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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年年今日,歲歲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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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年年今日,歲歲今朝。

(10)

夜已深,屋中卻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湯泉池中瀲灩著細碎的光彩,好似破碎的鏡面,倒映著支離的面影。

此處是多年前裴彧偶然發現的一處寶地。就在京郊距離和春園不遠的望月山上,引來溫熱的活泉水,建了一座山莊。

上一回來,還是歲歲年年剛出生不久。

明蘊之瞧著溫和,其實心裏可記仇了,仍記掛著當時裴彧在此戲弄她的事,說什麽也不願再來。這回,是思及裴彧不日便要離京,想帶著孩子們在他離京之前,好好齊聚一回,踏青散心,松快松快。

好幾年過去,記憶中的竹林越發繁茂,莊子中隨處可見她喜愛的香蘭,正熱烈地盛放著。還有一座低矮的小屋子,特意養了一窩兔子,歲歲年年一人抱著一只,朝各自的夥伴炫耀。

幾個孩子瘋玩了半個晚上,被各自的爹娘趕回房中,熄了燈休息。

明蘊之剛回房,便被人按進懷中,堵住了唇。

潮|熱未散,水花漸漸,明蘊之顫巍巍地扶住湯泉池子的邊沿,指尖用力到微微發白。

和上回還特意用桌椅堵住門窗不同,在裴彧提出來此地之前,明蘊之便默許了他接下來會做的事,甚至順從地配合著他,多有回應。論其緣由,還是為著他禦駕親征,不知歸期的事。

已近夏日,天氣燥熱起來,她剛沐浴完,身上便又溢出了點點薄汗,香膩地從頸側滑下,被人惡劣地碾磨著拂去。

她身子一顫,只覺將要昏死過去。

明蘊之此時早已後悔,後悔她心軟得太輕易,縱得他胡作非為。

後頸被人輕而易舉地掌控住,習慣性地按揉著:“這就受不了了?”

她能從這話語中聽出他的戲謔,越發惱怒。深深淺淺的水中,她倏爾收緊,換來一聲難忍的抽氣。

裴彧靠得更近了些,胸腹貼緊了她的背脊,低笑道:“生氣了?”

這樣明顯的報覆。

還好他早有預料,沒被她逼得繳械。

明蘊之不理他,伸出指尖摘下蒙住雙眼的薄紗。適應了昏黃朦朧的眼睫乍一接觸到這樣的明亮,她瞇了瞇眼,眼尾又溢出淚花來。

裴彧又愛又憐,啄吻她的眼角。明蘊之氣哄哄地看向他:“又……又是從哪裏學的新招數!”

除卻成婚的頭幾年,兩人在此事上,一直分外合拍。裴彧從前不大懂此事,讓她心中多有抵觸,後來倒是跟著書上學了不少,但那書……那書可不是什麽正經書!學來的花樣一個賽一個的離奇,試過幾次之後,明蘊之嚴防死守,再不準他看了。

哪知男人觸類旁通,能舉一反三,一次兩次便摸清了她喜愛之處,此後,從無敗績。

明蘊之自以為已經很了解他在此事上的手段,直到今日,他又換了一個作風。不疾不徐,慢條斯理,不知從何處抽出的覆眼薄紗,半透不透地讓她看不明晰。

視線被剝奪,其他感官便越發強烈,她感覺到男人正可惡地端詳著她,視線越發灼熱。頸上,腕上,甚至腰間足上,都被細細滑滑的鏈條給交纏覆住,一動,便是一聲細響。

已經胡鬧了大半個時辰,男人仍舊興致勃勃,不見半分疲累,明蘊之累倒在他懷中,連掐他的力氣都沒了。

好一會兒,裴彧才老神在在:“書中學的。”

水中溫熱,水光起伏,明蘊之橫他一眼:“你怎生又看那些書!”

堂堂帝王,整日看那些不正經的,像不像話。

……再看下去,她也要沒命了。

裴彧一臉正經,絲毫沒有被斥的心虛:“龍驤府送來的,說是民間最受追捧的珍藏,千金難求,朕自然要過目。”

明蘊之要被他這冠冕堂皇的語氣氣笑了,“龍驤府掌管天下暗線,督查百官,反倒在陛下手中日日查些閑書,豈不是大材小用?”

她明日一定要與徐夫人好好說道說道,讓她勒令陸珣,不準再往裴彧面前送這些玩意兒了。

裴彧:“不在離開前給你留下些深刻印象,一走幾月,你忘了朕該如何?”

“胡說,”明蘊之撥開水面上的花瓣,灑了些水在他面頰,回身戳他堅實的胸肌:“你這是想裝可憐?我不吃這一套了。”

就是因為心軟,才落得這會兒擡手都累的下場,她早就看穿了裴彧的把戲,絕不會再中計了。

“當真不吃?”

裴彧俯身,勾動著她身上的細鏈。

明蘊之低笑一聲:“就不吃,你待如何?”

水花激漸開來,明蘊之猝不及防地驚呼一聲,被人拽住了腿骨,環繞在了腰間。

感覺到那比溫泉還要柔軟溫暖之處的包容之時,裴彧打趣她:“嘴上說不吃,還不是吃下了?”

明蘊之恍恍惚惚地咬他,而後才想,裴彧好生可惡。

她偏偏還這樣喜歡。

-

第二日天氣仍舊晴好,春深日暖,快到夏日,已有陣陣蟬鳴。

擺膳並未擺在屋中,而是在院中看著綠意山水,聞著鶯啼蟲鳴,嗅著花草香氣,露天而食。

幾個孩子年歲小,玩心重,用了幾口便蠢蠢欲動起來。明蘊之看出他們的心思,放手道:“去玩吧,本來出宮,就是想讓你們好好松快松快的。”

歲歲高興地跳下來,拉著秦玉澤偷偷摸摸去摘花給他編頭發。裴鋮得到準許,拿了小弓和隨從一道入了竹林去獵山雞。

唯有年年稍坐了會兒,眼神不時看向一旁粉裝玉琢的小娘子,清了清嗓子,才問道:“阿清妹妹,可想再去和兔子玩?”

被喚作阿清妹妹的小娘子正是定國公世子陸珣的愛女,今年才三歲,說話已經很伶俐了,剛開蒙。若非年紀太小,歲歲的伴讀該挑中她的。

陸以清很乖巧地擡頭,看向爹娘:“阿爹,阿娘……”

她細聲細氣,比歲歲不知斯文多少,明蘊之瞧了,都想好好親上一親。

明蘊之借著飲酒擡手遮面,眼神不住地瞧向那處。

小娘子看起來是在征求爹娘的同意,其實指尖已經拉著年年的衣袖了,年年瞧著還端坐著,其實眼神也不住地往小娘子拽住他的衣袖上瞟。

明蘊之偷笑一聲,被裴彧抓了個現行。

裴彧側身低聲:“笑這麽高興?”

明蘊之含笑推推他:“莫要太明顯,陸大人這臉色,冷得要結冰了。”

早在陸以清出生之時,裴彧便對明蘊之說過結親的事,甚至對陸珣暗示過幾回。偏生陸珣八風不動,無論如何就是不松口,倒叫明蘊之這個臉皮薄的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陸珣沈著面容,剛想拒絕,便被身旁容貌清麗的女子踢了踢小腿。

她彎彎眼睫,嘗著糕點,明明腿上在做壞事,面上卻好似什麽都不知似的,分外無辜。

與從前一樣,故意招惹他。

陸珣自小清正端方,恪守禮儀,偏被她攪著,不虞的面容無形之中柔和幾分,望向她。

徐鶯時:“管天管地,在府中沒管夠,還要管著阿清去玩啦?”

她推推女兒的背脊:“去玩,別管你爹。”

小阿清咧嘴一笑,牽著年年的手便跑開,一口一個“年年哥哥”。

明蘊之戳了裴彧一下,壓著嗓子道:“怪哉,這孩子連你我都不讓叫年年,倒是讓阿清叫。”

裴彧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看向陸珣。

陸珣本想說什麽,被徐鶯時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只好抿了唇,為她們母女倆挑著鱸魚中細細的刺。

明蘊之看著幾個孩子玩得熱鬧,自也歡喜地喝了酒,聽得一聲:“阿姐。”

含之恰從幽州而返,她這些年依著自己的心意,四處游歷,與齊王夫婦很有話講,相談甚歡,約著改日一道同行。

聽她低聲呼喚,明蘊之想起她先前交代過的事來,笑著喚了侍從上前,對裴彧道:“陛下,含之也為你備了禮。”

含之:“……是看在阿姐的面子上。”

她從前一直不喜裴彧。這些年過去,前世的那些怨懟漸漸消散,見他當真對阿姐數年如初,才稍有好臉色。

如今雖還未開戰,但她已知裴彧將要出征,特意從北境帶回了一副薄如蟬翼的護心甲,刀槍不入,不懼火煉。

裴彧掃過一眼,便知此物金貴難尋,世間罕見,含之獻來此物定是費了心力的,頷首:“多謝。”

益州那邊,綦莫將贈禮交給含之代送,是幾瓶毒藥,看著就駭人,裴彧依舊笑納。

含之移開視線,不情不願道:“陛下還是珍重性命,平安歸京,繼續好好待阿姐。不然,我定會將阿姐和歲歲年年都帶走的。”

話是這樣說,她也知曉這話威脅得毫無震懾力,也沒什麽實現的可能,但裴彧仍舊正色道:“好。”

他有這個自信。

明蘊之握著酒杯的手被他包裹住,夫妻二人對望一眼,各自含笑。

另一邊,歲歲高聲叫道:“姨母姨母,你昨日說那個幽州的編發怎麽編的呀,快來救我!”

含之展顏,走過去刮了刮歲歲的小臉:“盡糟蹋這花兒了,小歲歲,羞不羞?”

月上中天,宴上仍歡笑一片,秦都護喝得上頭,相邀陸珣比劃比劃。

二人趁著酒意,紛紛拔劍。一時衣袂翻飛,劍影繚亂,劃破了明亮的月光。

齊王連連叫好,被姚玉珠拍了一巴掌,嫌他太過聒噪。他也不惱,腆著臉繼續給娘子揉肩,趁機香她一口。

徐鶯時帶著幾個孩子坐在一處,帶頭捂著眼睛,“喔”了好幾聲,羞得姚玉珠臉頰紅紅。

明蘊之靠在裴彧身邊,帶著酒意的唇貼近他的耳畔,悄聲喚他:“裴彧。”

裴彧不用瞧她,便知她這會兒醉著,若是清醒,斷不會在人前與他這樣黏糊。

明蘊之仿佛沒了骨頭,靠坐在他身邊:“裴彧。”

裴彧應聲:“嗯。”

明蘊之得到回應,興致更盛:“裴彧、裴彧、裴彧……”

裴彧不厭其煩,她喚一聲,他便應一聲,握緊了她的指尖。

帝後二人坐在一處,做著最幼稚的事。

明蘊之終於喚累了,自己也忍不住似的噗嗤一笑,將腦袋靠在他肩頭,擡起酒杯。

杏眸之中,盛著清亮月影,她揚起唇角,指尖輕晃:“但願,年年今日,歲歲今朝。”

裴彧配合地舉起酒杯,與她一碰。

“敬這天地日月,佑我等康健安寧。”

-

嘉佑六年,夏,帝率十萬軍,親征北涼。

封皇子鐸為太子,齊王輔佐監國。

出征那日,明蘊之帶著一雙兒女,站在高高的城墻上,看著千軍萬馬之前,那位威風凜凜的帝王。

他們站得太高,風吹得臉頰發痛,卻仍舊睜著眼,一瞬不順地望向他。

同一陣風,刮過裴彧的臉頰,他似有所覺,回眸一望。

他的腰間,佩著婁尋越新鍛造出的一把長劍,身上,穿著護心甲和明蘊之親手縫制的裏衣,那衣衫上,有歲歲學著阿娘的樣子,胡亂穿針引線留下的一些花紋。

身|下騎著的,是昨日與年年一道,親手打理過鬃毛的駿馬。

他的身後,有陸珣,有秦威,有萬千忠於他的將士。

他的城池裏,有齊王,有無數期盼他平安歸來的百姓,更有他的蘊娘。

他將一往無前,戰無不勝。

裴彧回首,看著遠處城墻之上,那幾道小小的身影。

他取下腰間的比翼同心佩,臂甲反射著日光,擡手,低吻其上。

明蘊之輕笑一聲,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小公主還有些傷感,哭過一會兒,這會兒抽抽搭搭,小臉通紅。小太子一臉嚴肅,雙拳緊緊握著,唇瓣緊抿,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

明蘊之道:“很久以前,阿娘也站在此處,送你們阿爹出征。”

小公主抱住阿娘的腰,細聲道:“很久以前,是什麽時候?”

旌旗獵獵,明蘊之迎著日光,眸色被映得清淺又明亮。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她溫聲道:“要阿爹和阿娘一起,講給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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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番結束[奶茶]接下來是兄妹番和if線~

放個《入我樊籠》預收,求收藏QAQ是小陸世子和他的嬌嬌表妹鶯時

文案:

人人皆知,定國公世子陸珣,生得一副慈悲面容,俊美無儔,是京中貴不可言的存在。他年紀輕輕便身居要職,前途不可限量,卻最是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多少人望之若寒蟬。

一日奉母命,順路送他那好容易才尋回來的苦命表妹入京。

途中大雨,暫歇深林客棧之中,忽聞鶯啼。

枝葉被雨打得零落滿地,衣衫單薄的女子被人推倒,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臂。裙裾邊沾上難以忍受的泥濘,愈發顯得破碎。

陸珣站在屋檐下,瞧著她嗚咽幾聲,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獸。

她說:“阿兄,救我。”

陸珣笑了。

——哭得真假。

-

隨陸珣回到國公府的第一晚,鶯時淚水漣漣,敲響了緊閉的房門。

“阿兄,我好害怕……”

單薄的衣衫緊貼著滾燙堅實的胸膛,男人冷然地推開,姿態清絕,“男女授受不親,徐娘子,還請自重。”

居住在國公府的第三月,鶯時抄寫經書,困意席卷。

她微闔眼睫,身子一歪,故作嬌柔地靠在了陸珣身上。

陸珣眸光淡漠,將兵書翻過一頁,巍然不動了兩個時辰。

居住在國公府的第六個月,鶯時恨恨地認定他當真是個正人君子,最後一回不死心地在宴上偷偷勾他的腿。

一下、兩下。

足腕被大掌緊緊鉗住,微撫其上。鶯時驚愕擡眼,對上男人沈冷深邃的視線,像是能將她吞噬其中。

她看清了男人的口型。

“……騙子。”

-

假面被識破的那日,她仍舊楚楚可憐地俯在他膝畔,紅唇吻上他的指尖。

欲語淚先流:“阿兄,這刀甚是嚇人……”

陸珣微瞇起眼,瞧著她那乖覺的模樣,冷面卸下她藏起來的利刃。冰冷的鎖鏈扣在了她的手腳之上,將其關進了他精心打造的暗室。

長指掐住她的下頜,語氣漫不經心,卻又沈冷得嚇人。

“你口中的阿兄,喚的到底是誰?”

“想清楚了,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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