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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三次見面 “你願意邁入的婚姻,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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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三次見面 “你願意邁入的婚姻,是什……

鹿蹊也是很服氣。

他知道季空青對他有意思——季教授表現的一直很主動很明顯。

但鹿蹊著實沒想到,只是單純的相親見過兩次,季空青會這麽堅持。

鹿蹊看向季空青。

或許是地點不同,也或許是準備的時間不夠,季空青整個人看起來並不像前兩次見面時那麽的……緊繃?

這個詞有些不太恰當,但鹿蹊找不到更適合的描述。

季空青見鹿蹊就這麽盯著他,也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表情有點無奈,也有些局促:“母親收到短信的時候,我還在學校,所以趕過來有些倉促。是有哪裏不對嗎?”

鹿蹊:“……沒。”

或者說,很帥。

很有味道。

所以平常,季教授在工作生活的時候,也是這樣一身正裝的打扮嗎?

鹿蹊回想在家裏T恤短褲大拖鞋的自己,不由汗顏。

機會有了,偶遇成了,季空青很貼心地稍稍拉開兩人間的距離,試圖側面出擊:“要不要買兩杯咖啡帶過去看電影?這邊商場也有奶茶店。”

鹿蹊竭盡全力抵抗繆斯的誘惑:“我還沒有答應季教授的電影邀約呢。”

季空青認真邀請:“那鹿先生願意賞光嗎?”

季空青的眼睛很好看。

是那種非常漂亮的,近距離看像是帶著小鉤子的鳳眼。

平常被藏在鏡片後,但當他微微低頭擡眸看向什麽人的時候,那雙鳳眼的優點就會被無限放大。

桃花眼風.流撩人,杏仁眼無辜清澈,柳葉眼充滿書卷氣……唯有鳳眼,矜雅威嚴下藏著溫情。

動情時褪去疏離,滿滿的全是偏愛。

而畫過無數雙眼睛的鹿蹊,最喜歡的,就是鳳眼。

鹿蹊:“……”

拼盡全力依然無法抵抗。

鹿蹊矜持點頭:“拿鐵多冰不加糖,麻煩季教授。”

一來一往,站在商場大廳裏的兩人齊齊笑開,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默契,同時邁步,並肩朝著咖啡店走去。

這邊商場的電影院在頂樓,鹿蹊沒來過。

不過看季空青的樣子,對這地方也並不怎麽熟悉。

因為不確定遇到鹿蹊的時間,以及鹿蹊對影片的偏好,季空青並沒有提前買票。

當然,也或許是想要在等待電影的時候,和鹿蹊多相處一會兒。

“其實我想過或許會有第三次見面。”鹿蹊喝了一口拿鐵,“科技館,畫展都想過,但沒想到會是商場的電影院。”

科技館是季空青的專業主場,再這樣的環境裏,季空青能最大程度地展現出自己的專業魅力。

而畫展這類的地方則是鹿蹊絕對會感興趣的,季空青也能更深入了解鹿蹊的興趣喜好。

這兩個約會地點都是挑不出毛病的選擇。

“事實上,我的確有考慮過這兩個方案。”季空青低笑一聲,“沒有選擇前者,是因為我想起初高中的時候,你從來沒有參加過物理類的競賽。”

“而最近兩個月都沒有本市的比較有名的畫展,而我會擔心在這段時間,你會考慮接受另外的相親。”

鹿蹊發現,他又發掘出季空青的一個大優點。

季教授的性格很認真,這種認真也體現在,如果你真的問了他什麽,他會很坦率且認真地闡述回答。

放在戀愛關系或是婚姻中,絕對是一個不端著架子,會主動解決問題的夥伴。

鹿蹊實話實說:“其實,我媽能找到一個符合我相親要求的季教授,已經足夠讓我震驚了。”

所以很難有其他相親對象。

就算有,鹿蹊也會提前扼殺在搖籃裏。

季空青是一個意外的開始,卻不會成為鹿蹊想法中的例外。

“我想,我可以把這句話視為對我的肯定?”季空青點開影院的排片頁面,將手機遞給鹿蹊。

“的確是,季教授很優秀。”鹿蹊大方接過來,滑動看了一會兒,身體微微朝著季空青前傾:“這有個老片子重映,我記得這個電影,還挺好看的。”

“是嗎?我沒看過。”季空青接回手機,在手指碰到鹿蹊的手時稍稍停頓,垂著眼,買了兩張連座票,“我其實很少看電影。”

鹿蹊並不意外,滋溜了兩口拿鐵,坐在電影院等候區角落的椅子上,兩條大長腿隨意伸出去,腳尖輕碰:“我猜也是,又要上課又要做科研,季教授平常肯定很忙吧?”

季空青今天還是一身正裝,只是款式偏休閑一些:“其實還好。休息時間比較穩定,如果提前安排,做好規劃,也能有長假。”

季空青原本是挺直脊背坐著的。

但他看向身邊坐姿輕松的鹿蹊,猶豫了一下,學著鹿蹊的樣子,後背往後靠了靠,試圖伸出腿。

覺得有點別扭,男人抿了下唇,又收回來了一點點。

他們的位置在角落裏,背對著電影院大廳,周圍沒什麽人。

季空青大概很不習慣這種隨性的姿勢,再加上又穿著正裝,所以動作難免有些別扭。

鹿蹊硬生生從男人身上又看到幾分可愛。

他想到剛才說了一半沒有繼續下去的話題,忽然好奇:“那最後為什麽會選擇電影院?”

還是商場裏的這種。

季空青的臉上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我問了我的學生,他們推薦的。”

他並不擅長社交,前兩次見面都折戟沈沙,季空青難免會懷疑自己,所以在這有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機會裏,他甚至破天荒開口,選擇聽取其他在這方面更有經驗的人的建議。

“這樣的環境,可能會讓你覺得更舒服。”

“而我想更了解你。”

已經被拒絕過兩次,季空青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緊張之下,緩緩收攏成拳。

“我想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兩次見面,我有哪裏安排考慮得不夠妥當,所以……”

你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鹿蹊擡手捏捏自己的耳垂,有些不知道怎麽說。

但不得不承認,在這樣足夠生活化,淡化了相親這一目的的場景地點裏,鹿蹊是要遠比前兩次更自然輕松的。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西餐廳,雙方都很端著,鹿蹊甚至穿了平常並不會穿的正裝。

第二次見面是馬場,騎馬很有意思,兩人也不再像是第一次見面時那麽緊繃尷尬,但很顯然也沒能有什麽更近一步的關系。

如果季空青真的放棄了,就不會那段時間還經常給鹿蹊發消息了。

鹿蹊是沒談過戀愛,但有基本敏銳的情商,也明白季空青給出的訊號。

但卻真沒想到季空青會費盡心思安排一場偶遇。

可他的拒絕並不是因為季空青哪裏不夠好。

也不該讓季空青這樣認為,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做無意義的努力。

鹿蹊握著咖啡紙杯的手指蜷縮,輕輕摳著,過了一會兒才出聲:“我其實,並不急切步入一段婚姻,或者說,是一段親密關系。”

“我不想和合適的人因為倉促的見面在一起。”

“也不需要只是為了將來互相陪伴扶持,而和另一個人綁定一場侵入彼此生活的關系。”

“我沒有辦法接受這些。”

鹿蹊不認為自己會因為相親結婚,從不。

或者說,鹿蹊打從心底抵觸這兩個字。

哪怕和季空青見面後,因為這個人的魅力,他幾次動搖,但因為相親這個大前提在,鹿蹊的心裏就提前卡了一道枷鎖。

鹿蹊努力壓住自己的心動,在心裏咬定了季空青不適合自己,單方面否定了他和季空青更近一步的可能。

相親結婚,和他父母冰冷的商業聯姻有什麽區別呢?

鹿蹊看過那樣的家庭,不想再進入另一個。

之前無數次挑出的,覺得季空青和他不適合的點,最終其實都歸結於鹿蹊對相親閃婚的不安與抵觸。

“季教授想要的婚姻是什麽呢?”鹿蹊側頭問認真傾聽的季空青。

季空青安靜了十幾秒,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鹿蹊:“你呢?你願意邁入的婚姻,是什麽樣子?”

鹿蹊並不介意季空青的回避,反而第一次向其他人袒露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婚姻價值觀。

聽上去或許會讓人覺得天真幼稚的,童話一樣的價值觀。

或許在這方面,鹿蹊從來都沒有被這個世界同化。

他仍舊是少年時那個向往美滿幸福童話故事的鹿蹊,充滿了與現實格格不入的浪漫主義色彩。

“我會想要很多很多的愛。”

“不是將就,不是合適,是非彼此不可的灼熱偏愛。”

這是外表斯文性格內斂沈穩的季教授給不了鹿蹊的東西。

是過於理想主義的,也是鹿蹊或許終其一生都遇不到的滾燙。

所以鹿蹊早早就做好一人一家的準備。

“如果真的要改變人生的軌跡,我想要的,是每一天都在期待,而我也時刻準備奔赴熱烈的下半生。”

鹿蹊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季空青。

果然,季空青的的確確是位體貼包容的紳士,聽到鹿蹊的話,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質疑或者覺得不切實際的好笑,只是表情有些說不出的微妙與覆雜。

像是想說什麽,又遲疑著最終選擇沈默。

但終於說明白的鹿蹊卻長舒一口氣,忽略自己心底隱隱的失落,站起身,將最後一點咖啡喝掉,握著空紙杯對季空青笑道:“走吧,季教授,咱們得先去自助取票機那邊取票,等會兒下班高峰期了,人可能會有點多哦。”

這一次見面,大抵就是真的最後一次了。

……

《遺願清單》是部老片子,鹿蹊大學時候就看過,但現在看也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季空青看的很認真。

大概是電影前兩人真正開誠布公說的話起了作用,電影的這一個小時裏,兩人都沒有交流什麽。

從放映廳出來,出口大廳的走廊口立著一塊宣傳kt板。

是電影《遺願清單》的主題活動。

宣傳板上簡單直白地寫了兩行字:『如果人生只剩下一年,你會否定自己現在的生活,去嘗試不同的人生嗎?』

下面貼了滿滿一整個宣傳板的便利貼。

鹿蹊沒有過多註意。

電影院經常會做這種電影主題的活動,通常來看電影的閨蜜或者情侶都會選擇留下些什麽,作為以後相視一笑的有意義的回憶。

但當他和季空青經過時,季空青卻停下了。

季空青駐足在kt板前,靜靜看著,很久沒有說話。

鹿蹊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季空青是那種理性至上的類型,但對方居然會因為看了電影,而去思考這種很哲學的問題。

“你會嗎?”季空青突然問鹿蹊。

鹿蹊單手插兜,想了想,道:“不會吧。”

“我覺得我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了。”

是他努力改變得到的一切。

“我會。”

季空青低聲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鹿蹊身上,鏡片後的眼眸裏盛著鹿蹊看不懂的郁色。

“我會想拋卻理智,克制,完完全全的,尊重自己心意去做一些事。”

鹿蹊覺得自己好像被季空青的視線緊緊拽住,窺探到一些危險的,卻又充滿了極致危險誘.惑力的東西。

片刻的沈默過後,鹿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其實這個命題是有問題的,一個人前半生努力那麽久得到的一切,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

“擁有的,努力的,未必就是想要的。”

季空青回答,語調平靜。

“只是足夠合適。”

鹿蹊總覺得這個問題之後,他好像碰觸到了呼之欲出的什麽,像是被無形中推動著,他擡眸對上季空青的視線:“……如果真的那麽重要,為什麽優先級會被不斷後移,直到現在都沒能去做呢?”

“大概是因為,考慮得越多,謹慎越多,就越是害怕膽怯。”

季空青當然能給,想給鹿蹊很多的愛,全部的愛。

但他的愛太過偏執,太過窒息,和期待與幸福的定義或許截然不同。

他給不出手。

也不敢給。

“如果人生只剩一年。”

可如果當人生走到盡頭,當理智抵不過熱烈,克制自然也會從巖漿外龜裂脫落。

季空青註視著鹿蹊,目光專註而認真,眸底藏著鹿蹊看不真切的暗湧。

“我只會遵從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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