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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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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你贏了

江清淮和裴牧慢悠悠走到長樂坊, 也不過才十分鐘。

江清淮對這個距離滿意非常,正忍不住和RMB臭屁時,便聽見遠方傳來葉從南的聲音:“江公子,這邊!”

江清淮循聲看去, 只見葉從南穿著鶴錦袍, 長身立於坊牌匾之下, 他身後跟著一眾官員、侍衛, 各各神色嚴肅,畢恭畢敬。

江清淮拉著裴牧朝他走去:“這就準備開始了嗎?”

葉從南點點頭, 目光落在江清淮牽著裴牧的手上,幾乎立刻便想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扯扯嘴角:“江公子答應來看,可不要中途嫌我說得無聊, 自己先跑了。”

“怎麽可能無聊?”江清淮說得情真意切。

宣講的稿子他也看過, 寫得親民、勵志, 還有點淡淡的幽默,配上葉從南這從容不迫,又帥氣逼人的形象, 效果不可能不好。

也就是古代沒有攝像機、沒有自媒體, 不然葉從南這樣的,包出圈, 紅遍大江南北的。

葉從南淡淡笑了一聲, 拿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到底還是會緊張,何況你也在臺下。”

“我還能給你壓力不成?”

江清淮覺得自己很無辜,葉從南給過他稿子後, 他可是溢美之詞一籮筐一籮筐地說,連修改意見都沒有提,作為領導, 這還不夠松弛嗎?

不過他轉念一想,作為下屬,葉從南到底還是會在意他這個領導的眼光的。

便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葉從南的肩膀:“你真的很厲害,不要給自己壓力啊。”

葉從南卻沒想到江清淮會突然靠近,下意識看向被江清淮落在身後的裴牧,瞧見他臉色果真不大好看,卻有些得意。

他朝裴牧挑挑眉,又朝江清淮笑了笑,說了一句客套話,身後的侍衛便催促葉從南上臺去。

所謂的上臺其實就是去長樂坊門口搭建起的那個“戲臺子”,這樣不僅平常可以請戲班子來這邊唱戲熱鬧氛圍,若是政府還有什麽新規,也能在這邊直接宣講。

為此江清淮還專門做了個簡單的紙喇叭,戲臺子後面則扯上橫幅,上面是禮部那些人寫的吉祥話。

活動的流程也很簡單,葉從南上臺亮相,做個簡單開場,後面便是李大人來宣布一些集市的新規,介紹集市的構造等等。

戲臺子搭在室外,配備有三千左右的桌椅,江清淮拉著裴牧坐在最前排,看著站在臺上的葉從南和相關人員商討細節。

這時裴牧突然發話問道:“你跟他為何會共事?”

“近來不是建集市,他常來宮中和陛下商討事宜,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江清淮看向裴牧,“從這條街往裏走,聽說有家面館,味道非常好,我們一會去吃面,好不好?”

“好。”裴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那街悠長深遠,一眼望不見個頭,又問,“這也是葉從南告訴你的?”

“怎麽了?”江清淮意識到不對勁,壓低聲音,“你還在吃葉從南的醋嗎?為什麽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來之前裴牧說的話:“你真覺得他喜歡我?”

鑒於他曾經稀裏糊塗看不出裴牧的心意,這次江清淮也不敢托大,虛心求教:“怎麽看出來的?”

“他看你的眼神很不清白。”裴牧悶悶來了一句,攬住江清淮的肩膀,宣誓主權一般往自己身邊拉,“清淮,只喜歡我,好不好?”

又說眼神不清白。

江清淮真是要被這群家夥搞糊塗了。

“你可真霸道啊,裴遠之。”江清淮忍不住嘟囔著開玩笑,“想我只喜歡你一個……我可有個條件。”

裴牧嚴肅起來:“什麽?”

江清淮便壞笑起來,他壓住裴牧後頸,將人往面前拉:“今晚可得把我伺候好了,不然……小爺一個不高興……”

“清淮。”裴牧有些羞惱地打斷了江清淮的話,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四周,才說,“這可是在外面。”

“外面怎麽了?”江清淮最近越發喜歡逗裴牧,“人家都說情到深處,不知天地為何物,你還口口聲聲說愛我呢,怎麽……今日這般冷漠了?”

冷漠?

裴牧身子僵了僵,看江清淮一臉壞笑,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江清淮又在使壞。

這個小狐貍。

裴牧下意識看了一眼臺上的葉從南,果真發覺他正在偷看,便故意抱住江清淮的腰,俯身親了下去。

被親的江清淮、正在看的葉從南,甚至於旁邊那些個文武大臣、諸子百官,過往路人,全都楞在了原地。

江清淮是沒想到裴牧這個老古板真敢在大庭廣眾下吻他。

但說實話他很高興。

他自小跟爺爺在國外的莊園長大,接受的教育比較開放,結交的外國朋友也不少,對於這種大庭廣眾下親吻的禮儀文化欣然接受。

只是裴牧……

那天他在院中涼亭上,想摸摸裴牧的胸肌,裴牧都不許。

非要抱著他去屋裏,去床上,任江清淮好說歹說,他也只是紅著耳尖,一聲聲叫“清淮”。

今天倒是轉性啊。

江清淮興奮不已地回吻,卻先聽見葉從南的聲音從臺上傳來,因為喇叭的存在,在雜亂的人群中,比較醒目:“咳,諸位,我們的活動即將開始了,請在場的人安靜就坐。”

比起接吻,當然還是這次的活動比較重要,江清淮輕輕推了推裴牧的胸膛,卻被裴牧咬了一口唇。

力道是不輕不重,但明顯能感覺到主人的哀怨。

何況裴牧一退開,便正襟危坐,看都不看江清淮一眼了。

江清淮只能跟他說小話:“別生氣啊。”

裴牧嗯了一聲:“沒生氣。”

“那幹嘛咬我?”回憶方才那個吻,江清淮忍不住笑了一聲,卻還是裝可憐道,“很疼的。”

“你騙我。”裴牧仍舊不回頭看他,“為什麽葉從南一說話你就推開我。”

他聲音發悶:“你說我冷漠,不就是想看我這個反應嗎?怎麽又要推開我?”

“怎麽又吃起來醋了。”江清淮都覺得不可思議,裴牧什麽時候變這樣敏感,“我只是覺得耽誤活動進度不合適……”

他話音剛落,葉從南便開始了今日正式的講演。

江清淮立刻閉嘴,跟著裴牧一樣正襟危坐,如幼兒園小孩聽課一般規規矩矩。

但沒一會,他便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去夠裴牧的袖子,勾起來後,又輕輕地晃。

註意到他的小動作,裴牧輕輕嘆了口氣,上前握住他的手,將袖子從中解救出來。

江清淮卻不死心,改勾裴牧的手心,輕輕地撓癢癢。

裴牧卻不怕癢,只是眉頭愈蹙愈緊。

江清淮只好湊上去,輕輕叫他:“裴牧哥哥,我錯了嘛。”

還是RMB這招撒嬌百戰百勝。

一聽見江清淮叫哥哥,裴牧的臉色便緩和大半,而後他握緊江清淮的手,輕聲道:“別鬧了。”

江清淮立刻乖乖坐好,不再鬧人。

等葉從南宣講完,江清淮拉著裴牧去後臺,簡單說幾句客套話,便說自己有事要先走。

葉從南方才在臺上,早將這兩人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此刻滿心只有無奈。

此人乃是前朝之子,實非陛下之良配啊。

但陛下若是真心喜歡……

他看向裴牧:“城南茶館前些日子派人來找我打聽你的事,那場賭註你贏了,記得抽個時間去茶館把錢拿回來。”

“什麽賭註?”沒想到這兩人私底下還有交易,江清淮不可置信。

但裴牧只是搖頭,葉從南更是緘口,兩人似乎一下子又成了什麽好哥們一般,心照不宣地搪塞江清淮:“只是瑣事。”

直到來到事先說好的那家茶館,江清淮還是有些郁悶:“裴牧,你也要瞞著我嗎?”

“葉從南三元及第那天,城南的茶館組了個賭局,壓他看上了那家千金。我贏了,但茶館的人不認得我,上他家打聽了一遭怕是。”

“茶館的人不認識你嗎?”江清淮覺得稀奇,“我還以為你經常去那家。”

裴牧聞言,睫毛微微抖了抖。

他轉移話題道:“贏的錢,能頂清荷皂記一季度的收益。”

江清淮瞬間瞪大眼睛,註意力果真被錢吸引了過去:“那你壓了多少啊,我天,那可有……”

他開始掰著指頭算錢,越算,面上的表情越驚喜。

“都給你。”裴牧又道,“我的東西都給你。”

“那我們吃過飯就去,就去城南茶館領錢可好?”江清淮雙眼放光。

裴牧忍俊不禁,點頭應好。

等兩人吃過面,江清淮連集市都不想逛了,直接拉著裴牧往城南那邊去。

既然來的時候是步行,去城南茶館也沒叫馬車。

兩人就手牽手走在路上,卻突然遇見了一輛囚車。

一個穿著破爛、披頭散發的男人被壓在囚車,過往不知情的路人百姓朝他扔爛菜葉子,弄得街道烏煙瘴氣。

江清淮忍不住皺起眉,下意識看向裴牧,卻見裴牧正擡頭望天,笑容有些怪異。

“裴牧?”江清淮有些不解,“你怎麽了?你認識囚車裏的人嗎?”

認識……

裴牧又瞥了一眼那人,自嘲地笑了笑。

他當然認識。

即便多年未見,但那手腕上的傷疤,還是一如既往地好認。

竟是他的大哥啊……

但裴牧並沒有告訴江清淮,只是捂住胸口,做出一副不大舒服的樣子:“清淮,我忽而覺得胸口疼得厲害,我們今日先回家可好?”

“胸口疼?”江清淮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以前的舊傷又犯了?我去叫馬車,我們這就回去。”

等江清淮扶著裴牧到了車行,裴牧卻拉住他的手,說:“清淮,你幫我回趟宮好不好。看看小五,我總是有些心慌……”

“小五?”江清淮有些發楞,不知怎麽就提到了小五。

不過裴牧這樣說,他當然點頭,立刻下了馬車,又不放心地轉頭回來:“那你自己?”

“我無妨的。”裴牧捧著心口,臉色發白,卻還是朝江清淮笑了笑,“何況清淮都幫我叫了車,不是?”

江清淮點點頭,又同那車夫交代了一遍,才火急火燎地上了另一輛馬車:“去趟國子監。”

與此同時,車內的裴牧,卻冷著眸子對那車夫道:“改道去大理寺。”

雖然裴牧在京城只是個無名無實的白衣,但好在身上有錢,想見哥哥一面倒也不算難。

加上牢獄的人似乎還記得上次便是他自請來受鞭刑,對他也不過分苛待,裴牧簡單說明了來意,那人便立刻帶他去了大哥所在的牢房。

甚至不曾從裴牧手中敲詐些錢財來。

裴牧卻無心顧忌這些細節,他從獄頭那裏得知兄長即被判處死刑,行刑的日子在一個月後,心下一陣悲愴。

穿過幽深陰冷的長廊,才是死刑犯們關押的地方。

那獄卒對著擠在一起的、各各都如乞丐一般的人們喊了一句:“裴哲出來。”

便有一個身形高大、過分瘦弱的男子站起身來。

他原縮在角落,此刻還得慢吞吞穿過眾人,才來到門前。

裴牧看見他朝獄卒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聽見他用沙啞的嗓音問:“官老爺,您找我什麽事?”

“有人來找你。”獄卒指了指站在身後的裴牧,“去吧,一炷香的時間。”

裴哲擡頭看來,見是一個穿著雍容富貴的男子,眸中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他又掛上那諂媚的笑容,對裴牧哈腰獻媚:“敢問,您是哪家的貴人?”

“裴哲。”裴牧沈沈嘆了口氣,看著他點頭哈腰的諂媚模樣,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兄長……”

他的聲音也跟著沙啞起來:“我是阿牧,你仔細瞧瞧,你不記得我了嗎?”

“阿牧……”裴哲不可置信地喃喃了兩遍,卻搖頭,“您別逗我尋樂了,我們裴家人,早死絕了。”

“我沒死。”裴牧上前拉住他,“當年你被拉去參軍,告訴我爹娘早早替我擬好了表字,說叫遠之,你說這名字寓意好……還把爹的玉佩給了我,說如此我到了遠方,也能平平安安……”

聽他事無巨細說起當年的事,裴哲也紅了眼圈,他捧著臉失聲痛哭:“弟弟長大了,你比大哥出息,是我沒用,護不住你們兩個……”

“哥……”裴牧突然跪在地上,抱著裴哲的腿,哽咽了半晌,才繼續開口,“弟弟沒死,我找到他了,他現在很好……你等著,我也會救你的,我們兄弟三人,還能團圓……”

聽裴牧說會救自己,裴哲卻猛地推開了裴牧:“阿牧,我這件事情很棘手,你別管了,乖乖回去,就當我……就當從沒見過我,不要妄圖插手救我……”

裴牧被推倒在地,失神地看著憔悴的兄長。半晌他咬了咬牙,起身便往外走,語氣卻十分堅定,不容拒絕:“我會的。”

裴牧在心中盤算該如何是好。

劫法場是最差的法子,且不說他有清淮放不下,想帶著重傷的兄長離開也難如登天。

而且他對兄長判罪一事還不甚了解,又無權去調查案底,只能去找林玨。

林玨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他們也有交情,但想要讓他幫自己徇私,只怕還得出血。

且這人只愛刀劍,而他手中最好的那一柄是清淮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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