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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日 過去的祝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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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日 過去的祝雎

妖鬼節朝拜, 柳舒兩家隨著菩提城的人潮一起匯入熱鬧的溪流。

妖鬼節是菩提城最大的一個節日,十年一次的成功祭祀,奠定了菩提城的平安, 這也導致這裏的人都十分重視。

柳家主不出柳家, 舒家主閉關, 舒大小姐臨時被舒家主叫走,兩家其餘的子嗣都是結伴出行。

只是熱鬧的燈海裏, 總有幾個人互相看不對眼。

舒遂之看柳九一臉意味不明, 看祝雎十臉不爽,昨日的劍拔弩張還歷歷在目。

要不是燕除月及時送走了舒大小姐進去制止了糾紛,還不知道會打成什麽樣子的雞毛飛上天?

菩提村有一顆菩提大樹散發著青色的光芒, 立於懸崖峭壁之間, 在熱鬧的燈市看向那裏只覺得有一顆青色的巨星指引著方向。

而只有在妖鬼節的時候, 才會有清澈的流水慢慢淹沒低窪處, 使整個菩提城都浮在水面上, 亭臺樓閣慢慢顯現出來, 一些機靈的小妖便會提前擺渡或者是鋪好浮橋。

巨大的夕陽在這五天裏永垂不落,被渲染的橘黃的雲籠罩著整個天幕,藍幽幽的水面與天空割裂出兩個世界。

浮橋兩邊是長長的游廊,還有拱橋連接了一處又一處的喧鬧。

燕除月在前面走著感慨著菩提城與仙人兩界的不同, 祝雎一直走在她旁邊, 而舒遂之就是一副羸弱貴公子的樣子, 慢悠悠的扇著折扇, 只是時不時的往二人中間擠。

柳九自從知道自己不是柳家子, 便有意無意的離開柳家的範圍,而他又畏懼舒家,只能悄悄的往燕除月這邊湊。

“季蘇季蘇。”上官清咋咋呼呼的, 跑到女主身邊來證實,“你真成了舒家的仙子了?”

今日出游,柳九把她和姜琸也帶上了,並且叮囑在外可以自由行動。

燕除月笑著點頭,並回贈了一個儲物袋,“回去再看吧。”

上官青眨巴了一下嘴,喜笑顏開,“這麽巧?我也給你準備了東西——你看!問心石!恭賀季蘇仙子找到家人!”

“問心石是我老家那邊的特產,我出去修仙的時候阿娘怕我識人不清硬塞給我一袋子。”上官青撓了撓頭,塞到女主手裏,“只是不知道原來你也要送我,怕是寒酸了。”

燕除月握緊石頭,“怎麽會,問心石乃真心之石,真心乃世間最難能可貴之物。”

上官青手肘一拐跟過來的姜琸,“餵,你的呢?”

“喲,有備而來啊。”姜琸哈哈一笑,眼尾微垂的憂郁眼也染上飛揚的神色,“我就知道,可惜嘍,我有酒。喏——比鄰酒,一杯當千杯哦……恭喜小季蘇不用繼續吃苦啦。”

燕除月也學著他說話,“喏——你的儲物袋,老規矩,回去看。”

眾人一陣嘻嘻哈哈,連不遠處奢華的柳家游蕩隊伍都頻頻朝這裏看去。

問心境不會平白無故生成,只有執念才會永遠存在,這個問心境一破,這些鮮活的人啊便會永遠消失在時間裏了。

季蘇的執念是什麽呢?是心心念念的巡檢司升職?還是沒有和朋友好好告別?還是殺了相處許久卻無壞意的柳九?

燕除月也將一個儲物袋放在柳九手上,他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也有,燕除月:“回去看。”

祝雎一攤手,“我的呢?”

燕除月一爪子拍在他的手上,沖他眨眨眼,“別著急。”

水道旁邊有浮著的糖畫攤子,燕除月眼前一亮,徑直把祝雎拉了過去。

“還記得我之前畫的糖人嗎?”燕除月利落的拿出靈石給攤主拿到了自主糖畫權。

燕除月熟門熟路的在上面畫龍畫鳳,幾筆便擁有了神韻,用長長的竹簽一粘,手指微動談話便活靈活現的被取下來。

祝雎接過,咬了一口,嘴角含著些許笑意,含糊說道:“你畫的人才好吃。”

燕除月不解。

祝雎見她完全沒想起來,心中微澀但又被口中的飴糖沖散,他伸手拿過另一個糖勺,“我來。”

祝雎捏著糖勺拉扯出糖絲並不熟練,畫出來的糖人甚至有些歪歪斜斜。

燕除月一看,坑坑窪窪的外圈,一大一小的糖洞……

燕除月:“……妖鬼節月亮最圓,你畫的確實不錯。”

祝雎抿了下嘴角,看了燕除月一眼,一不留神手一抖拉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弧度。

“好看嗎?”祝雎直勾勾的望著她。

燕除月硬著頭皮道:“一般人可畫不出這樣,真好,獨一無二的‘糖人’。”

祝雎繼續勾勒,對燕除月露出陰森森的牙,“這是你哦。”

燕除月:“???”

報覆,絕對是報覆!

燕除月艱難的再看一眼,這個糖人比她當初做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她心態良好,甚至安慰祝雎,“你做的糖人至少味道差不到哪去。”

上官青在旁邊看著嘆為觀止,季蘇回了舒家何止是搖身一變,簡直是去進修回來了,春秋筆法的誇人讓人應接不暇,祝公子雖然畫的醜,但好歹糖人的糖不是他熬的。

季蘇說話,高,真高啊。

上官青直接現場給燕除月比個大拇指誇頂呱呱,於是她也成功分得一個糖畫。

燕除月終於忍不住了,噗嗤笑了起來,“你說那個是我對吧?行,那我也畫個你。”

燕除月狠挖一大勺糖,熟練的倒在石板上,一邊還還一邊端詳祝雎,塗塗改改,“好啦!現在和你畫的是一對了……”

姜琸看這裏熱熱鬧鬧的,跑過來湊熱鬧,一過來便倒退三步。

——方腦袋,綠豆眼睛□□嘴。

姜琸上下打量,甩著酒壺幹笑道:“你們還挺有趣味的。”

“祝雎這是你哦……”燕除月也端詳著自己真正的作品,然後粘在竹簽上哢嚓一下咬了上去,快活卻幼稚道:“現在被我吃了!”

祝雎拿自己做的“小燕除月”,樂不可支碰了碰她做的“小祝雎”。

燕除月立馬護住,“別給我碰壞了……”她一不小心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動作一滯,將糖勺塞進躍躍欲試的上官青手裏。

她拉著祝雎偷偷摸摸的繞開眾人來了一個角落。

祝雎心疼地將糖人收起來,燕除月才是真正的差點給他撞壞了,“燕除月你小心些。”

燕除月給祝雎指了一個方向,“你看那是誰?”

恰如此時,一個人影暮然回首,他的黑發隨意的披散著,瞳孔又黑又沈,薄薄的眼皮褶子至眼尾輕慢的上挑,視線牢牢隨著燕除月的手鎖定了他們。

祝雎的神情逐漸嚴肅起來,“那是……過去的我。”

按照時間線,祝雎過去版本確實會現在出現在菩提城,因為妖鬼節後菩提城便被滅城了。

所以,他們是遇見了過去的祝雎?然後正巧在屠城前夕撞見了他?

祝雎過去版仍是一副少年模樣,有著同樣的謹慎和殺戮,甚至比之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曾經的少年祝雎是沒有“劍鞘”的。

少年極度敏感,燕除月只是指了個方向,他便走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沒有看見他一般。

燕除月:“沒關系,在這裏面咱們都不是自己的樣子,我是季蘇,你是姓柳。”

“你真的不記得以前你屠城的細節了嗎?”燕除月琢磨著,“繞來繞去和柳舒兩家的人打太極,到最後你才是化解菩提城危機的關鍵?我一直覺得柳舒兩家這裏面有‘鬼’的。”

“為什麽他一來我就要改名?”祝雎挑眉,“就算這裏的人無比真實,殺了他便可。”

“再者,殺了就殺了,誰會記得戰敗者的過去?”祝雎抱著手冷漠道。

“啊對對對。”燕除月:“雖然過去之事不可究,但有沒有可能……這次的真相對我很重要。”

世人皆道她應劫而殞,卻鮮有人知她生祭誅邪塔,破誅邪塔問心境,知道真相也是她的執念。

燕除月和祝雎正拌著嘴,那少年便踏水而來,還是熟悉的假笑,“二位可是認識燕除月?”

“……不認識。”燕除月與祝雎異口同聲道,只是她有些猶豫,祝雎直接沒什麽好臉色。

眼前少年的出現,不斷提醒燕除月,這是過去的祝雎。

少年現在活生生的站在她和正主面前,時間割裂成兩半,戲劇地讓過去與現在碰撞。

少年直接開門見山,直勾勾的盯著燕除月,讓她一時以為自己曾經在這個時候欠了什麽債。

如果硬要算起時間線來,這個時候似乎是她上輩子殞落,祝雎破塔而出後。

“啊……不認識嗎?”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眼睛黑白分明,“可我剛剛聽見她的名字了。”

燕除月心說,肯定是剛剛祝雎說漏了嘴。

祝雎過去版腰間掛著一個金屬編制的小籠子,不過拳頭大裏面卻裝著一顆耀眼的星子,最底下墊著一張形態莫名的紙。

燕除月僵住了,緩緩擡頭又聽他道:“真是可惜呢,我還以為找到了。”

“他們都說她死了,我卻不信。”他聲音沙沙的,“我的耳朵不會出錯的,你們認識她嗎?”

祝雎沒有吭聲,帶著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他,破天荒地的沒有嘴毒。

燕除月:“或許是同名了呢。”

“那好吧。”祝雎過去版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結果,他垂下眼眸覆又盯著燕除月,“你和她很像呢。”

這麽敏銳?

燕除月腹誹,好巧不巧,正是在下。

祝雎過去版的樣貌極具欺詐性,燕除月都以為這個時候他還沒那麽極端,悄悄用手戳了一下祝雎。

祝雎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只見他乖巧地笑了下,腰間的星子明亮的很,他聲音卻如卒了毒一般,“竟然不認識,那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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