩個音節,“我、我……”

[還問什麽喜不喜歡音樂,]系統早就在人魚島鋪好了監控網絡, 一直關註著琴酒這邊的動向, 此刻對著捂嘴的少女不陰不陽地開口, [這不是很明顯了, 她喜歡B-box啊。]

正在和雪莉討論鳳尾蝶文身的萩原:“……啊?”

電子音幹脆地拉響警報, [別惦記那個文身了宿主!你是警察你文什麽身,再說了就算是文成公主也要作古的!現在外面有重要事件, 快出去看!]

系統難得這麽激動。降谷先生也顧不得和雪莉再多客套些什麽, 他只是簡單說了句“我出去看看”就手一撐動作敏捷地跳過椅子。她目送著降谷正晃兩個錯身間就閃開賓館招待廳門口處的游客擠出人群, 沒過半分鐘就下了樓,沖上沙灘時甚至還來得及拉住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衣角以防引起註意。

“雖然很帥氣但是——”雪莉緩緩站起身來,不忘喝掉最後一口咖啡,“他才從臥床狀態中清醒多久……醫學奇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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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上沙灘的時候,萩原其實差點就要拔槍了:他看到少女滿面驚恐地捂著嘴, 姿態既警惕又抗拒;而琴酒的神色冷漠且不耐,他皺著眉從衣袋裏摸索,像是要抽出什麽東西。降谷先生的視力不差,萩原能看到, 那是一個長條狀的物體——

然後他就看到琴酒從衣袋裏拿出用紅絨套包著的口琴, 吹了起來。長大衣、圓禮帽、隨地表演的魄力和優美流暢的旋律讓萩原開始猶豫, 要不要走過去給他丟兩個幣。

萩原默默把抽出一半的槍按回去,在心底怒吼, “小初!這就是你說的重要事件?!”

[呃……]系統也有些無奈,[總之, 這位小姐很重要。]

“在絲毫沒有左顧右盼的情況下就關註到了外面發生的事件,雪莉肯定會意識到‘降谷先生’有用某種手段監控外面的……”萩原頭疼地嘆氣,“這下難辦了。研二醬得趕緊給小降谷打個電話圓過去,希望小降谷的配合能默契一點。”

系統可憐巴巴地道歉,還在他腦海裏投影顏文字,[對不起警察先生,小初不是故意報假警的>_<你就原諒小初吧qwq]

萩原:“……”

人工智能的學習能力確實強大啊!小初她、她和研二醬學來了三分裝可憐的本領!真是太可怕了!

[宿主你現在應該說,]系統又開始接入亂七八糟的數據庫,[此子恐怖如斯!日後必成大器!]

“先別管了,解決眼下的危機要緊,”憂愁地閉了閉眼,萩原開始撥號——奧魯霍友情讚助的親情網,“本來以為第一天到人魚島不會有什麽事的,現在研二醬要先完成和小降谷的第一次對接、再讓雪莉相信剛才降谷先生只是急著出來接電話。一天要收拾三樣東西,真是麻煩。”

電子音疑惑起來,[三樣東西?和降谷先生的通訊、在雪莉眼中的形象……只有兩樣呀宿主,您還要收拾什麽?]

“哦,”萩原已經撥通號碼,淡然微笑,“還要收拾你呀,小初醬。”

系統:[宿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電話響起的時候,降谷零正忙著熟悉各種商務用語:畢竟,他要扮演一名秘書,總還是要像點樣子。沒有人這樣要求過他,但他還是主動去做了。

降谷零從來都是個非常認真的人,他的人生中幾乎不存在即興發揮的部分:像氣泡水那樣肆意揮灑的人生已經過去了,現在他是心甘情願頂著警帽一樣的軟木塞被封在桶中、等待發酵的玉米汁;等到他被拉出這暗無天日的秘密工廠、改頭換面擺在組織的貨架上,就會是瓶中端端正正的波本酒。

[用MBTI來評價的話,降谷零先生就是一位j人,]等待接通的過程中,系統一邊播報降谷零的情況,一邊還不忘拉踩,[宿主,你看看你,一看就是一介p夫。]

“降谷先生”毫不理會,只是眉目微垂著專心等待降谷接起電話,做足了一副好父親的樣子,“……孩子?”

被突然這麽叫了一聲的降谷零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當然認出了父親的聲音:從他第一次聽到那個聲音起,他就期待著能被這樣呼喚一次。但是現在——

“你還打來電話做什麽?”降谷零換上一副不耐的口氣,他把身下的椅子晃得吱嘎作響,“我沒必要理會這種莫名其妙的電話。是打錯了嗎?”

無論如何都不會出錯的回覆。接下來就看父親……看公安的前輩會如何反應了。降谷零拿出備用機給公安的聯絡員發送消息:他要見招拆招,要保護自己,如果有可能的話,再保護和幫助他的父親。

“孩子,你聽我解釋,”降谷先生毫無緩沖,流暢地一秒入戲,語氣那叫一個無限哀傷淒慘悲涼,“我到人魚島來只是……臨時有事,我絕對沒有來這裏私會誰、背叛誰!”

降谷零:“……”

被降谷零發出的求援訊號嚇得一個大跳從辦公室裏蹦出來、甚至還用上了極限索降技巧才跑進宿舍的聯絡員:“啊?”

“沒關系的,孩子,”降谷正晃的聲音隱忍深沈,表情泫然欲泣,“也許你現在還不能理解我所為之奮鬥的事業,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父親到底在人魚島、在這世界上更多的地方做著些什麽。”

降谷零:你怎麽還升華上了!到底有什麽好升華的啊!你在感動些什麽啊?!

他憋得臉都黑了——更像父親了——半晌才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話,“你最好是。好自為之。”

降谷先生當然是順暢地又說出一萬句保證。掛斷電話前,降谷零猶猶豫豫地又問出一句話來。

“嗯……”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幹脆繞過稱謂,“你是在人魚島,對吧,也叫美國島的那座島嶼?”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降谷零有些疑惑,“但是你那邊怎麽有人在用口琴吹奏俄羅斯民謠啊?”

[趕上美俄蜜月期了。]系統插嘴。

“——俄羅斯民謠?”

萩原有些震驚地看向琴酒。那家夥仍舊是一臉不耐地吹著口琴,他毫無停下來向少女開展教學的意思,更沒有對樂曲進行任何解釋說明:似乎只是想在此時此刻讓對口琴感興趣的人聽到這首曲子,於是就吹了起來。

“甜蜜的覆仇是人魚的詛咒,尾巴是她被撕破的衣服,”降谷零用熟練的俄語低聲跟唱出最後兩句,“船長的死去不被人可惜,她還記得死亡的痛苦……就是《人魚的詛咒》沒有錯,確實是俄羅斯民歌。”

畢業三四個月後,萩原再次被警校第一的寬闊知識面震撼到了。但考慮到此刻作為“降谷先生”的身份,他把那句“你、你還會俄語?!”硬生生咽了進去,差點咽出一聲俄語標志彈舌音。

“你……”降谷先生停頓片刻,用恰到好處的懷念語氣說,“你的俄語真不錯。”

降谷零做出了此時此刻最符合人設的應答:他幹脆地掛斷了電話,沒有說出任何回答。

——廢話。他想:真是廢話啊,父親。你忘了我的母親是哪裏人嗎?

而系統的關註點並不在這裏。它只是輕聲驚呼,[《人魚的詛咒》……琴酒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人魚島長壽婆的真相嗎?!那他為什麽還要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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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吹完那首曲子就走了。具體來說,他將口琴放回紅綢袋就像將槍放回槍套,把裝好的口琴丟進衣兜就像丟進背後的海洋,毫不回顧。

好像他真的就只是……突然興之所至,想要在一個無憂無慮地迎著海風吹口琴的女孩子面前演奏一首他喜歡的曲子。好像他就是理所當然地覺得,剛開始學習口琴的人都應該聽一聽這首曲子。

人魚島未來的巫女應該在她的家鄉聽聽俄羅斯的樂曲,這實在是沒有任何錯誤的,因為俄羅斯也會是什麽人的家鄉。

[太君,]系統的電子音顫抖著,[聽一點家鄉的小曲兒吧!]

而萩原皺緊眉頭。他想起那張照片,來自小陣平的女狙擊手照片:它很有年代感,上面英姿颯爽的狙擊手面目模糊,但仍能看得出那種成熟又青春的氣質:像無微不至的母親又像無所不知的師長,可是卷翹而肆意飛揚的發梢卻讓她又只像是無憂無慮的少女。

她是誰的母親、誰的師長?誰見證了她的少女時代,誰視作師長的人成了母親?

太多謎團了。而現在,至少——

降谷先生將手機放回衣袋。他又向著窗口望了一眼,確認雪莉有看到他撥號、通話的全過程之後,他全速朝著方才那名少女離開的方向追去。他還沒忘記人魚的詛咒,沒忘記她是這裏的重要人物,沒忘記少女身上的巫女服飾。

——這次換成雪莉在高處。她正俯視著降谷先生,萩原想起初見時她手中的那本哲學書。全景敞視監獄。

果然,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監獄之中。人魚島……又是誰的監獄呢?

[宿主想得沒錯,真是牢不可破,]電子音在這種時候也不忘添亂,[島袋家巫女的位置馬上就要坐牢了。]

“島袋家?”萩原記下這個姓氏,“研二醬來這裏之前收集過資料,知道現在這裏的當家巫女確實姓島袋,那位女士叫作島袋美琴。不過剛才的孩子——”

[什麽孩子?您也只比人家大兩歲,]系統嘲笑他,[哦,算上重生的話就是兩歲半。練習時長多兩年半,那很多了。]

萩原頭疼地繼續追趕,“系統親,別再說了!告訴我她的名字。”

[島袋君惠。]系統痛快地回答,[她的名字叫作島袋君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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