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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如何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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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如何善終

裴牧直接從江清淮的視線中消失, 屬實把江清淮嚇了一跳,他忙跑上去扶人,動作間,卻又聽見裴牧一聲悶哼。

江清淮放輕力道, 緊張地打量他:“哪裏疼啊?”

裴牧下意識看了一眼江清淮扶著他手臂的手, 而後立刻搖頭:“沒事。”

他反應倒是挺快, 血跡卻做不得假。

江清淮剛要點頭, 便發覺手上黏糊糊、濕漉漉得很是奇怪。

他張開掌心,目光剛落在那一片突兀的血跡上, 便覺眼前一黑。

“我真沒事。”裴牧拿手擋住江清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清淮別怕。”

江清淮就那麽站在那裏, 卻不說話了。

裴牧便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但還不等思路成型, 手心傳來一陣濕熱——

江清淮又在哭了。

這次他哭得很安靜,不吵不鬧,就如木頭人一般站著、由著眼淚一滴滴落下。

“清淮……”

裴牧心緊得發燙, 不知所措地撤開擋住江清淮眼睛的手, 想要抱抱他,卻不知如何下手。

江清淮卻慢慢看向他, 睫毛上沾滿的淚水, 在昏暗的燭火下閃著細碎的光。

“裴牧……”他深深嘆了口氣,想是要說些什麽,但唇瓣開開合合, 幾乎發著抖。

最後,他只是說:“我幫你上藥吧。”

裴牧自然順著他,他拿出手帕:“清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受傷。”江清淮接他的話,點了點頭,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嗯,不是故意的。”

他拿剪燭芯的剪子,在燭火上烤了片刻,拉著裴牧坐下,動作熟練地幫他剪開傷口處的衣服。

傷口出血量雖然不多,但已經和衣服黏在一起,加上方才又淋過雨,讓他有些無從下手。

“沒事的。”裴牧反安慰他道,“我不疼。”

人怎麽可能不會疼?

江清淮輕飄飄瞥他一眼,裴牧立刻改口:“我忍一忍。”

江清淮又低下眸子,借著燭火幫他處理傷口。

今天他懶得裝了,只說自己隨身帶著藥,便直接掏出來系統背包裏的傷藥。

不過裴牧的註意力也沒落在這裏,只始終緊張地看著江清淮,全程都顧不得喊疼。

直到江清淮給他包紮好傷口,裴牧才輕聲道:“清淮,別生我氣,好不好?”

“我不是生氣。”

剛給姜少瑜上完藥,就給裴牧上藥,江清淮只是覺得心累:“你們是我在乎的人。我不想……算了……”

裴牧心下懊惱,暗罵自己方才不冷靜,不就是和清淮一起洗個澡嘛……

怎麽就連門檻都不會邁,直接就摔在地上了?

現在可好,不僅又惹哭了清淮,一起洗澡也泡湯了。

日後,大概也不會有機會了……

裴牧黯然神傷時,江清淮卻站起身來要往外走。

嚇得裴牧連忙抓住江清淮,生怕清淮即刻就要離開。

江清淮卻有點生氣:“你胳膊上有傷,還是讓我燒水吧。對了,燒熱兩桶水大概需要多少柴火,多少熱水啊?”

“兩桶?”裴牧的關註點只落在這裏,“不是要一起洗嗎?”

“不是有兩個桶嗎?”

江清淮也納悶,他們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桶裏泡澡,那才很奇怪吧……

裴牧便肉眼可見地楞一楞,好一會,才尷尬地笑了笑,不確定地發問:“是嗎?”

江清淮很確定地點點頭:“沒錯啊,我其實早就想說了,既然家裏有兩個浴桶,為什麽我們兩個不能一起去泡澡?反正地方也是夠的,每次都讓你在外面等我洗完,實在有點浪費時間。”

裴牧不再回應,只看著江清淮。

“怎麽了?”江清淮覺得這跟去澡堂子沒區別,但看裴牧的樣子,又想起古代人似乎是比較保守的,他有些後悔,“你要是介意的話……”

“不。”裴牧搖頭,“還是我去燒水吧,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你的胳膊……”

“沒事,一只手就夠了。”

一只手?這未免太逞強了。

江清淮心下非常不認可,但真到了竈房,看見裴牧單手拎起兩桶水,只能默默感慨——

真是個孔武有力的男子啊!

等水開的功夫,江清淮坐在一旁跟裴牧聊天,簡單說了說姜少瑜回來之後的情況,心情倒是開闊不少。

裴牧多半是安靜聽著,只偶爾問一句。

對於魏琛南的死,他絲毫不評判什麽,屬實讓江清淮心裏舒坦不少。

等水燒開,裴牧又一人挑水進屋,不許江清淮來幫忙。

還是江清淮好說歹說,裴牧才點點頭:“那清淮去拿幾塊幹凈的布巾進來吧。”

江清淮剛點頭,還沒出門,又聽見大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裴遠之!開門!!!有急事找你!!!”

聽著像林玨。

江清淮下意識看向裴牧。

裴牧卻充耳不聞,只對江清淮笑笑:“今日累了一天,洗過澡我們早些休息。”

“裴遠之,我知道你肯定沒睡!再不開門我要翻進去了!!!”

屋外又傳來林玨的叫喊聲。

似乎還有另一人跟他一起,只是聲音遠不如林玨洪亮,江清淮只能聽出他們簡單交談了一句。

“還是去看看吧。”江清淮有些好奇,“如果不想我知道,我可以……”

“不是。”裴牧立刻上前,柔聲道,“我只是怕你太累……我這就去開門,外面還下著雨,你在屋裏等我,好不好?”

江清淮剛點過頭,裴牧便立刻轉身朝門外去,在江清淮看不到的角度,臉色陰沈可怖。

*

和林玨一同前來的齊時村聽見林玨說要翻墻,只覺過意不去:“這件事其實也沒那麽要緊,不然我們明日再來?”

“明日黃花菜都涼了。”林玨卻連搖頭,“何況現在也不算晚,裴牧那家夥肯定還醒著。他就這個性子,叫不出來我們翻進去就是了。那封信你可拿好,沒弄濕吧?”

齊時村搖搖頭,又下意識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才完全放下心來:“沒事……”

“什麽事?”裴牧的聲音和齊時村一同響起。

“你可算來了。”看見裴牧出來,林玨眼前一亮,又下意識環顧四周,才道,“很重要,我們進去說。”

“不行。”裴牧擡手,攔住林玨,“長話短說,說完就滾。”

林玨納罕地看向裴牧,見他臉色不算好看,身上還纏著繃帶,意識到一絲不對勁:“你是不是先見過魏琛南了?”

裴牧眉毛輕挑,看向齊時村:“為這事來找我?”

“他死了。”齊時村聲音發軟,“我去給他收屍……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封信,似乎和前朝……”

林玨有些不耐煩:“還不讓我們進去啊?哥們可是一聽說就趕來了。”

裴牧嘆了口氣,給林玨讓出門來,卻還是忍不住叮囑:“清淮在家,他心情不好,少拿今日之事刺激他。”

林玨邁進門的腳步一頓,突然有點後悔了。

齊時村卻不明所以,看著前面的林玨突然不走了,還忍不住問:“林將軍?”

林玨看向齊時村,深深嘆了口氣:“走吧。”

屋內,江清淮先行換了衣裳,無聊地和RMB聊天:“我記得你前段時間好像說支線任務有更新,更新了個什麽?”

“系統建議你從裴牧的身世入手,調查他殺害任宏的原因。”

“身世?”江清淮大概知道,“不就是前朝將門之子,這有什麽好調查的?”

RMB只說:“宿主,其實我不建議你花費太多時間在支線任務上,抓緊時間好好基建才是重中之重。”

江清淮哦了一聲:“基建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現如今鐵礦那邊也才剛搭建好,距離正式開采還有一段時間呢。”

“鐵匠鋪子劉澤清也一直有在留意,你那圖紙我也是花了積分買的,何況造的還是武器,肯定得找些靠譜的人來才行。”

“不然國家機密被盜走,可是沒地方哭的。”

“你心裏有譜就……”

“清淮……”

裴牧帶著林玨和齊時村一同進屋來,看見江清淮穿著自己的衣裳,寬大的外袍松松垮垮,露出雪白的肌膚,忙上前給他遮上。

確定穩妥後,對上江清淮有些不解的目光,才想起來解釋:“小心著涼。”

江清淮沒怎麽在意,起身看向林玨,發覺齊時村也在,有些詫異:“你……”

齊時村顯然比江清淮更詫異,尤其他還見過了裴牧幫江清淮整理衣服。

他認識裴牧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實在不算短,大抵也算知道裴牧是個什麽樣的人。

裴牧毫無疑問是個善良的人,不然當年也不會救下齊時村。但平日裏,他又是那麽的孤僻、冷漠、不好接近,會毫不留情地拒絕每一個人的好意。

又怎麽可能……會擔心你著涼沒?

而且……被關心的對象,好像……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應該……假如他沒有在做夢……是小皇帝??

見齊時村不說話,裴牧指了指旁邊的座椅,語氣帶了幾分不耐煩,“有什麽事,坐下趕緊說。”

“啊……”齊時村恍惚地點點頭,跟著林玨坐下,對上林玨的目光後,才恍惚地從懷中掏出在魏琛南身上翻到的布帛遞給裴牧。

“這是我在魏琛南身上找到的血書,上面寫了他離開大理寺是有人……”齊時村偷偷瞥了一眼江清淮,吞了吞口水,“有人暗中幫助。他說自己早和那人接觸過……那人很神秘……似乎……”

“這是他想告訴你的。”

裴牧快速掃過那血書,有點嫌棄地看了一眼齊時村,“跟我有什麽關系。”

“啊?”齊時村完全不懂。

江清淮好奇地湊過去,細細看了一遍,奈何不認得幾個字,只能纏著裴牧問:“什麽意思啊?”

“他在信上說,早在打進上京之前,便和那人有所接觸,那人位高權重,對前朝之事了解頗深,對如今朝中局勢更是明了,只怕是朝中奸細。”裴牧說得詳細了一些。

他看向齊時村:“魏琛南撐著一條命要見你,大概是想讓你用這消息博取狗皇帝的信任,好歹留下一條命來。”

他又瞥了一眼林玨:“齊時村不懂,你難道也不懂?我跟狗皇帝勢不兩立,他朝中有奸細,我該大張旗鼓歡呼喝彩才對,你們拿著這消息來告訴我,就不怕我跟那人串通一氣?”

“到時什麽將軍、什麽大人,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好。”

林玨和齊時村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今後好不好,誰還有心思關心。

還是想想現在,裴牧這一口一個狗皇帝說出去,該如何善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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