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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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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遲霽每日早出晚歸的,連粥棚也去得少了。這日晚間,遲霽回到府中便來到遲老爺的書房,隨後將遲臻也叫到了書房。

遲霽開口說道:“近來城中接連出事兒,稍有些家私的人家都謹小慎微。昨日,糧行胡老爺己經開了粥棚,還私下裏托人在售賣存糧。”

遲臻:“到這個時候了,他必是怕想守也守不住了。還不如換了現銀,藏起來方便。”

遲霽:“這糧價是越來越高,現在像他一樣想出手的人不少,這會兒倒是壓低糧價的好時機。”

遲老爺問道:“這就是你先前想到的辦法?”

遲霽答道:“是。先前齊大公子三人遭搶的事兒,依我對他們幾個的了解,我斷定絕不會是平白遭搶那樣簡單,那晚他們到底幹了什麽,外人並不知曉。那幾家為富不仁的人家宅院內起火的事兒不論是誰幹的,也絕不會是報覆,如若是報覆,那火就都不會說滅即滅,既然他能讓火神不知鬼不覺的著起來,自然有法將火放得更大,但那幾家明顯是火勢一起,就有人知曉了,且都未傷著人,這火明顯只是在嚇人,我想總歸是有人想逼他們能良心未泯,施以援手。”

遲老爺:“不論是為著什麽,現下確是逼得他們不敢再囤積糧食了,耗時耗力的讓人守著,一個守不住,就血本無歸,不是生意人所為。”

遲臻:“但如若此時我們壓低價格收購糧食,那未免讓人浮想連篇。”

遲霽:“先收糧的人定然不能是我們,但如果他們找我們收,那就另當別論了。”

遲臻問道:“你想怎麽做?”

遲霽:“先找幾個小商販報給他們極低的價格,他們必然不會輕易出手。然後我們在擡高一點價格,他們自然願意將糧食賣給價高者。糧價降下來後,官府能多買些糧振災,許多觀望者也必然都出手買進,只要有糧在買進賣出,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死水一灘。”

遲臻又接著說道:“府衙現確是在籌措糧食,我想法子先讓他們買進一些,咱們家再買。”

遲霽:“大哥說的是,現在還不是我們動手的時候,動手過早就免不了操縱糧價的嫌疑,何時買進、何時賣出都得看準時機。”

遲老爺想了一想,對二人道:“你們兄弟二人所想都有道理,既然是做善事,就做到底吧。施人一粥一飯,只救得了一時,不如將糧價壓下來,或許還能讓百姓能多買幾鬥米。”遲老爺又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有外面的糧食運進來或是有人將城中的糧食能賣到外面,這糧價恐怕也不好壓得下來。”

遲霽:“這點父親倒是可以放心,附近郡縣的情況跟咱們城中都差不多,遍地都是災民,搶糧的事兒也時有發生,這個時候遠途運送糧食所耗更大,運進來的正好,糧多必然價低,運出去的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不會。”三人又說了些細節,遲霽、遲臻便開始按商定的計策來辦著。

這日,程鑄晚間吃完飯剛想站起來,葉無虞便叫住他道:“你留下,跟我出去一趟。”程鑄還想問問,但一看師兄臉色不悅便沒敢吱聲,等葉無虞用完飯,隨著他一起出來,一直走到後山無人處,葉無虞才站定盯著程鑄問道:“有幾日半夜,你不睡覺,出去是幹什麽了?”

程鑄一聽,心裏咯噔幾下,耳朵連著半邊臉就燒了起來,他小聲答道:“去撒尿。”

葉無虞盯著他的眼睛不放,“要尿那麽長時間嗎?再說。”

程鑄心想定是半夜出去的時候被師兄發現了,但告訴師兄必然連累師姐,所以他咬緊嘴唇,無論葉無虞怎麽問都是不吱聲。

葉無虞看他這副德行,知道他必是打定主意不想說了,便拎起他的一只耳朵說道:“你從小一撒謊就臉紅脖子粗的,你還想瞞著我?你學的規矩都去哪兒了?!”

正說著,葉無虞感覺身後有輕微的動靜,便放下程鑄,從地下快速的撿起一塊石子朝那個方向扔了過去,只聽“啊!”一聲,田佑之揉著左肩從一棵樹後走了出來,一邊往過走還一邊說道:“師兄怎麽不扔我腦袋上呢,疼死我了。”

葉無虞白了他一下,問道:“你偷著跟來幹什麽?是不是你帶著他半夜一起出去的?”

田佑之:“師兄別冤枉我,我可不支使不動這頭犟牛,我也就是好奇,跟著過來看看。”

葉無虞:“量你也沒這個膽子帶他胡作非為。”葉無虞接著問程鑄:“敢作不敢當了?你不說,定是想護著什麽人,你來遲府不久,能讓你護著的人屈指可數。”

田佑之大咧咧的笑道:“那就是十三嘍。從小她就帶著他,好吃的好玩的哄著他,這熊孩子對十三跟對他娘似的,他要是有同黨,定是十三。我這段時間就覺得他倆怪怪的,師兄快問問。”

葉無虞低頭對程鑄說道:“是也不是?”

程鑄低頭還是一言不發。田佑之走到程鑄身邊,上下打量打量,對葉無虞說道:“他自是不會說的,肯定是和十三偷著逛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葉無虞對田佑之斥道:“胡說!大半夜的能去哪兒逛!”葉無虞退後二步,看著程鑄:“看來你是不想說什麽了,明日我便寫信回山莊,讓師傅親自問問十三,你自當你的好漢,到時候按山莊的規矩處置了十三,我看她還敢不敢!”

程鑄一聽便急了,趕緊說道:“跟師姐無關,六師兄!”葉無虞不理睬他,繼續說道:“管跟她有關無關,我只說跟她有關,她為了保全你,必然全都應承下來,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葉無虞看程鑄低頭不語,又接著說道:“我既然問你了,就斷不會讓你糊弄過去,你先跟我說了,不論你們幹了什麽,還有個轉圜的餘地,你們從小到大惹的事兒,我都沒少護著,這點你自知道吧。”

田佑之也勸道:“小師弟,說吧,你跟十三幹什麽去了?咱們同門幾個在這,不相互幫襯著,還能靠誰?六師兄我倆總不會害你們吧。”

程鑄的臉憋得通紅,師兄們說得句句在理,萬一出事兒,如若師兄們不護著十三,那便沒人護著,他將心一橫,就將他和十三如何散布童謠、如何深夜放火的事兒說了出來。

葉無虞聽程鑄說完後,面色陰沈,對程鑄恨聲說道:“還幹了什麽,都說了,我也好做打算,我只問你這一次!”

田佑之聽完也是如悶頭一棒,他沒想到這二人竟幹了這樣的大事兒,不等他回過神來,程鑄又將他們三人打傷齊大公子幾人的事兒一並說了出來,田佑之幾次想張嘴阻攔,都被葉無虞的眼神給止住了,是想攔也攔不下了。

程鑄說完就如同洩了氣的皮囊,整個人蔫頭耷拉腦的站在一旁,田佑之這個看熱鬧的一下子成了事主,自知做了錯事,也站在一邊不敢吱聲。

葉無虞心內翻江倒海,他自發覺程鑄行蹤有異後,有過各種猜想,但總覺得程鑄來此人生地不熟,又是個男孩子,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所以一直也沒斷然制止,不想他竟和十三一起幹了這樣的事兒。葉無虞回頭一看還有田佑之,這幾個師弟、師妹這可真是給他出了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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