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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只要再近一點,就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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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只要再近一點,就剛好……

何同安覺得, 白山玉也不用這樣什麽事都跟他說。

跟他說也沒意義啊!

其實,還是何同安多想了。

白山玉雖然猜到何同安夢到什麽才會在今天和他面對面時如此慌亂,但他所說的夢到何同安, 並非是那些事。

從白山玉少時開始, 何同安就常常入夢, 但夢裏的何同安遙不可及, 每當他追逐上時, 都會如同鏡花水月般消散。

所以在夢裏的何同安,就如同神佛一般,神聖而不可侵。白山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對何同安有任何妄想,何同安在他心裏就像是蝴蝶一般的存在。

輕盈、自由,只會在他這根枯枝上停留片刻然後飛走。

畢竟他什麽都沒有, 又能拿什麽留住他?

白青懷曾經問過白山玉,是喜歡何同安嗎?

那種愛情的喜歡, 想要和他結婚的喜歡……

那個時候白山玉十六歲,他看著照片裏六歲的何同安, 輕輕地撫著小孩稚嫩卻已經初見寒峭的眉眼,搖頭說:“我不知道。”

他其實不明白什麽是喜歡, 他只知道他想要得到何同安。

何同安的父母對他不好,他想對他好。

就像何同安對他好一樣…可以說是報恩,也可以說是想把那把傘擋在和他一起淋雨的何同安頭上。是何同安將他從泥沼中拉了出來, 讓他有了目標和方向,所以他也想成為何同安的路燈。

可是……

他還想要得到他。

想每天都能夠看到他。

想他出現在他的花園裏, 而不是隔著柵欄門, 小聲跟他說話,悄悄跟他分享零食。

他要打破那堵墻。

白山玉很長一段時間,是用虔誠的目光註視著何同安。

他既認為何同安是他的所有物, 也認為何同安高不可攀,從不會誕生半點褻瀆的心思。

但有一天,這樣的情緒就變了、甚至扭曲起來。

他甚至都說不出是哪一天就變了,也許是那天他維護他,也許是何同安高中畢業時和同學聚會,他看見有人喝醉酒倒在何同安身上,看見何同安對某個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麽的女同學笑了下……

嫉妒的情緒如浪潮般吞沒他,也讓他對何同安的心情開始轉變。

然而白山玉依舊不敢在夢裏觸碰他的蝴蝶。

哪怕夢裏的何同安會沖他笑,會跟他說話,會向他伸手,他依舊不敢靠近。

因為他是這麽的骯臟,無論是出身還是手段…他就是腐朽破敗的枝丫,從根就爛掉,散發著惡臭的腐屍味,又怎麽能靠近他?

可是……

白山玉愉悅地看著何同安,笑得粲然,連眼睫都透露出最純粹的高興。

他漂亮幹凈的蝴蝶夢到了他,在何同安的夢裏,他停靠在了他身上。

他好開心。

白山玉笑得太漂亮了,何同安本來想讓他松手的,在看見他的表情時,一時間失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純粹的笑容…他看得出來。

雖然不明白白山玉為什麽這麽高興,但是…白山玉這個笑真的很不一樣。

何同安的指尖蜷縮了下,心跳也失控。

原來…原來白山玉還能這樣笑。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像孩子一樣的笑容。

這麽高興嗎?

因為他夢到……就這麽高興?

何同安真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想把這樣的白山玉拍下來。

“安安。”

在何同安走神胡思亂想的時候,白山玉已經開口,他心情很好地低下頭,眉心抵住何同安的肩膀,更近的距離,直接叫何同安緊繃起來。

而白山玉說:“讓我靠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他聲音輕輕柔柔的,聽不出太多什麽,不過何同安覺得,白山玉或許很累。

所以何同安抿了下唇:“嗯。”

白山玉就閉上眼睛,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刻,好像回到了十五歲的那個夏天。

穗城的夏天熱,而且是悶熱。

容易有臺風天,容易下雨,容易刮大風。

關他的別墅有個後花園,白山玉會趁白石橡外出尋歡作樂,伊蘭莎午睡時偷偷溜出去。

看管他的人和老師們其實也有心疼他,所以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白山玉就是躲在後花園的雜草堆裏,蹲在柵欄前,等著何同安出現。

何同安不是每天都會路過,其實白山玉也知道,只有他去上琴課的時候才會路過。

別墅區裏練琴不太好,總歸會打擾到鄰裏,所以何同安每周日下午都會出門。

雷打不動。

可白山玉偏要每天都等著,總想著萬一呢。

事實上他遇上的萬一很少,多數時候他和何同安都是在周日下午相遇。

小小的何同安並不知道白山玉是故意蹲守,他會透過柵欄停下腳步,跟他說:“哥哥,好巧。”

白山玉也會說:“嗯,很巧。”

白山玉見到何同安的時候,大多數是受傷的情況,就算沒有,他也會在前一天故意惹怒伊蘭莎,讓她打傷自己。

因為這樣的話,何同安會伸手進來,小心地摸一摸他的臉或者頭:“哥哥,你又受傷了。”

白山玉就可以順勢抓住他的手,跟他說:“沒事,只是有點疼,不小心摔的。”

何同安不會把手抽走,他只會用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找一圈,然後把口袋裏的糖果和巧克力全部給他:“吃好吃的就不會疼了。”

白山玉不喜歡糖,因為幼時他偷吃了一顆糖被伊蘭莎打了一頓後關了幾天,伊蘭莎說貪吃、好甜都是小孩行徑,他不應該這樣做。

所以白山玉很討厭糖,每次看到糖果,他就會想到那天被伊蘭莎用腰帶抽得皮開肉綻的疼痛。

可他喜歡何同安給他的糖。

帶著他的溫度,幹凈又漂亮,沒有血的味道。

不屬於這所宅子,不屬於伊蘭莎,不屬於白石橡的東西……是“外面”的東西。

是他可以接受的東西。

包括何同安的話語。

小小的孩子,像個大人一樣,會一本正經地跟他說:“哥哥,你太瘦了,你要多吃一點,變得強壯,這樣就不會那麽容易受傷了。”

和白石橡他們所說的“你要變強,變厲害,這樣你才能繼承公司,才能和白青懷相提並論,才能踩白青懷一頭”是不一樣的。

這是給他的東西。

是屬於他的“東西”。

無論是何同安給的糖果,還是何同安的話語,都是第一次。

是他第一次擁有不是白石橡他們給他的東西。

而現在,白山玉靠著何同安,就感覺自己好想回到了那個時候。

他這麽多年來,最懷念的就是那一刻、那一剎那。

他得到不屬於伊蘭莎和白石橡給他的東西的那一瞬。

白山玉覺得那個時候自己的世界是被填滿的,不再空洞。

何同安低眼掃了下靠著自己就不動了的白山玉,要不是白山玉的心跳很快,他都要懷疑白山玉睡著了。

他動動手,不知道為什麽有種沖動,卻又不知道這種沖動是什麽。

所以最終何同安什麽也沒做,他只是在安靜片刻後,低聲問了白山玉一句:“你很累嗎?”

他覺得白山玉是累的,要管理這麽大一個公司,還總是圍著他轉。其實白山玉不來也沒關系……可白山玉會來,他很高興。

何同安當然會因為白山玉擠時間來找他而竊喜,沒有人不希望自己被重視,他當然會因為白山玉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而滿足。

只是時間久了,他也有點心疼白山玉奔波。

不來,也沒關系的。

反正白山玉給他的已經夠多,如果白山玉現在逼他…他想他會答應。

他已經舍不得白山玉的目光會挪開他。

白山玉閉著眼睛,靠著何同安沒動:“嗯?”

他聲音都有幾分放松後的散漫:“沒有…安安,我只是很喜歡這樣。和你挨在一起,我會覺得很舒服。”

沒由來的,何同安腦子裏浮現出一個詞。

“貼貼”

好吧。

雖然有點崩白山玉的人設,但白山玉在他面前,真的就很像愛貼貼的性格。

何同安有預感,要是他允許,白山玉絕對會總是掛在他身上。

畢竟這位可是悄咪咪昧下他的手後就不肯松開的人。

就像現在這樣,抓著他的手腕後就沒松,還要往他肩膀上倒。

怎麽感覺……

何同安稍偏頭,喉結微滾。

就是,白山玉有點可愛。

像在撒嬌。

何同安想。

原來白山玉也還會有這樣一面。

何同安沒動,任由白山玉靠著。

他沒說什麽,但無形中的舉止,無疑是在傳達一個信號——

“你喜歡的話,那就靠著”

太心軟了。

白山玉在心裏輕嘆。

這麽好拐走,可不是好事。

他嗅著何同安身上讓他滿足的味道,開始回顧從前。

他得對何同安更好,好到沒有人可以超過他,這樣何同安就不會被別人拐走了。

車子微微晃動,白山玉的頭發搖搖欲墜後,最終是掃到了何同安的手臂上。

他覺得癢,動了下,在白山玉開口前,先說:“你頭發,癢。”

白山玉沒動:“你幫我撈一下?”

何同安看他。

白山玉這個姿勢確實不好管自己的頭發。

所以他伸手,勾住白山玉的發絲時,又悄悄摩挲了一下。

和他想得一樣,手感很好,不是細軟的感覺,有一種獨有的生命力。

何同安稍側身,把白山玉的頭發往他身後放。

這個動作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更近,何同安頓了下,突然意識到自己那個時候是想要做什麽。

……他想抱住白山玉。

他只要再近一點,就剛好能夠抱住白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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