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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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祝赫發消息告訴斐合，拍攝繼續，時間由斐合定，攝影棚費用的損失由他來承擔，斐合回了個好，兩個人的聊天頁面終止了。
時間定在三天後。
在去拍攝之前祝赫發奮健身飲食規律，但體重還是在不斷下降，胃裏破了個洞，吃掉的所有營養都流失了。
和斐合消息一起來的還有鐘山，關於校慶前期宣傳的公眾號文章。
校慶這天祝赫起得很早，天空還泛著糜紅，一點點地探進他的房間裏，祝赫伸手摸衣服，一件件地穿好，捋平，抓了半個小時的發型，在鏡子前後退一步，總覽全貌，發了一會呆才移開。
出門的時候那點紅已經褪盡了，變成無比高昂雄偉的藍白色，祝赫不再被像飛蛾一樣的紅燈泡籠罩，此刻天空恢覆真容，十分遙遠。
到達學校的時候祝赫果然看見了很多當年就很優秀的同學，模樣更加成熟，青澀被時間吞去，畫著得體的妝容穿著筆挺的西裝，儼然成功人士。
人聲嘈雜裏祝赫走去了鐘山的辦公室，已經圍了好幾個人，嘰嘰喳喳說著工作不容易，特別忙，今天全是給鐘山面子了，鐘山笑著說那真是太謝謝各位企業家了，逗得眾人又是一樂，看見站在門口的祝赫，鐘山開口:“進來啊，祝赫。”
一目光引到祝赫身上，祝赫不好意思地走進來，低低地說:“別看我了，當年沒有看夠嗎？”
一席人聞言笑了，當年祝赫的照片在論壇和校園墻上無孔不入，碰不到面也有電子版，看了四年，怎麽著都該看夠了。
“沒有想到你會來，同學聚會你全都拒絕了，果然只有鐘山老師能請的動你。”當年挺照顧他的男班長說。
祝赫笑了笑，沒說什麽，閆密並沒有因為性取向的事情而和他拉開界限，反而在那段時間格外照顧他，和斐合在一起後班長似乎才放心下一點，當時畢業班長給每一個人都有祝福，給他的是婚姻美滿前程似錦。
話題又回到幾個比較活躍會來事的男孩女孩身上，表演要開始了，一群人才熱熱鬧鬧地轉移。
“班長，今非昔比，不需要再這麽照顧我了。”祝赫看著走在前面談笑風生的一席人無奈道。
“是啊，時間好快，當時那幾個人不成熟做的事讓我很害怕，作為班長我總覺得不僅要負責學校的通知，集體的團結精神，整個班級的凝聚力也該由我帶動，結果開學沒多久就出了這種事，你不愛說話，我真怕你對學校和同學印象糟糕。”
“和你們沒有關系，我分得很清，何況你對我又不差，鐘山也很照顧我。”祝赫搖搖頭，事到如今他早就忘記那些傷害他的人的名字和面孔了，相較於祝赫遇到的其他磨難，那些人實在無足輕重。
“看到你這樣就好。”閆密不停地點頭，似乎很欣慰，忽然想到什麽，說，“你記不記得那個跟你表白的小男孩？就是那個撞到你先生來接你下課後面紅著臉跑校園墻抱怨的。他現在在我手下做事，前天剛宣布和女友結婚了，結婚的酒店外面有你的海報，談到你的時候說年少無知，喜歡男人可能只是心血來潮，最終還是要回歸娶妻生子的行列，你呢，祝赫，還幸福嗎？”
“當時祝你婚姻美滿，前程錦繡，我知道後者實現了，前者呢？”
祝赫躊躇了一會，斟酌用詞，認真而很輕地回答:“月有陰晴圓缺，婚姻也不總是美滿，但多少有美滿的時刻。”
祝赫無暇顧及臺上的娛樂，和班長說完話，坐了一會，活動要結束的時候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點了一根煙，不多會鐘山走出人群，看見他便定定地朝他邁腿走來。
“老師。”祝赫捏著煙，沒有熄掉的打算。
鐘山擡手擺擺，讓他別這麽客氣，“好不容易閑下來，還有煙嗎？分我一支。”
鐘山借著祝赫的火，煙草徐徐地燃了，他靠在祝赫的身邊，“怎麽不看表演？”
“沒什麽興趣，”祝赫不好意思笑笑，“回來也是看看你。”
“就和閆密待了一會就學會打趣我了，”鐘山嗔怪，過了一會，莫名地說:“今天天氣真好。”
祝赫擡頭，光暈刺得眼睛睜不開，於是應了聲:“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氣。”
“上回分開的時候說希望如今一切都好，看起來沒有實現。”鐘山的目光掠過祝赫，盡管衣冠整潔，但連日以來的疲憊不是短時間內能調整好的。
“比當時要好一點了，”祝赫說，盯著地面上的紋理發呆，被忽略的熱意一點點地漲上來，閉上眼眼皮都是一片紅，“老師，你和我說說斐合吧。”
鐘山很意外，頓了一下，呼出一口煙，“這幾年的事沒什麽好說的，你在他身邊，比我知道的都深刻，講點你可能不知道的吧？”
“嗯。”
“我跟斐合是初中同學，一直到大學才不是校友，學生最重要的那幾年我們幾乎都待在一起，大家各忙各的，但像他那樣需要經常曝光在鏡頭面前的學生還是少數，大家都喜歡調侃他，同學一起去聚會唱歌，女生要點男模，大家就說斐合在這呢，還要什麽男模？一群人就笑，斐合也不生氣，說如果女士們喝醉了他願意做一次護花使者把大家安全送到家。”
“那天晚上真的有女孩喝醉了，靠在他的身上，周圍人就開始起哄，他在尖叫聲裏扶著女生走了，結果沒多久他就又回來了，女生倒是不見了，一問才知道護花使者只護到大門口，送到家的事全部交給司機。斐合是個非常體面的人，溫文爾雅並非照單全收，遇見不喜歡的事會笑著婉拒，經常讓對方變得不好意思，決心對一個人好的話，那就是真的很好很好。”鐘山煙抖了一下，“你應該深有體會。”
“你們的婚戒從你答應和他結婚以後就開始聯系紐約頂級的珠寶設計師設計，賴著設計師偏愛他厚著臉皮麻煩人插隊趕工，務必在你的簽證下來前就拿到。和你第一次見面那天也是，怕不正式又怕太正式，剛從飛機上下來，一小時的車程前後問過我兩次衣著打扮符不符合規矩，其實他最了解這些了，語氣也和平常一樣，但他問了兩遍，我就知道不太對，他說他有些緊張。”
“他可以挑個有空的時間和我見面的，不需要那麽趕，我隨時都有時間。”祝赫低著頭，陽光照亮他的半張臉，另外半張落在陰影裏，煙灰燙到皮膚，擡手把煙滅掉，“他的體貼和面面俱到我都知道，可是剛見面就結婚，我們明明可以慢慢來。”
鐘山有些怔楞，他看著祝赫，變得很不忍心，自言自語了一句“原來是這樣，你對他從開始就有芥蒂。”
祝赫沒聽清，也沒細問，被煙燙到的皮膚一下就紅了，祝赫將手抵在背後的石面上，用力地壓，以痛止痛。
“原來你不知道，居然也從來沒問過……我應該要告訴你的。”
祝赫恍惚地擡頭，覺得自己意外地觸碰到了一個秘密，他眨著眼睛看鐘山，心沒來由的慌。
“斐合來找我的時候還有另一個人，原渝的富家公子哥，有名的作風不良，男女通吃，始亂終棄，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都有真實故事。原本只是來找我給他弟弟疏通關系，結果看到桌子上你的檔案就鬼迷心竅，開了一些……不太好的玩笑。斐合把你的檔案拿過來看，說的確會讓人起不好的心思，只是他先喜歡上你，凡事講究先來後到，讓那人不要對你起心思。”
“紈絝子弟眼裏沒有先來後到，對方說如果偏要呢？三人行也可以，反正只是玩玩，斐合只好說，他有意和你發展成婚姻關系，希望對方高擡貴手別死磕在你身上，那個人沒想到斐合會說這樣的話，我和他認識十多年也沒有想過，甚至不知道他說的先喜歡上你是什麽時候，”鐘山說得口幹舌燥，很不好意思，想抽幾口煙卻只剩下一個煙屁股，“你說的斐合可以抽時間，是他真的沒有時間，他讓步給那個人的小情和手下的藝人輪番地拍了一個月圖，分毛不收，為了讓那個人放過你。當時他和家裏關系不緩和，凡事靠自己，沒想過找誰借力，以他當時的身價拍那些藝人實在是小題大做了。”
背後浮起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他的手還不自覺地重覆剛剛的動作，燙到的那塊皮膚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痛快，只有一種火燒火燎的焦灼和暈眩，像是在平凡的人群和歲月靜好裏看見了只有他看得見的世界末日。
“我後面問他，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呢？斐合說，在那天之前他在原渝偶遇過你，學校的圖書館，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明幾凈，一見鐘情。本來一切可以慢慢來，但是那個人打亂了節奏，他在原渝呼風喚雨，總有得手的時候，說你是一盞暗火，這裏可有意思了，我說只見過你一面，怎麽就是暗火了。他才說，校園墻論壇，總有繞過我了解你的方法，原本是心存僥幸，沒想到全部都是你，只想著多看一眼，等全都看完了覺得內容還是太少了。說一些現實的，其實只是一點心動完全犯不著為你和那樣一個人有沖突，隕落的大學生那麽多，有才華的，漂亮的，數都數不過來，但是斐合說他不想要當幫兇，想看你熠熠生輝，不算英雄救美，算緣分到了。”
“你們在一起後他時不時給我發消息，零碎的，簡單的，我還記得一兩條，在war，青澀得像一顆搖搖欲墜的乳牙，潔白又很可愛。喝醉以後打錯電話，也可能是故意的，對著我喊你的名字，說很想告訴你想要成為大人的前提是落地，你把自己拔苗助長，卻從來沒有落地，他有點焦慮怕自己做不好合格的年長者引導你。”
“直到最近，他跟我說，自己沒有成為幫兇卻好像成為了主謀。”
“雖然可能平常看不出來，但他多多少少是個驕傲的人，從小就招人喜歡，得人賞識，學業事業都有成，算得上是被捧著長大的。”
“第一次碰壁是他想學攝影，斐麗阿姨不同意，但他還是執意而行，結果很成功。第二次應該就是你，一個人的意願不是另一個人靠固執就能改變的，失敗好像也理所應當。”鐘山把煙屁股扔掉，有些悵然。
“可能你們有緣無分吧。”
祝赫走出學校，心臟轟轟烈烈地怪叫，報警，突突突的，要闖出來，被手機震動麻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來自韋也:現在來war，必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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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這天祝赫起得很早，天空還泛著糜紅，一點點地探進他的房間裏，祝赫伸手摸衣服，一件件地穿好，捋平，抓了半個小時的發型，在鏡子前後退一步，總覽全貌，發了一會呆才移開。
出門的時候那點紅已經褪盡了，變成無比高昂雄偉的藍白色，祝赫不再被像飛蛾一樣的紅燈泡籠罩，此刻天空恢覆真容，十分遙遠。
到達學校的時候祝赫果然看見了很多當年就很優秀的同學，模樣更加成熟，青澀被時間吞去，畫著得體的妝容穿著筆挺的西裝，儼然成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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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光引到祝赫身上，祝赫不好意思地走進來，低低地說:“別看我了，當年沒有看夠嗎？”
一席人聞言笑了，當年祝赫的照片在論壇和校園墻上無孔不入，碰不到面也有電子版，看了四年，怎麽著都該看夠了。
“沒有想到你會來，同學聚會你全都拒絕了，果然只有鐘山老師能請的動你。”當年挺照顧他的男班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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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又回到幾個比較活躍會來事的男孩女孩身上，表演要開始了，一群人才熱熱鬧鬧地轉移。
“班長，今非昔比，不需要再這麽照顧我了。”祝赫看著走在前面談笑風生的一席人無奈道。
“是啊，時間好快，當時那幾個人不成熟做的事讓我很害怕，作為班長我總覺得不僅要負責學校的通知，集體的團結精神，整個班級的凝聚力也該由我帶動，結果開學沒多久就出了這種事，你不愛說話，我真怕你對學校和同學印象糟糕。”
“和你們沒有關系，我分得很清，何況你對我又不差，鐘山也很照顧我。”祝赫搖搖頭，事到如今他早就忘記那些傷害他的人的名字和面孔了，相較於祝赫遇到的其他磨難，那些人實在無足輕重。
“看到你這樣就好。”閆密不停地點頭，似乎很欣慰，忽然想到什麽，說，“你記不記得那個跟你表白的小男孩？就是那個撞到你先生來接你下課後面紅著臉跑校園墻抱怨的。他現在在我手下做事，前天剛宣布和女友結婚了，結婚的酒店外面有你的海報，談到你的時候說年少無知，喜歡男人可能只是心血來潮，最終還是要回歸娶妻生子的行列，你呢，祝赫，還幸福嗎？”
“當時祝你婚姻美滿，前程錦繡，我知道後者實現了，前者呢？”
祝赫躊躇了一會，斟酌用詞，認真而很輕地回答:“月有陰晴圓缺，婚姻也不總是美滿，但多少有美滿的時刻。”
祝赫無暇顧及臺上的娛樂，和班長說完話，坐了一會，活動要結束的時候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點了一根煙，不多會鐘山走出人群，看見他便定定地朝他邁腿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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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山借著祝赫的火，煙草徐徐地燃了，他靠在祝赫的身邊，“怎麽不看表演？”
“沒什麽興趣，”祝赫不好意思笑笑，“回來也是看看你。”
“就和閆密待了一會就學會打趣我了，”鐘山嗔怪，過了一會，莫名地說:“今天天氣真好。”
祝赫擡頭，光暈刺得眼睛睜不開，於是應了聲:“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氣。”
“上回分開的時候說希望如今一切都好，看起來沒有實現。”鐘山的目光掠過祝赫，盡管衣冠整潔，但連日以來的疲憊不是短時間內能調整好的。
“比當時要好一點了，”祝赫說，盯著地面上的紋理發呆，被忽略的熱意一點點地漲上來，閉上眼眼皮都是一片紅，“老師，你和我說說斐合吧。”
鐘山很意外，頓了一下，呼出一口煙，“這幾年的事沒什麽好說的，你在他身邊，比我知道的都深刻，講點你可能不知道的吧？”
“嗯。”
“我跟斐合是初中同學，一直到大學才不是校友，學生最重要的那幾年我們幾乎都待在一起，大家各忙各的，但像他那樣需要經常曝光在鏡頭面前的學生還是少數，大家都喜歡調侃他，同學一起去聚會唱歌，女生要點男模，大家就說斐合在這呢，還要什麽男模？一群人就笑，斐合也不生氣，說如果女士們喝醉了他願意做一次護花使者把大家安全送到家。”
“那天晚上真的有女孩喝醉了，靠在他的身上，周圍人就開始起哄，他在尖叫聲裏扶著女生走了，結果沒多久他就又回來了，女生倒是不見了，一問才知道護花使者只護到大門口，送到家的事全部交給司機。斐合是個非常體面的人，溫文爾雅並非照單全收，遇見不喜歡的事會笑著婉拒，經常讓對方變得不好意思，決心對一個人好的話，那就是真的很好很好。”鐘山煙抖了一下，“你應該深有體會。”
“你們的婚戒從你答應和他結婚以後就開始聯系紐約頂級的珠寶設計師設計，賴著設計師偏愛他厚著臉皮麻煩人插隊趕工，務必在你的簽證下來前就拿到。和你第一次見面那天也是，怕不正式又怕太正式，剛從飛機上下來，一小時的車程前後問過我兩次衣著打扮符不符合規矩，其實他最了解這些了，語氣也和平常一樣，但他問了兩遍，我就知道不太對，他說他有些緊張。”
“他可以挑個有空的時間和我見面的，不需要那麽趕，我隨時都有時間。”祝赫低著頭，陽光照亮他的半張臉，另外半張落在陰影裏，煙灰燙到皮膚，擡手把煙滅掉，“他的體貼和面面俱到我都知道，可是剛見面就結婚，我們明明可以慢慢來。”
鐘山有些怔楞，他看著祝赫，變得很不忍心，自言自語了一句“原來是這樣，你對他從開始就有芥蒂。”
祝赫沒聽清，也沒細問，被煙燙到的皮膚一下就紅了，祝赫將手抵在背後的石面上，用力地壓，以痛止痛。
“原來你不知道，居然也從來沒問過……我應該要告訴你的。”
祝赫恍惚地擡頭，覺得自己意外地觸碰到了一個秘密，他眨著眼睛看鐘山，心沒來由的慌。
“斐合來找我的時候還有另一個人，原渝的富家公子哥，有名的作風不良，男女通吃，始亂終棄，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都有真實故事。原本只是來找我給他弟弟疏通關系，結果看到桌子上你的檔案就鬼迷心竅，開了一些……不太好的玩笑。斐合把你的檔案拿過來看，說的確會讓人起不好的心思，只是他先喜歡上你，凡事講究先來後到，讓那人不要對你起心思。”
“紈絝子弟眼裏沒有先來後到，對方說如果偏要呢？三人行也可以，反正只是玩玩，斐合只好說，他有意和你發展成婚姻關系，希望對方高擡貴手別死磕在你身上，那個人沒想到斐合會說這樣的話，我和他認識十多年也沒有想過，甚至不知道他說的先喜歡上你是什麽時候，”鐘山說得口幹舌燥，很不好意思，想抽幾口煙卻只剩下一個煙屁股，“你說的斐合可以抽時間，是他真的沒有時間，他讓步給那個人的小情和手下的藝人輪番地拍了一個月圖，分毛不收，為了讓那個人放過你。當時他和家裏關系不緩和，凡事靠自己，沒想過找誰借力，以他當時的身價拍那些藝人實在是小題大做了。”
背後浮起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他的手還不自覺地重覆剛剛的動作，燙到的那塊皮膚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痛快，只有一種火燒火燎的焦灼和暈眩，像是在平凡的人群和歲月靜好裏看見了只有他看得見的世界末日。
“我後面問他，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呢？斐合說，在那天之前他在原渝偶遇過你，學校的圖書館，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明幾凈，一見鐘情。本來一切可以慢慢來，但是那個人打亂了節奏，他在原渝呼風喚雨，總有得手的時候，說你是一盞暗火，這裏可有意思了，我說只見過你一面，怎麽就是暗火了。他才說，校園墻論壇，總有繞過我了解你的方法，原本是心存僥幸，沒想到全部都是你，只想著多看一眼，等全都看完了覺得內容還是太少了。說一些現實的，其實只是一點心動完全犯不著為你和那樣一個人有沖突，隕落的大學生那麽多，有才華的，漂亮的，數都數不過來，但是斐合說他不想要當幫兇，想看你熠熠生輝，不算英雄救美，算緣分到了。”
“你們在一起後他時不時給我發消息，零碎的，簡單的，我還記得一兩條，在war，青澀得像一顆搖搖欲墜的乳牙，潔白又很可愛。喝醉以後打錯電話，也可能是故意的，對著我喊你的名字，說很想告訴你想要成為大人的前提是落地，你把自己拔苗助長，卻從來沒有落地，他有點焦慮怕自己做不好合格的年長者引導你。”
“直到最近，他跟我說，自己沒有成為幫兇卻好像成為了主謀。”
“雖然可能平常看不出來，但他多多少少是個驕傲的人，從小就招人喜歡，得人賞識，學業事業都有成，算得上是被捧著長大的。”
“第一次碰壁是他想學攝影，斐麗阿姨不同意，但他還是執意而行，結果很成功。第二次應該就是你，一個人的意願不是另一個人靠固執就能改變的，失敗好像也理所應當。”鐘山把煙屁股扔掉，有些悵然。
“可能你們有緣無分吧。”
祝赫走出學校，心臟轟轟烈烈地怪叫，報警，突突突的，要闖出來，被手機震動麻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來自韋也:現在來war，必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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