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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沈郁你腦子被驢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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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沈郁你腦子被驢踢了?

許知秋皺眉, 對他目空一切的態度感到不適。

人一旦有錢,就會忘記來時路。捏緊放在口袋的長條形硬件,問道:“柯總難道忘記自己是怎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嗎?”

大門緊閉, 連空氣也仿佛靜止不動。站在一旁的黑衣保安屏息, 看向女人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誰不知道, 如今大名鼎鼎,受人高看的柯冠宇, 十多年前沒本事, 沒背景,甚至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

走了天大的狗屎運,救下突然暈倒的豪門千金, 一步升天。

而她, 居然敢當著柯冠宇的面問?

他忘了, 許知秋可記得清清楚楚。

柯冠宇哪一年攀上高枝, 從此改變自己窮小子的命運她爛熟於心。

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在網絡不發達的年代, 電視臺為了捧他,花了大量精力給柯冠宇洗白,把入贅美化為“命運是公平的,努力總會得到回報。”

而她曾經還信以為真, 把柯冠宇當作勵志人物寫進作文。

許知秋擡頭看向壓抑著巨大怒火的男人, 但此時此刻, 柯冠宇的完美面具被連根拔除。

她帶著他的把柄, 忐忑又緊張, 站在柯冠宇面前。一種矛盾又奇怪的心情湧上,兩人的地位似乎在無形中逆轉。

她陡然發覺,被新聞媒體誇上天的柯冠宇, 本性卑劣,甚至比不上路邊的任何一個男人。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柯冠宇陰沈著臉,垂眼看她,分明是氣極了的模樣。

手指頭被她掐紅,忐忑。她咽了口唾沫,像給自己打下一針強心劑。

“幫我一個忙,換我手裏的料。”

對面黑沈著臉的男人咬牙,他當然知道許知秋說的“料”是什麽。他也可以把李悠甩了,像她這樣愛慕虛榮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但,李悠肚子裏的孩子不能沒有,孩子必須是他的,柯家不能絕後。

“我憑什麽幫你,許小姐在行業裏人品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推杯換盞,慢悠悠抿口水,柯冠宇搖搖頭,眼中滿是刺探,“你說的話不會有人相信。”

他的話被坐在對面的女人果斷打斷,“來之前我已經給幾家媒體送了消息,三十分鐘。”

“‘柯冠宇出軌’將刷爆各大新聞欄目。”

“我去你大爺的!”他淬了口唾沫,猛得起身,一腳踹開椅子,茶杯捶在桌上叮啷轉。

許知秋深吸一口氣,接著向下說:“我只要一個澄清。”

“......”安靜,茶桌對面的男人緊緊捏住眉心,滔天的憤怒幾乎將他淹沒,柯冠宇盯著許知秋許久,許久,沒有說話。

直到親眼對方將澄清說明發出,壓在心裏的巨石總算落地,脫下重負,她從來沒覺得這麽輕松,連出門都是飄著的。

“嚴正聲明:就CARE醫療器械公司原職工許知秋小姐與本司洩露其公司機密一事,經過調查,情況並不屬實。在此,向許小姐致歉。”

說明一經發表立刻在網絡上吵翻了鍋。

“什麽情況?第一次見這麽大的公司給個人道歉。”

“不可能吧,難道吃錯瓜了。我記得這個CARE一口咬死人家洩露了公司機密,鬧著要起訴呢。”

“現在發有什麽用,這女的早都被你們搞得在這行混不下去了。”

“看來許小姐背景挺厚。”

......

這一下午的電話就沒停,“老板,CARE又來電話了。”穿黑衣制服的保鏢捧著柯冠宇的私人電話。

煩躁地將煙頭擰滅,柯冠宇擺擺手示意掛斷。

哪知,對方質問的聲音穿透聽筒,直逼著柯冠宇來,“柯總,你這麽做不厚道吧!當初說得好好的,你出爾反爾是什麽意思?”

柯冠宇眉毛擰得死死,不可置信地看向舉著手機,手指還放在接通按鈕上的羞愧男人。

沒得到回應,下一秒,諷刺的話脫口而出,“不愧是小地方出來的貨色,攀上高枝真以為自己登上了皇位。”

“嘭!”男人憤怒地奪過手機,嘴裏含著不堪入耳的臟話,“嗞啦”,細微的電流茍延殘喘,再也沒了聲音。

碎裂的細小碎片藏匿在地毯的每一個角落。

“你被開除了。”柯冠宇眼神狠厲,披上外套,冷冷說道。

許知秋的電話叮叮當當也沒停。

許嶠分明在學校,不知道從哪搞來手機,知道姐姐的遭遇後,又是尖叫又是惺惺作態地流眼淚,和山上的猴子沒兩樣。

疲憊地應付完弟弟和陳夏,她的手不自覺點進那個熟悉的頭像。

關心也好,看熱鬧也罷。這麽多消息,只有他像是人間蒸發,沒有任何聲響。

想著想著,心酸的感覺往上爬,從鼻腔蔓延到眼眶,許知秋小聲道:“不打就不打。”

下一秒,手機震動著從手中逃脫,她伸手去抓,心尖猛地跳動,嘴邊掛上笑,從柔軟的床上蹦起,“嘎吱”一聲,她只當沒聽見。

“餵?”

不是意料之中的男聲,揚起的眉毛瞬間落下,像一只沮喪的羊駝。

“有時間...我馬上去......”輕聲嘆氣,來電話的是安心修理公司的老板,許知秋剛失業時只有他願意收留,現在人手不夠,喊她幫忙。

欠的人情債總有一天要還。

而今天很不幸成為了那一天。

“望春山……”她盯著屏幕的地址撓撓頭,也不知道這老板哪來這麽多有錢客戶,一個兩個都住上超級無敵豪華別墅區。

許知秋默默扭頭,看著角落裏落灰,略顯陳舊的修理工制服,陷入沈默。

安慰自己,沒事噠,她也是去過望春上的人了呢,如果告訴許嶠,這傻孩子估計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對著鏡子披上馬甲,帽子一戴,誰也不愛,出發!

“不好意思小姐。”沖鋒的號角戛然而止,出場即退場,英雄被攔在第一道關卡。

許知秋一遍遍朝氣派大理石旁站崗的身高一八五,體重二百,滿身腱子肉的物業解釋。

“我真的是維修人員!”她拎起滿滿當當的工具箱,“這上面都有公司,大哥,我們真的是合法合規的機構,你就讓我進去吧!”

根本不理會她的說辭,保安面目嚴肅,翻著戶主聯系方式。

眼見超時提醒閃爍著紅燈,她額上冒出細汗,“行行好吧大哥!我要超時了……”

“讓她進來。”電話那頭的男聲如流水潺潺,在此刻顯得無比動聽。

顧不得說話,許知秋騎著小電動就往裏沖,憤憤難平,“什麽破小區,這地方肯定沒有騎手願意送外賣!”

“誒?”保安還要說話,剛剛還在眼前的姑娘一下沒了影,他摸摸鼻子,看著枝葉繁密的落葉叢旁穩穩停著的小車,想告訴她,其實坐訪客車去更快的。

許知秋車把手都擰出火,車簍子裏的手機“滴嘟滴嘟”響著“您已超時的”提示音。

緊咬牙。

交錯覆雜的小道,她一次又一次錯過正確路口。可惡的望春山,我這輩子不會再來第二次。

緊趕慢趕,總算到達目的地。“您好,安心修理?”按響門鈴。

許知秋雙手拎著修理箱,有些局促。

幾分鐘後,當她的腦海裏演練了一遍又一遍修理流程,門,終於開了。

“進來。”男人磁性的嗓音穿過傳話筒。

躡手躡腳走進院子,眉頭越皺越緊,草坪上一片狼籍,剛挖的大大小小的泥水坑,淩亂堆在一旁的板材,許知秋忍不住猜測,不會是讓她搞裝修來了吧。

也許是嫌修理工太磨蹭。

男人耗盡全部耐心,低啞著嗓子催促,“怎麽這麽慢。”

許知秋連忙賠笑,“你們小區太大,進來花了點…時間……”長長的睫毛像被抓在手掌裏的倉惶蝴蝶,撲棱幾下翅膀,緩緩垂下眼瞼。

“撲通、噗通。”心跳的速度讓她臉頰發燙,紅得像完全成熟的蘋果。

許知秋抓緊工具箱把手,囁嚅,“好巧……”

但對方似乎不像她一樣歡喜。

修長的身形在玄關落下一道被拉長的影子,沈郁幾不可見地蹙眉,手裏的把手握緊,松開,然後轉身進屋。

“進來吧。”就像陌生人。

就是陌生人。

許知秋沒答話,難過的浪翻了一層又一層,每一層都叫囂著要將她淹沒。

“什麽地方有問題。”她面無表情地蹲下,心像沈入海底,拉開工具箱。

“浴室的花灑壞了。”疏離的男聲在身後遠遠響起,他站在客廳大落地窗前,漂亮的手指捏著手機,漫不經心回答。

許知秋抿嘴,嘴唇泛白,她聽見沈郁輕柔帶笑的聲音穿過話筒,如墜冰窖。

“忙完了沒有?我來接你下班。”笑聲低沈寵溺,對著來之不易的珍寶,耐心,縱容,一次次為她壓低自己的底線。

“晚上想吃什麽?最近很火的那家西餐廳?還是你收藏很久的蒼蠅館子。唔...都不想吃,那我去超市買菜,調皮鬼,知道你最喜歡我做的飯。”挺拔的背影面對窗外綠意盎然的春光,聲聲傳情。

像終於想起家裏還有人,他終於不舍地掛斷電話,“晚點見面再說,我也想你。”

電話掛斷的前一秒,電話那頭的“愛人”再也忍不住,放聲嘲笑:“嘔。”

“沈郁你腦子被驢踢了?”卓以毫不留情地嘲笑,叼過妹妹送到嘴邊的蜜瓜,吊兒郎當翹起二郎腿,學著他的語氣,“調皮鬼,我也想你,晚上見~~”

“哈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笑得喘不過氣,電話這頭的沈郁表情陰沈得可怕,牙齒咬得“哢哢”響。

他說的話一字不落,許知秋握著起子的手微微顫抖,良久,她問道:“你談對象了。”

不是詢問,說出這話時腦袋沈重得像被強行灌入了數噸水泥,一時之間,她辨別不出是事實還是幻想。

等待的時間尤其漫長,像一座古老破敗的時鐘,遲遲得不到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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