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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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斐合接到電話時正在攝影棚裏調相機的參數,天氣降溫了,他穿著比較厚的外套,幾個小時前主動發消息提醒了祝赫要加衣,祝赫回覆他好,問他那內搭要薄一點還是厚一點呢,斐合讓他自行考量。

間隔不過三小時,使用祝赫的手機和他聯系的就不是本人了。

打電話的人告訴斐合,手機的主人低血糖暈倒了,目前在醫院註射葡萄糖溶液。

到達醫院的時候看見祝赫裹著一件挺厚的外套坐在椅子上,背脊微駝,沖著某一處發呆。

時間尚早,醫院裏已經有不少人,來來往往地流動,祝赫變成一顆沖不走的石子,定定地存在著斐合的視線裏。

祝赫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不在狀態,精神不振。

“我想給你打電話,但是醫院說已經有人聯系你了。”祝赫聽見聲音,擡頭看斐合,感覺像幾日未見一樣陌生。看了一會又垂頭,聲音幹澀,“攝影棚那邊取消吧,在我家布景,我怕又出什麽意外了。”

斐合沒說話,伸手捂了捂祝赫的額頭,人體正常的體溫從掌心一點點匯來,斐合才把手放下。

“我沒發燒,就只是低血糖。”

“沒有好好吃飯?”斐合看他,距離很近,祝赫能看見他瞳孔裏憔悴的自己。

祝赫閉著嘴,因為斐合的動作不得不重新擡起頭來,只是看著斐合,等同於默認。

“不是說要慢慢和我說嗎?”

祝赫讓斐合別一直站著,坐他身邊,仰頭看斐合讓他壓力很大。

斐合坐到他的身邊,聞見了醫院清涼而莊重的味道,壓在祝赫身上變成一種脆弱不堪,像慢慢停止動作擱淺的魚類。

祝赫吸了一口氣:“剛開始有按時吃飯,只是沒什麽胃口,吃一點就吐了,我不想一直吐,也一直感覺不到餓,後面就不吃了。早上出門的時候眼前一黑,到醫院後才知道自己暈了,是同小區的人看見把我送到醫院,也是他給你打電話,他趕著去上班,把我安頓好就走了。”

“醫生有說怎麽緩解嗎?怎麽才能不吐。”斐合把目光移開,無所事事地盯著前方的地磚,看移動的人群,一只只花色不一的鞋,頻率與邁開角度不同的步伐。

“沒問。搜索出來的答案是胃是情緒器官,要想不吐,得要心情輕松愉快,“祝赫笑笑,“暫時吃不下飯而已。”

斐合毫不客氣:“厭食癥是世界上死亡率排行第二的心理障礙。”

斐合的目光從外界重新落回到祝赫身上,問他:“達成心願為什麽還不愉快?”

祝赫的嘴唇囁嚅著,反覆張合很多次,只說得出一句對不起。

“不需要對不起,也不用擺出認錯的姿態,吃不下飯和低血糖不怪你。你沒有錯,拒絕一個不喜歡的人沒有錯,被拒絕的人一直不承認現實才有錯。”

“我沒有不喜歡,”祝赫說得很懇切也很難堪,再度解釋,“就是喜歡喜歡才不愉快,喜歡才會帶來不愉快,也沒有不愉快,你在我面前,我很開心,只是覺得很羞愧。”

斐合看著祝赫垂下的眼睛,睫毛很長,很輕地扇動,引起的氣流微不足道,分明什麽也擾亂不了。

“怎麽證明?”

祝赫看了看周圍,說人太多了,他證明不了。

斐合讓他跟著自己走,穿過吵鬧的走廊,男女老少,哭聲、叫聲、嘆息聲,耳邊只剩下風聲。呼呼的,斐合覺得自己現在可能不太冷靜,但沒辦法停止。他站在天臺上,逆著風轉身對祝赫說:“只有我們兩個了。”

話還沒有落地,熟悉又陌生的身體擁上斐合。熟悉是因為他曾無數次抱過這個人,陌生是因為對方身體的分量變得很輕,氣味也陌生。

祝赫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無法阻礙他走向斐合,祝赫急切地捧住對方的臉,小心翼翼又心動難耐,十分珍視地親吻,怕讓斐合不喜歡,又很難按捺下自己的喜歡。

祝赫身上因為體虛出的冷汗熱汗都變成體溫和濕潤傳達到斐合的身上,祝赫的動作變得不可控,讓斐合懷疑也許下一秒就會再度暈倒。

開車來醫院的路上不自覺地加速,早高峰堵得讓人難耐,放在平常斐合極有耐心,是難得不會車怒的少數派,又熬過兩個紅燈以後,他把車停在了一家店發附近,跑了半條街來到醫院。

斐合握著祝赫的腰,隔著外套不能很好地護好祝赫,用了力氣,布料圈著腰,纖細到不可置信。慢慢開始回應祝赫的這個吻,祝赫以為自己出現幻覺,動作變得遲鈍,斐合很自然地接住他掉的節拍,向單方面被抽水的水池得到河流的救濟,斐合順著祝赫的舌尖繼續加深親吻。

祝赫像是得到鼓舞一般變得大膽,不再死死按捺,開了很久卻沒有得到足夠營養的情竇終於煥發生機,他親得氣喘籲籲,上下唇瓣濕透了,意猶未盡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白紙一樣的臉因為羞赧露出紅色,混亂地盯著斐合。

斐合的手順著外套的底部伸了進來,祝赫不敢亂動,站在原地任由處置,想象中的撫摸並沒有到來,斐合拉下他的外套拉鏈,摸著他露出的鎖骨問他:“三度的天氣,這就是你的考量嗎?”

外套大大地敞開著,風吹進來,祝赫打了個寒顫,低領的薄毛衣沒有禦寒的作用,白色的皮膚和突起像高架橋一樣的鎖骨十分無畏地暴露在低溫與冷空氣裏。

祝赫啞口無言,斐合把他的拉鏈迅速地又拉上了。

明明說好下次不會,但還是鬼使神差地順由不該發生的發生,抵抗只有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不由自己掌控,在祝赫面前決定如草芥,一次又一次倒下。

明明決定放下但還是會想到。祝赫躺在他身下說的愛又開始回蕩在他的耳邊,溫柔的,可嘆的,帶著他不明白的委屈的。想要知道為什麽,但害怕對方也沒有認清自己的心。

斐合剛開始投資的時候朋友和他說過做生意要大膽,不要只看到過高的風險,也要看看風險背後令人饑渴的收益。斐合的傷口還是很疼,祝赫說的愛極具誘惑力,像危在旦夕時至關重要的手術,痊愈和治療失敗的可能各占一半。

明明,明明,祝赫變成明明,瓦解掉所有。

斐合松開祝赫,走到離祝赫遠一點的地方,摸出香煙,點燃。目光在祝赫的臉、身體上逡巡,又穿過物理的層面,看著過去的點點滴滴,斐合確定了自己此刻處於一種理智的狀態。

“祝赫,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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