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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枕邊風得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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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枕邊風得吹起來

想到那柄劍。

裴牧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了解江清淮,若是清淮知道這是為了救兄長不得已的選擇,定然不會反駁。

可就私心而言,裴牧卻不大舍得, 日後可得想辦法再把劍贖回來才行……

裴牧心下這般想, 卻還是不情不願, 他從書房摘下那劍, 再一次仔細擦幹擦凈,用昂貴的檀木盒放好, 再拿錦布包好,才松下口氣。

前去林府約林玨。

聽說裴牧親自來找他,林玨驚訝之餘甚至有點受寵若驚。

他其實消息不算靈通, 今天才剛剛得知陛下和裴牧正式在一起了, 就這還是從司馬鶴那邊聽來的。

據司馬鶴的描述, 陛下公然同一名男子在街上熱……熱吻……實在是……情難自抑到艷煞旁人。

司馬鶴來尋林玨,一來是分享見聞,二來則是打聽裴牧到底是何許人也。

裴牧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京中認識他的人少之又少, 何況身份也特殊,林玨也不敢多說, 只裝傻說不認識。

誰知剛送走了司馬鶴, 裴牧這家夥就趕到地方來了。

去門口的路上,林玨心下想的是——

裴遠之這家夥總算想起他的好,回過神來知道好好感謝他了!

小皇帝那麽大方, 他手裏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看見裴牧後,林玨眼前頓時一亮。

目光被裴牧身後的箱子緊緊吸引,他繞著裴牧轉了兩圈, 捏著下巴道:“這是給我的?”

看這形狀,像是把劍。

早先陛下讓那些軍工廠的人弄出不少好劍,可斬鐵甲三十,簡直神兵利刃!

但這東西小皇帝專門交代要先緊著邊關,京中本就沒剩下幾把,還都被他爹和那群輩分大的武將搶了個精光。

林玨雖然在小皇帝面前,勉強還算得臉,但他和齊時村,直到現在,還一把都沒撈到呢。

沒想到今天能沾裴牧的光。

林玨心下暗暗稱奇,心想還得是枕邊人。

一邊哥倆好地拉著裴牧往林府走:“說說,大駕光臨,找我什麽事啊?”

裴牧推開他的手,等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才道明自己的來意:“我這次,有事相求。”

聽裴牧說有事相求,這更是個稀罕事,林玨的神色嚴肅了幾分。

裴牧輕咳一聲:“你是皇帝眼前的大紅人,又背靠林大將軍,這件事,你一定要幫幫我……”

林玨的眼皮抽了抽:“我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劍盒上,心下不免譏諷——

那您是什麽?哦對,枕邊人是吧。

看林玨的目光幾次三番落在那劍盒上,裴牧就是再不情願,也狠下心來拆開布巾,遞給林玨:“這是清淮送我的一把寶劍,此劍鋒利無比,一看便價格不菲……我將它贈與你,便當是……”

他話還沒說完,林玨便猴急地打開了木盒,看見裏面那幾乎能閃瞎人眼的寶劍,他歡喜地叫喚了一聲:“裴遠之,你這次可是很有誠意啊。”

他小心翼翼將其中的劍捧了出來,拽了一根頭發,吹到劍刃上,看著那頭發瞬間斷成兩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那群老頭子舍不得給我一把,看一眼都嫌我,嘖……”

他抱著劍,望向裴牧:“真給我了?”

裴牧悶悶嗯了一聲,忍痛不再看那劍。

林玨便歡呼一聲,繼續打量起來,不單單吹毛立斷,這劍面上還刻著紋路,真是……

“這不對啊。”林玨突然叫喚起來。

“哪裏不對?”裴牧不明所以看向林玨,心下有些緊張。

林玨卻緊蹙眉頭,一言不發地看著那劍上的花紋,又看向那劍柄上鑲嵌的玉是,試探性地摸了摸,又叫喚道:“這不對啊。”

“那你還我好了。”裴牧心下煩悶,清淮送的東西,哪裏能有什麽不對。

他上前要拿,卻又被林玨一把躲過。

林玨不好意思地朝裴牧笑了笑:“劍很好,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再讓我看看,再看看。”

裴牧冷著臉看他。

林玨卻根本無暇顧及裴牧,又細細將這劍上的紋路,鑲嵌的玉認認真真研究了一遍,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

寶劍確實是寶劍,只是……為什麽是尚方寶劍啊!

這刻在劍上的龍爪,你說沒看清也就算了。

但這鑲在劍柄的玉石可是皇家才能用的龍涎玉啊,你是眼瞎嗎看不到?

林玨震驚地瞪向裴牧,但裴牧正抱臂站在一旁,所以林玨的目光先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

這玉佩看著也不對勁啊……

“你給我看看這個。”林玨指著裴牧腰間的玉佩,“摘下來給我看看。”

“這個不行。”裴牧見他又開始惦記清淮送的玉佩,忙將玉佩藏進懷中。

這是清淮最先送他的那枚玉佩,質地上乘,意義非凡,可不能隨便送了林玨。

但到底有求於人,裴牧輕咳一聲,忍痛道:“你若是喜歡這樣的,家中還有許多,我可以送你幾個別的。”

“許多?”林玨才不信。

就當裴牧身上這塊是龍涎玉做的!

就當陛下是一時糊塗,但那可是龍涎玉啊!

象征皇室地位的龍涎玉,就連皇後不能用的!

你家是皇宮嗎?還放了好多?

“你怕不是看走眼了。”林玨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誰了,“你肯定沒看仔細。”

“不是的。”裴牧沈默片刻,忽而想起什麽,摘下了自己的發繩。

只是個簡單的發繩,用最簡單的紅線密密麻麻織就,但發繩的最末,掛著一個透亮的玉環。

裴牧將玉環遞給林玨:“是這種玉吧。”

林玨捧著那玉環,細細看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看走眼,正是貨真價實、價值連城、正常人不識貨,識貨的人也不敢帶的龍銜玉……

不是皇宮,勝似皇宮啊。

“你很喜歡嗎?”

裴牧有些看不懂林玨的表情,說不出他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是嫉妒還是不嫉妒,只能試探道:“其實家中也不算很多,這樣的發繩不過五六個,款式不一……是清淮說帶這種玉好看,硬塞給我的。”

“再小些的玉佩、玉環也有,但我身上這個不能送你,這是清淮送我的第一枚……以前我都不舍得戴出來,還不是今日要去見葉從南那混……咳,扯遠了,既然你喜歡玉佩,劍還我可好?”

林玨在裴牧一聲聲清淮中漸漸失去理智,直到聽見裴牧要劍,他才回過神,扔燙手山芋一樣,把劍推給了裴牧:“還你還你。”

看裴牧一臉珍重地將劍收起來,林玨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已經完全明白了,是陛下。陛下,陛下您糊塗啊!

等裴牧收好了劍,心情明顯好上不少,他簡單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說起兄長的事:“我想救兄長,奈何人微言淺,若是以前,我大可拼了命去做,但我答應了清淮,不能再不管不顧地拼命、傷他的心,所以才……”

聽裴牧絮絮叨叨地說來龍去脈,林玨卻只想給裴牧磕個頭。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對裴牧說:

祖宗,您來找我做什麽,您直接拿著這劍去牢裏轉一圈,別說免自己哥哥死刑了,就是給他封侯拜相,賞黃金萬兩,那都沒問題啊。

可林玨不敢說,畢竟小皇帝還沒啥也沒說呢。

他諱莫如深地嚴肅道:“這事我幫不了你。”

裴牧眉頭緊鎖,不知道林玨為何突然變了卦,果然還是玉佩的吸引力不夠大?

隨後又聽林玨道:“但是你家那位,他估計能幫你。你去他耳邊吹吹枕邊風。”

裴牧當下皺眉:“我不願讓清淮涉險。”

林玨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合著我就能涉險唄?”

“你在朝中有所依仗,又是皇帝所信賴……處理這案件,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聽裴牧又開始他的老一套,林玨強忍住說話的欲望,只能在心中暗罵——

您家那位才是完全不會涉險,只一句話的事兒!

求您了,祖宗,去吹吹枕邊風吧!

那真的是康莊大道,給媳婦說句好話吧,哪怕就一句呢,那是自家媳婦,不寒磣!

可他心底萬千,卻苦於有口不能言,看著裴牧仍舊不死心的糾結模樣,直接黑著臉把裴牧推走了。

裴牧一頭霧水地被林玨推出林府,看著林玨痛心疾首的表情,心下發沈:“此事有這般難嗎?”

林玨聽出他誤會,卻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說:“你去問問你家那位,指不定就柳暗花明了。”

說罷,他便急急關門,可不敢再跟裴牧聊下去。

鬧心!

但第二天,裴牧又來約他。

林玨看他帶著一箱子龍銜玉出現在自家門口,眼皮直跳。

龍銜玉有價無市,特供帝王,除非是極受恩寵的大臣才可能受賞得到一塊。

只一塊龍銜玉,說保宗族家室萬代無憂,那都能是小的……

這玩意基本相當於玉璽啊……

就算是亂世,哪怕是亂世,你說自己手中有龍銜玉,亂軍頭子大抵也不敢隨意處決了你……

但是眼前,卻有這樣一個家夥。

拿著成箱的龍銜玉……也不知道皇宮是不是就這麽多啊……

水靈靈站在他林府大門前,說要以此為謝禮,求他去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男人……

而這個男人,據林玨昨天的了解,不過是因為弄丟了十斤馬草……才獲刑死罪。

十斤馬草啊……

林玨沈沈嘆了口氣:“算了,我知道了。”

和皇帝勾搭上的亂臣賊子連枕邊風都不吹,完全不會以權謀私,清醒地令人發指,這對他們大秦來說,是大喜!

“這些東西你拿回去吧,都是兄弟,我幫你應該的。”林玨拍拍裴牧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以後,也別動不動就把這些東西送人,都是陛……都是你們家清淮的心意不是?”

陛下您可真是拎不清啊。縱容這亂臣賊子在京城入戶也就算了,還把象征著皇室地位的龍涎玉送了出去,甚至還塞了尚方寶劍給人家!

林玨忍不住在心下咆哮。

裴牧聽說他不收,當然高興至極,這都是清淮送他的,他當然也舍不得。

只是玉佩多得很,他自己一個人又不可能戴得完……比起那劍,這點代價,裴牧也只能取其輕。

沒想到林玨如此仗義,裴牧都難得感動。

但很快他便道:“這件事……希望你不要告訴清淮的好,他在宮中舉步維艱,知道的越少,對他越……”

林玨:“?”

誰在宮中舉步維艱?

哦,你的意思是去哪都得轎子擡著,走兩步就得被太監勸小心身子的那種舉步維艱是吧……

那是挺可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他媽看我可不可憐啊,裴遠之!!!!!

“林玨?”看林玨的表情似乎又不對勁起來,裴牧難得無措,“你最近是這麽了?”

“我沒事……”林玨咬牙切齒,“不過是想起小皇帝,他就是個……”

*

“戀愛腦!”

“你個死戀愛腦!”RMB在江清淮腦子大喊,再一次,又一次地大聲強調,“基建搞來的積分不是這麽用的!”

起因是最近的商會、集市等一系列措施實施完畢,加上支線任務的獎勵,江清淮一口氣收割了幾萬積分,總算有底氣去逛系統商城。

一開始還只是買一些常用的藥物,給裝備升升級,還買了RMB強烈推薦的水泥配方。

但逛著逛著,來到某個不可描述的成人區,一切都變了味道。

加上這些小玩意一個兩個不算太貴,江清淮一口氣沒忍住,滿打滿算下來,居然直接幹到了五千積分。

得知江清淮花了五千積分買這種不入流,只會讓它被關進小黑屋的玩具,如果RMB有下巴的話,只怕下巴都要氣歪了。

就在RMB瘋狂輸出批評江清淮的時候,林玨來求見。

江清淮如蒙大赦,收起系統界面,整理好儀容儀表,讓林玨進來。

林玨一臉生無可戀地向江清淮報告裴牧的情況。

越說,越覺自己是在幫裴牧吹枕邊風。

壞了,日後這史書上寫皇帝專寵一人,責罵裴牧妖媚惑主的時候,肯定也會把他的名字加上去的……

江清淮卻沒有關註林玨的不對勁,聽見是裴牧的事情,他有點不知所措:“現在在牢裏?是犯了什麽事?還是被汙蔑了?你查清楚了嗎?”

林玨生無可戀:“臣已經查清楚了,不過是得罪了軍隊的千戶,因為丟了一點馬草,鋃鐺入獄,被判了死刑。”

江清淮蹙起眉:“一個小小的千戶,視人命如草芥,朕看他才應該下地獄。這件事朕交給你來辦,再去請大理寺卿來見朕。”

林玨難得見他如此生氣,絲毫不敢怠慢:“是,臣下這就去辦。”

“等等。”江清淮又叮囑他,“你去辦,可不能讓裴牧知道是朕……”

“是,臣下都知道。”林玨也理解皇帝不想在裴牧面前暴露身份的事,畢竟天下共主,雌伏……

罪過罪過,林玨實在不敢細想這個問題,連忙住腦,擺出一副很懂很可靠的模樣,“陛下放心,臣有分寸。”

“你快拿著朕的手諭把人放出來,記得找個禦醫好好看腿。可別落下什麽毛病。”

“不如接來宮裏養傷吧,不行不行,裴牧要是見不到哥哥大概會著急。”

“記得叫禦醫給他看病,哦,還要安排裴牧去看望才行,別讓他知道是禦醫給看的病。”

“還有小五……抽個時間朕帶他去……”

江清淮忍不住開始嘮叨,林玨一一記下,卻越聽越心驚,這這這……

未免有點太上心了吧。

還記得讓裴牧去探望。

不過轉念一想,林玨又覺得正常。

畢竟裴牧被這事纏著,夜裏估計沒辦法好好伺候陛下……

不不不,別想了,此乃大不敬!

江清淮碎碎念了一遭,看向林玨:“林將軍,這事朕教給你,能辦好嗎?”

林玨:……

林玨只得去牢裏提了人,帶回家好生照料。

裴哲身上有傷,只能暫且在家休養,林玨先安撫過他,夜裏又拎著酒去找裴牧,報告喜訊。

只是剛一進門,就瞧見窩在裴牧懷裏自家陛下,林玨腳步一頓,嘴角抽搐。

裴牧見他過來,倒是立刻放開了江清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江清淮的手,輕聲道:“清淮,你先進屋,我一會去找你。”

江清淮笑瞇瞇地應了聲好,又瞪了一眼林玨。

林玨卻只等他走遠,才敢發問,他生無可戀地看著裴牧:“你真覺得你家這個,在宮中會受欺負?”

別人挨他欺負還差不多吧!

就比如您面前站著的我,就是受害者呢!

裴牧和他一眼望著江清淮離去的身影,只是他眸中明顯寵溺更多,聽見林玨的發問,他嘆了口氣:“清淮這樣的性子,憑白挨欺負自然不能。”

“只是他心善太過,很容易被人利用……”

“嗯嗯嗯。心善太過。”林玨輕飄飄翻了個白眼,撂下一句,“你哥沒事了,在林府養傷呢,再好些我把人給你送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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