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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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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秦長澤很快便拿來一瓶藥,還將溫嫚帶了過來。秦長澤將藥遞給溫嫚:“清洗下傷口,再將這個藥塗上。先止住血。”溫嫚進去後,只留倆個老嬤嬤幫著換水,其餘人都出來了。

秦長澤對葉無虞說道:“你和程鑄留下吧,我還得帶人去別處看看。”葉無虞說道:“好,放心。”秦長澤帶人又匆匆離去。

遲夫人過來想看一下十三,問遲霽道:“十三傷得如何?”

遲霽搖頭:“不知道到底有多嚴重,後背全是血。”

他聽著外面的動靜,又接著說道:“母親,我還得出去。您一會兒看一下十三。

遲夫人:“我曉得。你去吧。”

遲霽回頭看了一眼亮著燈光的屋子,便趕緊轉身離開了。

秦長澤帶人將府內又裏裏外外的查看了一番,並未發現有其他賊匪,他稍放下心來。府內的火都己撲滅,遲臻從頭到腳早己全部濕透,雪白的衫子也都己成了黑色,他見到秦長澤時又剛剛帶人澆滅了賊匪射進來的幾個火種,他焦急的問秦長澤:“祖母她們可還好?”

秦長澤:“老夫人和夫人們都好。進來幾個賊人,現在已經無事了。”遲臻放下心來,二人便一起帶人向正門處而去。

此時,遲老爺與遲霽都己匯集在正門。外面喊叫聲音漸小,一隊隊官兵在長街上經過,鐵蹄和皮鞭的響聲越來越清晰。

一會兒,院衛過來報“官兵到了。府外己無賊匪。”

遲老爺吩咐道:“開門。把這些賊人都交給官府。”說完便轉身回府,將剩下的事交給遲臻兄弟二人處理了。

一番折騰下來,天己漸明。

十三被送回自己的房內時,後背的血雖己止住,但刀傷處疼痛難忍,她只能趴在床上,額頭滲著汗水。程鑄守在床前,不停的用帕子擦著十三的臉,溫嫚過來拍了拍程鑄:“你別老擦她的臉了,沒那麽多汗,你再擦,她的臉也得塗止血藥了。”

程鑄將手中的帕子放下來,局促的不知道還該幹點什麽。十三雖然己清醒過來,但腦袋暈暈沈沈,她聽見溫嫚的話,便緩緩側過臉對程鑄說道:“我沒事兒,就是血流得多看著嚇人罷了。”程鑄將頭埋得更低,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溫嫚將一碗加了糖的水遞給程鑄,說道:“用勺子餵給她點水喝吧。你會嗎?”程鑄點點頭,趕緊拿過碗,小心翼翼的一點點餵給十三喝。

溫嫚出來站在門外焦急的東張西望,她不會醫術,除了給十三塗止血藥,她別無他法,夜裏城中亂成這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大夫過來。

遲霽帶大夫來過時,天己大亮。他還是昨夜那身行頭,束發的青玉冠子己經有點歪了,一只衣袖不知被什麽劃成了幾片,後背還有濕著的一大片汗漬。

大夫跟溫嫚進屋看過十三的傷勢後,出來對遲霽、秦長澤等人說道:“二處傷口從左肩處一直到右肋,骨頭雖無礙,但傷口長而深,想要愈合得需要些時日了。”

秦長長澤問道:“她失血過多,脈像如何?”

大夫:“所幸血己止住,脈像雖虛,但無大礙。我先開幾副藥,調養即可,只是這刀傷太深,必然得留疤了。”

秦長澤點頭,抱拳道:“有勞了。”

遲霽將大夫送出去後,又派過來兩個小丫頭幫著溫嫚照顧十三。

此次突如其來的賊匪讓遲府足足亂了半宿,府內也狼籍一片。此次城中富戶幾乎無一幸免,全部遭搶,除了幾家像遲府這樣未被洗劫的,其餘人家都被搶掠了大量的財物,更有甚者,以傷人殺人為要挾,索要不菲的銀錢,很多人家在第二日都辦起了白事。

官府張貼的告示是南方旱災以至流民進城作亂,現己全部伏法,讓百姓勿以訛傳訛,官府定會保百姓安適如常雲雲。

遲老爺看完牧大掌櫃送來的官府告示,臉色凝重,雖然遲府有幾家街面店鋪也被搶掠走了些貴重財物,但遲老爺所慮卻並非這些。

牧大掌櫃在旁說道:“老爺可是擔心如二掌櫃所言?”

遲老爺點頭:“我就怕真是如此。”

牧大掌櫃道:“太子東宮之位不穩啊,先是有民間謠傳,再有四處暴亂,這損天意失民心的帽子一扣,任誰也不能安穩了。”

遲老爺:“恐怕還不止,這些賊匪造勢擾亂民心只是其一,他們□□的可都是些富戶,積少成多,這些錢財聚到一起,就是起事的軍響。”

牧大掌櫃聽完如夢如醒,隨即就覺得後背發涼,他無奈又近乎悲涼的說道:“看來我們的太平生意是要做到頭了。”

遲老爺擡頭嘆了一口氣:“你我百姓能僥幸逃脫一次搶掠,但難逃世事沈浮。唉,浮生若寄,人間愁悵,但憑心境吧。”二人又測算了一下各鋪面的損失,遲老爺才回到後宅用飯。

遲老夫人經此事一折騰,總是覺得心慌氣短,寢食難安,晚間更是難以入睡,喝了大夫給開的湯藥,仍不見好轉。兩天下來,便虛弱無力,難以支撐,只能臥床休養。

遲老爺與族親們商量著,老夫人現病著,城中又遭劫,許多人家突逢變故,遲府此時確是不易大操大辦壽辰了,便安排已經前來賀壽的親朋先調養休息,然後再送大家安全返回。

遲莘自是要留些時日照顧老夫人,母女二人便在遲府中暫住下來了。

十三喝了幾副藥後,人也精神不少,臉上漸漸有了點血色。秦長澤不讓她出去當值,她便披衣在院子裏指揮程鑄幫她侍弄那些花草,這個孩子學習武功資質尚佳,但弄起花草來,十三看得直覺心窩疼。後背的傷稍一動就疼還滲血,不然,她真想像小時候一樣揍他一頓。

溫嫚午後回來時就看到院子裏的花盆東倒西歪的,還散落了一院子的土,要不是看到程鑄正汗流夾背的按著一盆花在施肥,她真以為府裏遭了搶。她搖著頭對程鑄說道:“你師姐的這些寶貝,遇著你算是都活到頭了。”

程鑄擡頭瞪了她一眼,接著幹活並不答理她。

溫嫚又問十三:“換藥了嗎?”

十三:“剛換過了,正想跟你說,我想,讓二少爺派過來的那兩個小丫頭回去吧,你每天回來給我換兩次藥就好,不必再勞煩她們了。”

溫嫚笑著打趣十三道:“庵廟裏的尼姑,沒福(夫)。是不是個窮命?好不容易有人伺候了,你還不行了。就非得讓我伺候你?”

十三也笑道:“不樂意啊,那我就不用了唄。”

溫嫚:“我不給你換,誰給你換?一院子的大男人,我看你讓誰給你換。”

溫嫚一邊說著話一邊拿起掃帚開始打掃院子,十三說道:“還說我有福不會享,你就不能歇歇?”溫嫚自是不聽,還一邊幹活一邊對程鑄說道:“讓你留在家裏是照顧你師姐的,不是讓你拆家的,你看你這個小祖宗這活幹的。”

十三曬著太陽看著二人忙碌的樣子,聽著溫嫚東一名西一句的埋怨,就覺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不過如此。陽光如此溫暖,曬得後背的傷口癢癢的,她瞇起眼睛,斜靠在廊柱上,一點一點嗅著泥土和花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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