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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偶遇 詭計多端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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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偶遇 詭計多端的讀書人!

從馬場回來的當晚,鹿蹊連夜擼了一張白騎裝的黑馬騎士圖。

深色的手套,黑色的馬鞭。

馬身的肌肉上鍍著一層汗珠,馬蹄向前的動作帶著呼之欲出的強烈進攻性。

這張圖沒畫臉,但鹿蹊並沒有將圖發出去。

因為他心知肚明,黑馬騎士手套下的那只手,虎口處有一顆被遮擋的,紅色的小痣。

這已經不是繆斯的靈感了。

鹿蹊畫的,是季空青。

所以這張圖不可能被第二個人看到。

鹿蹊放下數位筆,盯著屏幕上的騎士看了很久,然後深深呼吸,導出圖片後塞進一個加密套加密的文件夾裏。

眾所周知,能被加密的文件夾裏,多半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比如一些……精神食糧。

而這張沒有畫五官的黑馬騎士,也被鹿蹊分到了加密文件夾,榮獲這一殊榮。

很有儀式感地珍藏起繆斯,鹿蹊起身去冰箱抽了一瓶冰可樂出來,哢嚓一聲拉開拉環,仰頭噸噸噸一口氣喝了小半罐。

他們的晚飯是在馬場吃的。

由於鹿蹊試圖嚇退季教授的調戲行為,被貼心的季教授找補了完美的解釋,鹿蹊只能另辟蹊徑。

他先問了季空青對伴侶的要求和想法。

好在對方並沒有說什麽“你就是唯一的標準”這種破壞人設的話,而是在略微思考後,說出了和鹿蹊心中差不多的答案。

怎麽說呢……

雖然有些失落,但倒也的確毫不意外。

有季空青的回答在前,鹿蹊的拒絕就沒有那麽困難了。

畢竟的的確確不是一路人。

鹿蹊擡手按了按左胸。

說實話,直到現在,心臟都似乎殘留了些許躁動的餘韻。

季空青真的很符合少年時期鹿蹊對伴侶所有的幻想。

如果……

如果不是相親重逢,如果是少年時期的他遇到季空青,或許——不,是一定會有一場快樂美妙的感情。

鹿蹊聳聳肩,一口氣將剩下的可樂灌進喉嚨,為少年時期自己錯過的白馬王子感到遺憾。

***

第二次見面過後,鹿蹊和季空青也只是在微信上偶爾客氣說兩句,因為兩人其實並沒有太多話題,所以大多數時間都是幹巴巴的打招呼。

不熱絡,但卻一直沒斷開聯系。

鹿蹊其實有點奇怪,在介紹過一個相親對象後,自家本來應該趁熱打鐵的母上大人卻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

等了小半個月,鹿蹊都沒等來母上大人強制的下一次相親。

鹿蹊有想過可能是自家母上真的就找到了季空青這一個符合要求的,但又覺得母上大人不會那麽嚴格挑剔。

為了掌握主動權,爭取徹底解決相親危機,終於按捺不住的鹿蹊抱著謹慎警惕的態度回了家,然後飯都沒吃上,就被鹿母拽出去逛街了。

鹿母姓海,有一個很美很溫柔的名字,海凝華。

海女士也是大家族出身,真實性格其實挺風風火火的,只是在和鹿父商業聯姻後,多少藏了藏自己的個性,對外扮演一個完美的豪門妻子,對內努力做一個溫柔嫻雅的母親。

海女士是喜歡過老登的,畢竟老登年輕時候形象好氣質佳非常拿得出手,結婚的前幾年也過了一段彼此如膠似漆的日子,後來發現老登出軌,海女士不是沒生氣,但商業聯姻的利益讓海女士冷靜下來,索性將老登當成了家裏的活動擺設,當然了——最好是沒事別回家膈應他。

但在發現狗男人存著利用大女兒,還準備利用完就嫁出去聯姻,再控制小兒子的心思後,這位曾經的張揚大小姐第一次展現手段,把鹿父出.軌秘書,以及秘書挪用公款的證據拍到辦公桌上,牢牢穩住了大女兒在集團的地位。

商業聯姻的確冷冰冰,但商業聯姻有商業聯姻的好處。

婚前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雖然並不幹涉彼此的感情生活,但家庭利益容不得其他手伸過來瓜分。

狗男人要是不做人,海女士也不介意掰扯一下。

雖然小兒子出櫃的消息來的很是突然,打了海女士一個措手不及,但在認真思考過後,海女士心平氣和的接受了小兒子的性向,只是回家之後又認真研究了一下之前和狗男人的婚前協議。

再三確定大女兒和男朋友感情穩定,性向沒出問題後,海女士把放飛的小兒子掃出國做想做的事,轉回頭把家裏收拾了一遍,真正確立了大女兒在集團的權利地位,並且用大女兒之後孩子的姓氏堵住了狗男人的嘴。

唉,家大業大的就是麻煩點,不過問題不大。

都是小事情。

海女士挽著自家漂亮俊俏兒子的胳膊,卷發長裙高跟鞋,容光煥發的樣子走出去誰見了都得叫一聲姐姐。

鹿蹊幫母上大人拎著包,一邊往商場裏面走,一邊壓低聲音蛐蛐:“最近我爸沒搞事吧?”

“能搞什麽?”海女士擡手攏了攏頭發,給了鹿蹊一個眼神,“前段時間查出來中風前兆,他那人膽小怕死的,最近恨不得住在療養院裏,連外面的味兒都想不起來沾,能搞什麽事兒?”

“哇哦。”鹿蹊語氣平平的感嘆了一聲,擡手幫海女士推門,“他那個秘書不是說懷孕了嗎?”

“你乳膠過敏的毛病遺傳的他,當初婚前協議他自己簽的,要是有了私生子,不算你和你姐的,他手裏的股份得有三分之一歸我。”

海女士輕嘖一聲。

“摳門成他那樣,哪敢真搞出孩子來?你一出生他就結紮了。”

這事兒鹿蹊是真不知道。

不過知道了也就是哦一聲,畢竟他現在舉雙手讚成海女士找小男友。

海女士把好不容易抓到的小兒子拽進店裏,往貴賓室的沙發上一坐,張口就要把適合鹿蹊的新款都過一遍。

聽得鹿蹊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扭頭就逃。

雖說試衣服不用他試,但這麽看著也很累的好不好。

“坐下。”海女士淡淡瞥了兒子一眼,“敢跑,明天就給你安排十幾場相親輪軸看。”

顯然,海女士對自家兒子今天為什麽回家心裏門清。

鹿蹊一聲不吭地坐回沙發,要了杯加冰檸檬水壓驚。

海女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數落鹿蹊:“你說說你,都喜歡男生了,怎麽就不知道多陪我逛逛街,買點衣服收拾收拾自己?”

鹿蹊小聲嘟囔:“媽咪,你這叫刻板印象。”

海女士挑眉,來了興趣:“喲謔,難道我的寶貝蹊蹊是上面那個?但看你給媽咪列的那些條件……不像哦。”

鹿蹊閉上嘴,朝著海女士露出屢試屢靈的招牌乖巧笑容。

果然,海女士輕哼一聲,放過了示弱撒嬌的小兒子。

鹿蹊的檸檬水送進來後,和鹿蹊身材接近的模特也走進來,開始在兩人面前試衣展示。

鹿蹊到底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海女士身邊湊了湊:“媽咪,所以你為什麽沒再給我安排相親啊?”

“是不是我開明美麗又大方,世界上最好的媽咪終於明白自家兒子的難處,放棄相親啦?”

“放棄?讓你繼續浪麽!休想!”

不說還好,海女士提起這個就來氣。

“我哪是不想安排,那是沒找到靠譜的!以前沒關註圈子裏這方面的事兒,這不留心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海凝華說到一半,還不忘讓旁邊的導購記一下編號:“這套藍的不錯。”

鹿蹊看了眼那件藍色的條紋襯衫,總覺得就算買回去了,他估計也不會穿。

好看是好看,但扣子好多,上面還掛了不少銀色的配飾,瞅著就麻煩。

但鹿蹊很識趣地沒吭聲,而是豎起耳朵,用亮晶晶的眼神催促海女士繼續說。

海凝華捏了下兒子的臉頰,沒好氣道:“因為給你張羅相親,我就和圈子裏的夫人們接觸了一下,這找對象的事確實要謹慎,尤其是你這種小腦袋瓜不夠用的。”

鹿蹊:“?”

“不過還真讓我碰到一個脾氣對口味的,結了個手帕交。”

海凝華說著,臉上露出幾分慶幸:“這社交圈的水深著呢,都是有頭有臉的門第,一些事兒也都藏著掖著。不是相親圈裏正兒八經研究過的,有消息的,根本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

“要不是你徐阿姨幫忙把關,你還不知道要見多少亂八七糟的人呢,回頭媽咪帶你去和徐阿姨吃個飯。”

鹿蹊聽話點頭:“應該的。”

這絕對是應該的。

鹿蹊是沒相親過,但是在直播間彈幕裏見識過不少粉絲的相親奇葩事件。

奇葩油物這種東西根本不分圈子階級,豪門怎麽了,豪門裏那種悶著藏著壞的歪瓜裂棗更可怕。

“具體的說了你也不感興趣,反正就是一時半會兒的沒篩到適合的人選。”

海女士嘆了口氣,表情有些發愁,但眼睛卻還是盯著面前試衣服的模特,一連看了四五套都不感興趣。

“沒有幹凈簡單點的款麽?”

導購連忙道歉,快步走出去換貨。

海女士用甜品匙沾了一點奶油送進嘴裏,吃到甜的後,眉頭舒展了不少:“話說回來了,之前那個教授多合適啊,條件好,模樣好,身材也符合你的要求,你都和人家見了兩次了,人家對你也有那個想法,怎麽就不繼續了?”

鹿蹊摸摸鼻梁,支支吾吾的:“季教授是讀書人,和我都沒什麽話題,以後要是在一塊得多尷尬啊。”

“什麽讀書人不讀書人的,你拿畫筆的,他拿粉筆的,怎麽就不是一路人了?”海凝華擡手戳著兒子的腦門,氣得咬牙,“我看你就是對這事不上心,存心和我對著幹!”

“哪有!”

“我發誓!媽咪以後安排相親,我絕對次次到場,場場盛裝出席,態度絕對積極!堅決擁護海女士的重要思想和貼心安排!”

鹿蹊熟練挽上母上大人的胳膊,放軟語氣哄了一陣,成功讓海女士的臉上再度掛上笑容。

在店裏又看了四十多分鐘,海女士讓導購將衣服打包送到鹿蹊的地址,踩著高跟鞋就準備轉戰下一家門店。

出了店門還沒走出多遠,迎面就碰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鹿蹊挽著自家媽咪,表情驚愕地看向從對面門店走出來的季空青。

……以及站在季空青身邊,長發盤起,穿著一襲青花瓷旗袍的美婦人。

“呀,真是巧,這就是你徐阿姨,等會記得打招呼。”海凝華看到手帕交,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更加燦爛了。

鹿蹊動了動唇,努力壓低聲音:“媽咪,徐阿姨旁邊那位……”

海凝華的視線落在旁邊一表人才,斯文俊氣的男人身上,眸光閃動:“看年齡應該是你徐阿姨的大兒子,這模樣身段真不錯,就是看著有些眼熟啊——乖乖,你覺得怎麽樣?要不然媽咪幫你打聽打聽?”

鹿蹊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邁步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的季空青,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媽咪,你知道你的演技其實不是太好的,對吧?”

季教授的資料海女士怎麽可能沒看過!

更別提那位手帕交徐阿姨還是季教授的母親!

鹿蹊敢用自己硬盤裏的所有小電影打包票,今天這出偶遇絕對是海女士精心策劃的!

走過來的季空青禮貌紳士地問候了海女士,並且代替自己的母親向海女士提出了逛街邀約。

海凝華表情淡定地放開自家兒子的手臂,熱情含笑地朝著對面的美婦人走過去,才說了沒兩句話,兩人就手挽著手親親蜜蜜地走了。

走了。

兒子都不要了。

同樣被丟下的季空青擡手推了下眼鏡,低聲邀請鹿蹊:“來都來了,要不要去看場電影?”

鹿蹊輕哼一聲:“看完電影是不是還要去吃個飯?”

季空青從善如流地接話:“如果可以的話,當然。”

鹿蹊:“。”

噫!

詭計多端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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