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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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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葉無虞幾人離府前,遲霽在自己的院中單獨設宴給幾人送行。秦長澤被遲霽推到了主座上,葉無虞和遲霽分坐在左右兩邊,下手便是田佑之、十三和程鑄。幾人各有心事,場面難免有些清冷。

遲霽便笑問程鑄道:“聽說蒼瀾山一年四季景色不斷,不知道這個時節,有什麽特別好看的景致嗎?”

程鑄得意的說道:“再沒有比蒼瀾山景色更美的地方了,現在雖說還沒到春天,但山上的雪掛現下卻正是好看,有一片山窪裏的林子,樹木又高又大,每年有雪掛的時候美得都不像人間,山下絕看不到那樣的景色。”

遲霽笑著說道:“真是個好地方,我一定得去看看。”

田佑之的嘴角不覺歪了一下,臉上帶著三分不屑,三分嘲笑,還有一分無奈。葉無虞的眼光掃了過來,田佑之只得低頭躲過葉無虞淩厲的目光。

秦長澤對幾人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有緣也自會相見。是我煩你們的師傅把你們派了過來幫忙,現下你們要走,我真是舍不得。這麽長時間,你們幾個孩子幫了我不少,我先謝過了。”說著,雙手抱拳給三人行了一禮,葉無虞幾人忙站起來還禮。

三人坐下後,葉無虞說道:“秦叔客氣了,這本就是我們份內的事兒。在遲府的這些日子,還多蒙您老照顧,十三這幾年也一直在您身邊,我們得先謝過您才對。”

秦長澤眼神悠悠的看著窗外,似是回到了多年以前,“我和你們師傅認識的時候,也就你這個年紀,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看見你們,就猶如我自己的孩子,只怕幫你們的不夠,何談感謝呀。”

程鑄好奇的問道:“那您老和我師傅是怎麽認識的?”

秦長澤笑著說道:“這可說來話長了,也沒什麽稀奇的,你們回去後有機會讓你們的師傅講講吧。”

程鑄:“師傅從不跟我們說過去的事兒。”

葉無虞這時說道:“這孩子對什麽都好奇,真是沒法兒。秦叔,等您有時間了,來蒼瀾山小住一下吧,我們也盡一盡孝心。”

秦長澤笑著點頭,“好,好。”

葉無虞看了看身邊的十三,又說道:“十三今後在府中,還望二少爺和秦叔多加照顧。”

秦長澤只說了兩個字:“放心。”

遲霽看了看十三,也意味深長的對葉無虞說道:“我定會盡全力,不負所托。”

葉無虞又對遲霽說道:“還有一件私事兒,是有關溫嫚。我有意娶她,想帶她回蒼瀾山,但她還沒有答應我。她是府裏的家生奴仆,按府裏的規矩,能否放她離府?”

遲霽想了想,說道:“她若想跟你走,其他的事兒你自不必顧慮,她的父母要是想一起離開也可,如若不走,留在府裏養老也可。”

田佑之聽完,邊夾著菜邊說道:“二少爺果然是個大度的人,說把人送人就送人了。在二少爺眼裏,一個女人也不過如此吧。”

遲霽聽完笑了笑:“我有意成全一對有情人而己。山高水遠路難行,山水自有相逢時。遲霽敬各位一杯,後會有期。”桌上幾人一起端起盛著茶水的酒杯一飲而盡。田佑之本不想舉杯,但葉無虞掃過來的目光讓他也不得不端起了杯子。

這日,遲霽覺得包紮的手己能活動自如,便從賬房要來賬本,剛看到一半,他的眉頭便不自覺的皺了起來,竟沒聽見遲臻己走了進來,遲霽趕緊讓安平沏茶上來。

遲臻掃了一眼桌上的賬本,說道:“年下盤完賬,我也沒顧得上看,也是頭幾天才看了看。最近家裏事兒多,父親比你我都要操心。唉,這一大攤子事兒,像亂麻一樣,沒個清靜的時候。”

遲霽:“我沒料到竟有這麽多收不回的賬,做生意本就做一個'活'字,咱們家這麽大攤子的買賣,時間長了,拖也拖得垮了。”

遲臻:“時局動蕩,生意艱難。現下我算知道了,這艱難是怎麽個艱難法兒了,這些年再難的時候,也不曾像現在這樣。太平的生意做得,這不太平的生意還真讓人沒有頭緒。”

遲霽:“幸虧去年收緊生意,現銀還有一些,不然,恐怕更難維持。”

遲臻喝了口茶,又說道:“我來,是還有一件事兒。”遲霽擡眼看著遲臻,遲臻略有為難的說道:“這兵亂一起,朝庭是缺人又缺錢,各地府衙在都開始征兵征捐,父親拖人給我也捐了個郎官,沒什麽實權,但說出去也好聽些,等以後太平了,能不能升遷也未可知。過幾日,我就得去軍營點卯了,這一走,家裏家外這一大攤子事兒就得靠你了。”

這件事兒出乎遲霽所料,他問道:“你到那幹什麽?這本就不太平,再去軍營,豈不是更危險?”

遲臻:“我這個郎官也就管管吃喝,並不拿兵器打仗,也就開始去混個臉熟,以後也未必就天天在那。”

遲霽:“可跟大嫂商量過了?”

遲臻:“她也讚同的,她的娘家人就有武將,我當了郎官,或許還能幫襯我們一二。”

遲霽點點頭,遲臻拍了拍遲霽的肩膀,“這麽艱難的時候把家裏這一攤子扔給你和父親,我真是於心不忍。但父親比你我都要看得長遠,為了遲家百年榮耀,你我幹什麽也都是責無旁貸。”

遲臻看遲霽低頭不語,又說道:“其實,你比我更會做生意,你比我懂變通,更善籌算,我在太平年月中守業可能還行,但要想在這樣的時局中謀得生機,我絕不如你。”

遲霽:“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生意可做便做,不可做便不做。我不信這百年榮耀還能千年、萬年。盛極必衰,物極必反,皇帝家的江山都沒有傳萬年的,我們百姓的家業還真能永世流傳”

遲臻聽遲霽這樣說,臉上就有些急,“總要先盡人事,再聽天命。你我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靠得不還是祖宗積業和父輩的籌謀?現在我們長大了,就該為祖宗積業著想,盡全力光耀門楣。只有一代一代這樣想著,這樣做著,才能福澤後人,你我才能不愧於祖宗,不愧為人子。”

遲霽揉了揉頭,站起身來給遲臻續了杯熱茶,遲臻並沒有接茶杯,而是有些期盼和焦急的看著遲霽,遲霽嘆息一聲,開口說道:“我不會棄遲家於不顧的,你自己要想去,去便是,只是不要不顧安危。”

遲臻這才接過茶水,環顧了一下遲霽的書房,嘆道:“父親年歲大了,祖母去世後,父親的話也少了許多。你以後的擔子可是重了,日子總有好過的一天,到時候,我定讓你如願做個富貴閑人,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不想做的,沒人能再強迫你。”

遲霽苦笑著說道:“幸虧我不是哥哥,太操心了。我就等有那麽一天,仰仗大哥好好享享福。”說完,兄弟二人相視一笑。

遲臻又將自己經手的幾樁生意和手中的賬目交待給遲霽,一直呆了半日,遲臻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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