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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以朋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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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以朋友之名

心跳漏了一拍, 為了掩飾,許知秋眨眨眼睛,低下頭, 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麽。

她緊張地揉搓手指, 家庭缺陷, 越長大似乎越失去了去愛的勇氣,但自己撒不了謊, 喝沈郁重逢時的悸動仿佛給了她第二次學會愛的能力, 她清楚明白自己沒法作出最完美的偽裝呆在沈郁身邊。

越靠近,心中的欲望呼之欲出。噴湧,像永不止息的江河湖海。

指緣被主人大意撕扯, 鮮紅的血跡很快出現, 頓感刺痛, 像無數根密密麻麻的銀針紮在心窩裏。她竭力隱藏眼中波濤洶湧的情緒, 極力告訴自己, 朋友才是最好最安穩的選擇。

或許是因為缺乏演藝細胞, 許知秋天生不適合演戲,表演漏洞百出,無處安放的手,口不擇言, 露出的笑容僵硬得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明明忐忑, 緊張, 卻這麽輕而易舉給他下了判決書。

“我覺得當你的朋友也挺幸福的。”

“……”熱切的期望瞬間粉碎, 緩緩擡起的狹長眼眸裏,失望,尷尬, 仿徨,惱怒,多種情緒雜糅,眼底泛起的烏青像在痛斥女人的無情。

完蛋了,許知秋捏緊手指,面上流露更加慌亂的神情,手在空中胡亂比劃,“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很好,真的!”

看著她胡言亂語,沈郁冷冷抿唇,“我不缺朋友,也沒興趣和別人當朋友。”

許知秋瞬間噤聲,她當然知道他不缺。

心裏的小人瘋狂捶地,死嘴,不會說話就閉嘴!

不料,剛剛還宣稱自己不缺朋友的男人,話鋒驟轉,眉眼彎彎,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不過,你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當好朋友吧。”

她再次被沈郁變臉的速度震驚,呆呆點頭,“好......”

莫名其妙多了個好朋友。

沈郁垂眸,腕表的指針向數字六傾斜,他似乎趕時間,“時間不早了,下次見。”

神情冷靜,自若,真像他說的“朋友”那樣,直到男人修長的身形在眼前消失,許知秋緊了緊拳頭,才發覺心裏空落落的。

悵然若失,手裏的拳頭慢慢松開,可“當朋友”這話分明是自己說出口的。

......

有了這份視頻,就像有了底氣。

許知秋在思考是把這份底氣換做同柯冠宇談判的籌碼,還是直接花錢把視頻投上大屏,讓柯冠宇嘗嘗苦頭。

畢竟當初自己被開除的時候,柯冠宇可沒少得到好處,又是聲明“絕不和品德敗壞的員工交易”,又是“對友商遭遇感到同情,希望將來有機會共事”,這幾波操作可為他圈到不少好名聲,股票上漲好幾個點。

她最落魄的日子,這些人賺得盆滿缽滿。

許知秋嘆了口氣,她又不傻,當然知道哪個選擇最合適。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但把敵人的朋友變成自己的朋友才是真正的贏家。

柯冠宇一直說漂亮話哄李悠開心,為的不就是拖延時間,他怎麽可能和原配離婚的,去娶一個沒有錢,沒有權利的平凡女人。

商人重利,他怎麽甘心看著自己多年打拼的財產一分為二。

再者說,能達到柯冠宇這樣的高度,他妻子也絕非善類,如果出軌的事情暴露,絕對魚死網破。

據小道消息,如果不是年輕時當了乘龍快婿,柯冠宇恐怕很難達到現如今的成就。

她捏著手機,心不在焉地想。

沈郁果然說道做到,微信倒是被他拉出來了,可是聊天記錄止步於她發去試探的表情,和他禮貌回覆的【愉快】。

她煩躁地揉揉頭發,勻凈通透的小臉上帶著說不清的煩惱,微微皺著眉。

連自己也搞不懂是怎麽回事,只要閑下來腦子裏滿滿當當全是沈郁禮貌疏離的模樣,可他們,分明之前要比這親密得多......

這樣的落差感讓她覺得難受。

此後幾天,許知秋都懷著矛盾的心情度過。

直到冒險給柯冠宇發去的郵件顯示已讀狀態,她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瞬間高漲,“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這樣的歡喜,她第一時間想和沈郁分享。

消息發出的瞬間,一顆心被高高吊起,撲通、撲通,怎麽也停不下來。

她自己安慰道,都說是朋友了,一起吃頓飯不過分吧。

可直到月掛枝頭,她也沒等到沈郁的回信。

可能在忙吧,許知秋撇嘴,拎起包包出門。

......

“所以你是說,他從上午到現在都沒回消息?”陳夏咬著嘴裏的食物,含糊不清瞪大眼睛看著某人的碟子。

盤子裏的蘸料一團糟,香菜配白糖,她調料汁的時候是被外星人附體了嗎?

許知秋從滾燙的紅油鍋中撈出一塊肉,眼都不眨往嘴裏送,陳夏目瞪口呆,咽咽口水,“不燙嗎?”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就看見某人被燙得吱哇亂叫。

眼角泛起淚花,上牙膛被燙掉一大塊皮,許知秋猛地灌下一大口水,在朦朧的淚花中發現一小塊黑影。

那樣挺拔,人群中獨一無二。

她不可能認錯的。

樣貌出色的男人身旁坐著的是以為看起來與他同齡的女子,優雅知性的波浪及腰卷發,長相明媚大氣,是他會喜歡的類型。

所以,這就是他沒空回消息的原因嗎,是沒空回,還是壓根不想回?

許知秋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心間酸脹,模糊了視線。也許是不想讓朋友發現自己的難堪,她依舊和無事人一樣夾菜,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我靠,消息不回,在這和妹妹約會!”陳夏顯然也發現了不遠處的男人,放下木筷,驚呼。

許知秋攔住拍桌起身的陳夏,急忙阻止,“你別去。”是她說的做朋友,有什麽資格幹涉沈郁的自由。

後知後覺也好,咎由自取也罷。

“那、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陳夏不可置信。

許知秋坐下,拿起筷子。

陳夏對她的擰巴感到無奈,按這進度,猴年馬月才能有進展。

“那我去打個招呼總行了吧。”

“別去......”她話還沒說完,陳夏擦幹凈嘴巴徑直上前,許知秋僵直身子,又羞又惱,滾燙的雙耳像在嘲笑她的窘境。

她看見陳夏熟絡地打招呼,臉上帶著笑,扭頭朝自己這個方向示意,許知秋慢慢攥緊拳頭,僵硬地微笑,嘴角揚起的弧度極小,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一刻,她只想遠遠逃離,越遠越好。

他從遠處望來的目光那樣冷淡,仿佛不遠處的女人只是可有可無,許知秋狼狽低頭,心臟鈍鈍地疼。

“你好,買單。”

直到視線中的兩人終於消失在範圍內,燙著波浪卷發的女人無聊擺弄自己長長的指甲,晶瑩的指甲油在暖光下反射出光圈,“餵,你確定這樣有用?”

鋒利的激將法,是武器也是防守。

稍不留情,就挫得對方片甲不留。女人慵懶地擡眼,卷翹的睫毛垂下陰影,可對沈郁來說,對方毫不在意的態度,更像是一劑毒藥。

他的表情並不像旁人眼中那樣平靜,目光隱忍,緊盯著她們離開的方向,更像是藏著無可奈何和煩惱。

沈郁表情冷冷,會轉過身體,語氣不善,“要你管。”

“唉。”長發女人將垂下的發掛在耳後,錢難掙,屎難吃。

要不是今年的業績還得靠他,自己是絕對不會跑來受氣,還非得攪他們的渾水。

……

“你沒事吧?”陳夏打著方向盤,分心關照副座的好友。

許知秋笑笑,提醒她:“好好開車,沒聽見導航偏離路線了嗎?”

“明天杜淙與約我吃飯。”陳夏話裏隱隱帶著激動。

“你們談上了?”許知秋終於來了點興致,問。

她假裝不在意,“沒呢,先接觸接觸,他在追我。”

許知秋笑。

陳夏又輕輕嘆氣,把話題轉回來,“其實你可以問清楚的,或許不是什麽大事呢?他們也可能只是朋友,對吧?”

窗外夜景紛飛,許知秋沒有說話。

見狀,陳夏搖搖頭,調轉車頭,回到規劃路線。

……

許知秋果然收到了柯冠宇約她見面的郵件。

香檳色的系帶襯衫,柔軟包裹性極好的長褲完美展現出她勻稱筆直的腿。

對鏡抹上晶瑩的唇彩,她像打氣一樣拍拍臉蛋,揚起唇,踩上一雙尖頭細跟高跟鞋,出了門。

果然有錢人都喜歡幽靜,隱秘的地方。

被保鏢領進門,她好奇地四處打量,只是這品味好像比不上席大爺。

滴溜溜的眼珠子被保鏢狠狠打斷,“別亂看。”

切,不讓看就不讓看,神氣什麽?

許知秋憋屈地收回目光,握緊手裏的硬盤。

柯冠宇背身向內,周圍站著幾個彪形大漢,明顯感覺到氣壓很低。

剛剛還不覺得,從踏進門檻起,仿佛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掌心冒出密汗,她後悔了,為什麽拒絕陳夏同行的請求。

可誰讓她約會的時間和柯冠宇擬定的時間沖突。

硬著頭皮坐下,身旁大漢很快送來一杯茶,深黑色的長底杯,許知秋盯著小小的茶面,蕩起點點漣漪,不由渾身發麻,誰知道有沒有下藥。

“不敢喝?”柯冠與轉身,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神緊緊抓住孤身前來的女人。

該說她太勇敢還是太愚蠢,認為有了他的把柄,所以就敢一個人來。

盯著這杯非常有問題的水,許知秋開門見山,藏在桌下的手抖成篩子,“今天的話題不是水。”

“呵。”柯冠宇居高臨下,理順衣服褶皺,在主位坐下。“看不出你這麽厲害,想回來上班?”

“我一句話的事。”

“想要錢?”

“給你就是了。”

眼神輕蔑,仿佛對面坐著的只是一只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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